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朔夜·下 坚忍雨晞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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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听闻以澍的话，几人从奔跑中停下来，而水嫣不安的面颊上更是香汗淋漓，急道，“雨晞不见了？怎么会不见的？”
“你先前不是说，她在那个什么位……”
“艮壬位……”
孟轲给了以澍一记暴栗：“说人话！什么艮壬，听了我只想砍人。”
以澍委屈巴巴地揉揉脑袋，道：“总之就是，前不久她明明还在那里，现在不在了。”
“那又是为什么？”水嫣追问。
“有可能……她无意中闯出了阵。”
霁北问道：“除了你告诉我们的那个出阵口，还有其他地方可以出去？”
“当然了。”
“无论如何，去她最后离开阵法的那个位置看看再说。”
“好。”
“走！”
雨晞浑身疼痛，感觉身体如被拆开了一般。胸口更是如遭重击，闷闷地发疼。
她咳了一声，竟吐出一口血。而这一咳，像是咳掉了一半的生气儿，全身像被抽干了般。
先前凶兽的大口落下之时，她孤注一掷，选择落山崖。
她是不幸的，山崖下是乱石，再远一些才是瀑布。
但不幸中的万幸，山崖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高。
于是便是现下这样的情况：她保住了条命，却摔得不轻。
雨晞想检查自己的伤势却不能，只知道自己几乎动弹不得。
那凶兽自然不肯放过送到嘴边的食物，很快便也爬下了这个小山崖。
雨晞此刻连动一动手指头都觉得费劲，但她仍环顾着四周，寻找着生机。
这山崖光秃秃，尽是嶙峋的山石，凹凹凸凸，此起彼伏，也没有几根杂草生在山石缝间。
除了身边这一处……
等等，那是……
山石间的缝隙！
雨晞还未来得及庆幸，就结结实实挨了凶兽一掌。这掌力道不小，像是发泄食物自个儿逃跑的怒气，扇得雨晞滚了两滚才停下来。
雨晞此刻浑身无力，脑袋嗡嗡作响，耳际也轰鸣不已，一时间连那些啁啾叽喳的鸟叫虫鸣，瀑布的哗哗水声似都被消了音。雨晞也顾不了其他，只死死盯着那突兀长出的杂草所遮掩的缝隙。
她抬起酸痛的双手，支起沉重的身躯，努力地朝那儿爬去。
一步，两步，三步……
凶兽在吼叫着，然雨晞却似无所闻。
四步，五步，六步……
凶兽人猿抬手，对着雨晞又是一掌。
雨晞感知到背后的危险，微微侧身，虽也被拍中，但总算没有直直接下它全力一击。
雨晞又是呕出一口血。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五人赶到以澍所说的“艮壬位”，正是雨晞摔落的那个小山崖。
以澍拍腿道：“肯定是这儿了！这山崖边正是我的阵法边界！”
水嫣走近一看那山崖高度，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虽说这个高度摔不至死，但定是伤得不轻……今日可是初一，雨晞的身体本就不适，在这种情况下落崖，还被凶兽所追杀，怎么能让她不担心！
孟轲怕她掉下去，忍不住拉住她的袖口，示意她小心些。
“快，我们下去看看！”
他们确是来迟了一步。雨晞也好，凶兽也罢，影子都未见到。
黯淡的夜色下，只有嶙峋的山石勾勒出奇特怪异的形状。
千雪眼尖，看地上的乱石中有片黑乎乎的痕迹，蹲下来伸手一摸，惊叫起来：“是血！”
几人收回环视的目光，纷纷看向那处。
以澍又另在边上发现异常：“这里也有！”
又是一滩血迹，还有一块黑色碎布。水嫣一眼认出那是雨晞衣服上的布块。
她更是自责不已。前几日自己明明还记得，偏偏到了当日便忘却！强悍如雨晞，每逢初一十五之夜就要历经这样的窘境与狼狈，常常让她不忍见之。——那还是在安全之处了。眼下这状况推断来，雨晞只怕根本是凶多吉少。
光是想象一下筋疲力尽的雨晞，一身的鲜血淋漓，被凶兽穷追猛打，慌不择路地逃跑，又是孤立无援的情况……水嫣愧疚得直想打死自己。
也无心去留意什么山石间有没有缝隙，见那黑色碎布离瀑布不远，直觉以为雨晞落入水中，被瀑布冲走。
水嫣满脸的悔疚，以澍心里也不平静。他是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的。早在下午的时候，雨晞就提出今日早些回去，但他不以为然，悠悠哉哉，就连设阵时也是缓慢拖延。他虽不知道雨晞今日为何有此异常，但后来也看出她不如平日那样，甚至是完全不在战斗状态的。
以澍又是后悔自己任性妄为，让她现在生死未卜，又是暗骂雨晞不早点告知她身体不适，让他无辜担这重责……想来想去，以澍又想到，在危急的时刻，雨晞明知状态不佳，却也没有抛下他，反倒将生机留给他，自己去面对危险……以澍的面部表情变过来变过去，精彩得很，所幸此时天色黑黑，他们也瞧不清各自的表情。
脸色虽不见，声音却可闻。孟轲、千雪和霁北还是从水嫣和以澍的话语中听出二人的焦急，再有这现场不明的血迹和布块，也知雨晞现在情况实在不容乐观，故而虽然此时仍饥肠辘辘，却也没有二话，便和他们一同顺着瀑布往下游寻找雨晞。
雨晞从昏昏沉沉中一点一点地恢复意识。双眼还未睁开，身体先尝试着挪动……
疼。
身体断裂成几半一般地疼。
许是朔月夜的缘故，让她浑身酸软无力，四肢重似千斤。
但她这一路拼尽全力地奔逃、闪避，甚至还反击，又经了坠崖的摔伤和凶兽的两掌，此时的身体都快不是她自己的了。
先前千钧一发之际，她不知从何处来的力量，撑起身体狠命撞向山石缝隙，勉勉强强躲过凶兽要命的一击，总算是捡回一条命。——她没猜错，缝隙间的确有足够大的空间。
但她没料到的是，这缝隙背后何止是别有洞天。危急时刻，她的无暇想多，只一切凭着直觉行事。她本以为山石缝隙间最多也只是容纳一个人的空间，谁曾想她摔进来后，意料之中倒在坚硬岩壁上的痛感没有马上传来，倒是全身像是经历了某种东西包覆和检视的感觉……
但也仅此一瞬，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下一刻，又是那种包覆一遍的感觉，但这次是痛感。全身处处都发痛，噬骨绞皮，抓心挠肝，剜肉吞血的疼痛。
但这疼痛同样持续不久，很快，雨晞的痛感就被晕眩的感觉所取代。
雨晞知道自己昏迷的时间不长，最多也就一刻钟左右。至于此刻她所在的位置，绝不是那山石缝间。若是石缝间，不会这样明亮，且这个地方的灵气比之前所在的地方浓郁得多。……这里，究竟是哪？
闭着眼感知了好一会，雨晞才慢慢抬起沉重的眼皮，打算环视一下周围。
可一睁眼，她被惊了一下。
一双冰冷的雪白色双眸一眨不眨地静静地盯着她。
那双眸，白得发亮，距她只未到三五寸的距离。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朔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