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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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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轻松愉快的爵士乐，学生们成群结队地涌出了宽广的校门。自动驾驶的飞行器“黑鹰”排成七弯八折的长队，整齐有序地在候车处将学生接上去，通过他们个人终端里设置的目的地将人四平八稳地送走。
何晟司打开终端，很快就收到了来自熟悉帐号的坐标对接请求。在不远处的一颗桃树下，邵渡零将白色的研究服搭在手臂上，正饶有兴趣地盯着一旁正为植物浇水的自动机器人。
何晟司的嘴角向上弯了弯，随后便收敛了表情，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你在看什么？”站在邵渡零面前，何晟司咳嗽一声唤回了他飘散的注意力。
“呦，小少爷。我很高兴是在学校里接到你而不是在某个赛车场或酒吧。”邵渡零抬笑嘻嘻地与他对视，手里还上下掂量着那个无辜的小机器人。
邵渡零的身形修长体型偏瘦，钟爱浅褐色衬衫和深色长裤。脑后几缕稍长的头发被他用黑色皮筋扎起，斜搭在右肩上。似乎是因为家族遗传缺少黑色素的原因，邵渡零的头发和瞳孔都呈现着浸开的墨水一般的深灰色。配上他可以随时截图做杂志封面的脸，格外的吸引人。
“那都是我自己家里的企业，你也知道我们家的背景。”何晟司耸肩做出无奈的表情，“在无聊的课余时间，我总得找点事做。”
“你就不能干点积极健康的事吗？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正在弗朗斯科大学里为了祖国母亲发愤苦读。”在邵渡零的记忆里，自己的课余时间里只有终端里几个G的学习资料和食堂难以下咽的火腿三明治。
“人各有命吧。”何晟司全然不在乎地看向别处。
“不过才三个月不见，你怎么好像比我高了？”邵渡零突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挺直了腰站在何晟司面前，伸出手比了比，“卧槽！？真的高了？！”
不比不知道，何晟司已经比邵渡零高出了一个额头。青春期本就是少年长身体和心智的年纪，虽然他是杠精本精的心智没有成长多少，但身体却正在脱离少年人的青涩，向成年人的轮廓慢慢靠拢。
“是吗？我想我应该还能再高点。”看着邵渡零受打击后萎靡的表情，何晟司的心情顿时豁然开朗。
“唉，能俯视我的人又多了一个。”邵渡零叹气，把手里的球形机器人抛向空中。小机器人摇摇晃晃地在半空稳住了身形，飞向树丛里继续它设定的浇水任务。
何晟司若有所思：“这是我们学校新购进的自动化园林护理机器人，你很感兴趣吗？”
“不感兴趣，飞行设备不稳定，散热装置功率不足，热感应器不够灵敏，它刚才还把水浇到我的鞋子上了。”邵渡零不屑地哼了一声，“要是我来设计肯定比这好……”
“不过他们也得请得起我。”说到这里邵渡零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自傲的笑容，看上去十分欠打，“走吧小少爷，要是迟到了你叶桦姐姐会生吞了我们的。”
“嘿！小少爷你快过来，我给你看个大宝贝！”邵渡零见四周无人，神秘兮兮地把何晟司带到悬浮停车台的一个角落里，朝他挤眉弄眼地作怪。
而对于装神弄鬼装业户的何晟司来说邵渡零的表演实属浮夸，他抱起双臂靠在一辆车的车身上，挑起一边的眉毛看着他想搞什么花样。
邵渡零朝他神秘一笑，然后伸手拉开了裤子的拉链——才怪呢，他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黑色的小钥匙。
何晟司定睛一看，那原来是一块钥匙形状的遥控器，上面有几个银色的按钮。邵渡零按下其中一个按钮，不远处一辆车的车灯闪烁了两下，车门“嘭”的一声打开了。
这辆车的体积是旁边的两倍，在四周统一规格的飞行列车中充满着违和感。车身也没有流水般流畅的线条，棱角分明像一块光秃秃的岩石。黑色的烤漆也失去了光泽，呈现着黯淡无光的深邃色彩。
邵渡零就像是向朋友展示自己新玩具的孩子般一脸的兴奋与得意：“这辆‘凯莱瑞’是第二代飞行器，它生产出来时候你我都还没出生，是我从一个红灯区的古机械商人手里买回来的。这种型号的车是第一批被投入正式使用的飞行器，算得上是这些‘黑鹰’飞行器的祖宗。最关键的是，它还保留了独立系统和手动驾驶功能！经过我的改造，它现在又能重新行驶了！而独立系统和手动驾驶就意味着我们可以把这辆车开到任何地方还不用上报给天空联网系统……你笑什么？”
“……你知不知道在红灯区，这种车还在投入使用？”何晟司弯下腰努力地想憋住，却因为肚子疼而宣告失败，干脆放任自己的笑声让邵渡零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黑，“起码在红灯区，这根本不是什么稀奇玩意，那人骗了你多少钱？”
“……红灯区也有人喜欢收集这种上个世纪的科技余孽吗？”太阳穴的青筋跳了跳，邵渡零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想多了，我的意思是在红灯区‘凯莱瑞’仍然被居民日常使用，甚至算的上是高科技产品，不是所有人都用的起。”何晟司无奈地耸肩，“众所周知红灯区的科技水平落后平均标准一百年，在那里你甚至能看到两百年前的科技余孽，比如拖拉机。”
“那真是太可惜了哈哈哈……时间不早了我们快点上车吧。”邵渡零皮笑肉不笑地拉开了后座车门，露出里面人造皮革的座椅。
“所以说你到底被骗了多少钱？”何晟司一只脚已经踏了进去，特意扭过半边身子回头问道。
“给我进去！”邵渡零按着他的脑袋把他塞进了座位，重重甩上了车门。
老爷车载着二人驶上了天空轨道。
车窗外的风景很好，整个琥珀城就像精致的沙盘般呈现在脚下，身边漂浮的白云仿佛只要伸手就能触碰到。何晟司撑着下巴漫无边际地想着琐事，目光偶尔追随着飞过的候鸟直到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坐在驾驶座并坚持手动操作的邵渡零心情也重新变得愉快，低声哼着小曲在天空中不断变轨，绕开了排队的车流。
“这是什么歌的调子？”何晟司安静地听了一会他哼的小曲，开口问道。
“嗯？这是我今天听到的，不知怎么的就把旋律记下来了，我来给你唱唱歌词……”说完邵渡零就唱出了那几句歌词，还特意加重了其中语调的起伏，也成功肉麻了何晟司一身鸡皮疙瘩。
“你还是哼调子吧，这歌词太恶心了。难道‘亚蛛’里的人都像你一样喜欢些老掉牙的东西吗？”恕他直言，何晟司对这种诡异的怀旧审美完全理解不能。
“怎么就老掉牙了呢？这是为了寻找被时间抛弃的事物中那些未发掘的潜力。比如这辆车，你看在我的改进后即使我反向变道三次、逆行一公里还超速了百分之三十也没有触发道路警报……”
“这改变不了你被人骗了的事实……等等，你说你超速了多少？”
两人一路上互相插科打诨，很快到达了目的地——不夜町。
不夜町是一个面积上千公顷的人工岛屿，也是琥珀城最繁华的商业中心。这里汇聚着来自五湖四海的的商铺和科技产品，繁荣的娱乐业享誉世界。每日的客流量能达到千万以上，为琥珀城带来了数不清的经济利益。
不夜华町的街道上空禁飞，各色漂浮着的广告牌遮住了暮色微沉的天空，飘着彩旗和气球的广告车缓慢地在其中穿梭，各色照明彩灯的光亮直冲天际，即使在千里之外也能看见海面上的岛屿在夜晚散发白昼般的光芒。
在邵渡零的努力下，两人将一个半小时的路程缩短到了半个小时，踩着准点踏上了人来人往的街道。
“是这家餐厅，叶桦在上面等我们。”邵渡零在个人终端的指引下走在前面领着何晟司走进了一家餐厅，何晟司把手插在裤兜里不急不缓地跟在他身后。
叶桦身穿裸肩外衣和黑色的紧身裤，留着一头火红色的大卷发，披在肩头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如火浪般波动。她正在包间里与其他人聊天，瞥见上楼的二人立刻扑了过来，热情洋溢地打招呼：“你们终于来啦！小少爷好久不见你又变帅了！快来给姐姐亲一个！”
“你怎么这么饥渴？是连续加班一个星期把你憋坏了吗？”邵渡零架不住这样的热情，赶紧侧身闪过了她，用同情的眼神看着被叶桦动手动脚满头黑线的何晟司。
“来来，寿星请入座。”叶桦在何晟司身上摸够了本后打开了包间的门，里面的人也站起来与他们打招呼。
“生日快乐何少爷，今天也请多多关照了。还有邵博士，你还是一点也没变啊。”黑市医生杜闻江梳着整齐的黑色大背头，几缕白色的发丝夹杂其间。他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带着看上去总是不真诚的微笑朝何晟司鞠躬。
“兄弟你才来啊，我都开了一瓶酒了！邵博士也好久不见，快点坐下来点菜吧！”与何晟司同岁的霍克看上去还是那副营养不良的瘦弱模样，举着比他胳膊还粗大的酒瓶贱兮兮地笑着。
“你们竟然都来了？！上一次我们聚在一起是几年之前来着？”邵渡零走过去与他们挨个拥抱，“能再次看见你们真是太好了！”
“当然要来，真怀念以前我们一起闯祸的日子，□□。”三人相视一笑。
“好了好了，大老爷们就别煽情了，今天的主角是我们的小少爷。快点点菜，吃完饭我们就可以切蛋糕了！”叶桦拿起了传讯板，上面琳琅满目的饭菜令人垂涎欲滴，几个大老爷们要流出来的眼泪立刻就变成了口水。
“我们五个居然在今天聚齐了！小少爷，这可多亏了你呀。”看见许久未见的友人依然如初，邵渡零突然有些感慨，悄悄用手肘戳了戳何晟司的腰。
何晟司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抓住他不安分的胳膊，自然地拉着他在自己身边的位置坐下。
叶桦和邵渡零挤在一起热闹地讨论着菜单，杜闻江坐在一旁绅士地为他们提供建议。霍克悄咪咪地凑过来，在何晟司耳朵旁小声地说：“听我爸说，你今晚没回家你老爹很生气哦，当场脸色就不对了。”
“他气任他气，我又不欠他的。”何晟司慢悠悠地摇晃着高脚杯，“回去顶多受他两拳，对自己亲近的人容易心软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大哥牛逼，敢这么有恃无恐的就只有你这个亲生的了。”霍克“嚯嚯”地贱笑了两声，“不过你宁愿挨打也不愿露一面，特意跑来陪邵博士，你可真是……”
“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你跟着你爹那么久就没学到点吗？”何晟司的表情没有变化，将手中的酒杯放回桌子上，发出了一声轻响。
霍克闻言立即闭嘴，在自己嘴上做出划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已经原地变成一块安静如鸡的木头杆子。只是眼神仍然在邵渡零和何晟司两人身上扫来扫去，一副我都懂你不用说了的表情。
“我说你点的菜全是你喜欢吃的吧？你到底是来干嘛的？”邵渡零抢过菜单，一脸嫌弃地把叶桦推到一边。
“你好意思说我，光是甜品你就点了四五份，这盘缤纷果冰淇淋难道是你点给小少爷的？多大的人了还喜欢吃甜食！”叶桦毫不客气地反击，用尖锐的指甲做威胁把躁动的邵渡零按住，成功抢回了菜单。
杜闻江与何晟司无奈地对视一眼，各自斟满了酒杯。
等待是值得的。在饥饿过后，当热乎乎的饭菜进入胃中时的满足感是口味奇怪的营养膏永远无法取代的享受。
叶桦风卷残云地卷光了火锅的牛肉，霍克把眼前的炒肉丝囫囵吞入腹中，杜闻江慢条斯理地吃着意大利面，邵渡零把大部分的胃都留给了蛋糕，何晟司则将红烧肉当做下酒菜把一瓶红酒解决了干净。
“铛铛铛……”窗外的高塔型电子钟模拟的敲钟声响了八下，清脆的声响透过窗外喧闹的人群转进了众人的耳朵。与此同时，何晟司的个人终端也跟着一起响起。
“我去接个通讯，很快回来。”何晟司站起来走向隔间里的洗手间，反手关上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