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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同隐居(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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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显今天也沉迷于研究草药,一旁的宁清却有些心不在焉。
“唉——”宁清第九次发出叹息,周显终于忍不住了,皱着眉头问:“你怎么了,叹气叹了一上午了。”
“男人心,海底针啊——周显大哥,问你个问题啊,你说本来两个人之间氛围挺好的,有说有笑的,我不过就是说了说我工作上的事,他突然就不高兴了,但我想了想,我也没说什么呀,怎么就突然不高兴了?”
“会不会是他介意你出来工作?咱这药铺里的伙计就你一个姑娘家,可能你的夫家会在意。”
“不不不,不是,我还没成亲呢,就、就是普通朋友。”宁清连忙解释。
周显:“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问他?”
宁清有些失落:“我问了,他不说,只说没事,可分明就是有事,只是不想和我说罢了。”
“不想和你说——既然是普通朋友,不说也是正常,还是说,你喜欢人家,所以人家不和你说,你才这么郁闷?”周显调侃道。
“可能是吧,但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宁清闷闷道,“况且我现在没车没房没存款的,兜比脸还干净,怎么好和他说喜欢呢?”
周显惊讶道:“你是想找个赘婿吗?”
宁清:“……”
忘记古代和现代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她独立女性做惯了,考虑问题的方式也还没有入乡随俗。
“也不是,就是他还挺有钱的,我们有点门不当户不对,而且他从来没有说喜欢我,万一我先开了口被拒绝了,那得多尴尬,以后朋友也当不成了。”
“要不你先旁敲侧击一下,若是他对你有意,自然会有所表示。”
“可以啊周显,很有经验的嘛!”宁清哥俩好的拍了拍周显的肩膀,“我原本以为你醉心艺术研究不可自拔,没想到你竟然深藏不漏!”
“去去去,没大没小!”周显笑道,“我是看你心不在焉的,工作进度都慢了,看不下去才稍微点拨你一下,有主意了就抓紧干活!”
宁清手里处理着草药,嘴里却不停八卦:“你莫不是也有心上人了?是哪家的小娘子被你这看起来老实严肃的外表哄了去?”
周显笑意渐失,明显被戳中了心事。
宁清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转移话题:“这草药处理完了要搬出去晒晒吗?”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周显讽刺一笑,“是有个姑娘,我与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十六岁时我依家规外出游学一年,说好了等我回来就禀告父母,去她家提亲,谁知等我回来,她却已嫁作人妇,呵。”
宁清也有些替周显难过,“莫不是有什么苦衷呢?”
“我也是这般想的,费劲心思见她一面,想问问她到底有什么苦衷,却看到她——她与她的夫婿新婚燕尔,言笑晏晏,看起来好得很,哪像有苦衷的样子?哼,天下女子都是这般负心薄幸吗!不喜欢我了说清楚便是,难不成我还能死死纠缠?”
宁清:“……倒也不是。”
周显没好气的把分拣好的药草搬到外面:“宁清,过来铺均匀些!”
宁清:弱小、可怜、无助。
真没想到平常看起来严肃的冷面老学究,私底下竟然所遇非人,为情所伤,一腔单纯的少男心终究是错付了,怪不得到现在都没有女朋友。
宁清决定帮助他早日走出被渣的阴霾,被渣一次算什么,权当攒经验了。但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能完成的,眼下最关键的还是先去解决她自己的事情。
既然要旁敲侧击,先得攒个局——啊不,约个会,两个人借着游山玩水,顺便聊聊人生,也是很顺其自然的事。
“周显大哥,明日我想请个假。”宁清下班前和周显打了招呼,“去解决下人生大事。”
周显白眼翻到天上去:“走吧走吧,别在这烦我。”
宁清笑嘻嘻的走了,回到家,陆淮依旧坐在饭桌前等她,桌上是热腾腾的饭菜,看的宁清心里一阵熨帖。
做饭家务全包,长得好看性格好,陆恒初整个一二十四孝男友,要是他对自己真的没意思,用得着对她这么好吗?
宁清心里顿时有了底气,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做了什么好吃的?”
陆淮把筷子递给她,起身给她盛汤:“尝尝这个鸡汤,我熬了三个时辰,好喝吗?”
“呀,好鲜!”
“喜欢就多喝点。”陆淮心里也高兴,见她吃的欢,比自己吃还满足。
“恒初,我明日休息一日,咱们出去转转吧。”
“好,想去哪?”
“云居寺怎么样?据说还挺灵的。”
“好,我来安排。”
第二天一大早,宁清起床就吃到了某人早起去排队买的早点,出了门就有一辆马车等在门口。
宁清很惊喜:“什么时候去租的?”
“昨日便去定下了,免得耽搁你难得的休息日。”陆淮笑的温良,周到的扶着宁清上了马车。
工具人车夫冯毅:“……”
我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出租马车的车夫。
马车一路平稳的到达了云居寺,云居寺建在山顶,山上古木参天,曲径通幽,更有空山鸟语,自在啼鸣。
二人沿着蜿蜒的山路不疾不徐的边上山边欣赏美景,山间绿意盎然,清风徐来,吹走夏日的燥热,让人心神为之一振。
宁清心情颇好,亲近亲近这古代的大自然,呼吸一下这没有污染的新鲜空气,感觉整个人都由内而外的焕然一新。
“恒初,你看这棵树,这么粗的话是不是得有百年树龄了?”
“是得有了。”
“过来过来,我们来试试咱两个可以合抱的过来吗?”宁清兴奋的拉着陆淮一起走到一颗古树前,要同他试试。
陆淮被她拉过去,一只手猝不及防的就被她紧紧抓住。
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陆千岁晕乎乎就跟着宁清开始变得幼稚,两个人合抱着大树,宁清一只手紧紧抓着她的,另一只手努力的从另一边向他伸过来:“伸手呀恒初!陆恒初!”
“哦,哦。”
陆淮如梦初醒,看着努力伸手要抓住他的手的宁清,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眼睛酸酸的,几乎要克制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红了眼眶。
伸手努力的去抓她的,还差一点点,只要一点点就要碰到她的指尖了,她的手却突然放下了。
“算了,够不到你的手,这棵树太粗了,咱们两个竟然也不能合抱得起来。”宁清放手,活动了一下因为用力而发酸的胳膊,“估计不止百年的树龄了,恒初?”
陆淮在树的另一侧,努力忽视自己心里她放手的那一刻的怅然若失,匆忙整理好情绪,自以为很体面的走到她身边:“可能是吧,你若是想知道它的真正树龄,可以让人砍了,去数数它的年轮。”
宁清:“???”
这是什么迷惑性发言?我那单纯温柔干净善良二十四孝好室友哪里去了?
见宁清表情一言难尽的看着她,有些慌乱:“我是说,这树看起来挺好的,木质紧密,气味清香,是上乘的木材,若是能用来给你做个柜子橱子,打俩个首饰盒子,也是很不错的。”
宁清一脸若有所思:“有道理,不过这里的树不都是云居寺的吗,咱能随便乱砍乱伐吗?”
“宁姑娘若是想要,其他的便不必费心,交给我就是了。”
宁清貌似不经意的问:“你会做木工吗?”
“大件的还没做过,小件的倒可以一试。”
“我想要个簪子,你能给我做一个吗?”宁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很认真的看着她:“还有半个月就是我的生辰了,就当送我生辰礼物了。”
“可以吗?”
陆淮看着她突然认真的样子,点点头:“好。还想要别的吗?”
宁清转身继续走,心里默默想,想要你行吗?你肯送吗?
然而有贼心没贼胆,她怕把小白兔吓跑了,有些事还是得徐徐图之,嘴上虚伪道:“没了,你亲手做的簪子就很好啦,心意最重要。”
“宁姑娘,你生辰……”
“叫我名字吧,总是叫宁姑娘,显得我们很生疏哎。”
“那叫你……阿清?”
“嗯。”
“阿清。”
“在呢。”
远处传来清脆的鸟鸣声,姑娘转头看向一边装作欣赏风景,实际咧着嘴角偷着乐,眼里是藏不住的雀跃欢喜。
姑娘旁边的青年一身青衣,温文尔雅,眼睛看着姑娘,眉目里是化不开的温柔缱绻。
而山上云居寺里,久病闭关的慧明方丈低念一声佛号,仿佛一声叹息,起身行至室外:“觉尘。”
“弟子在,师父可好些了?”
“好多了,你去山门替为师迎接一下远方来的客人吧。”
“师父怎知有客来访?”
“天理循环,因缘果报。我与来客有段未解之缘,是以心有所感。了却这最后一桩因果,我才能放心往生,早登极乐。”
“师父……”
“觉尘,有朝生而暮死者,有春夏生而秋冬死者,有十年、百年、千年而死者,虽有迟速,想去曾几何时?”
“是弟子着相了。”
“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