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夜谈 千雪以澍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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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
霁北正坐在树上，瞧着斜挂着的弯如细银钩的月亮出神，忽而耳际传来细响。
当下眉头一敛，一手呈保护姿势，另一手持镖便欲射出，转瞬又停了动作。
杀意涌起又即刻消散，一切都发生在瞬息间，除了雨晞和霁北，无人知晓。
“原来你走路竟没声儿。”霁北淡淡道。害他几乎以为有人要偷袭他，差点出手。
“原来你守夜如此警惕。”雨晞微微笑道。
霁北侧头看去，树下的雨晞被稀淡的月色映出单薄的身形。就是这个身板儿，白日与他争锋，一招一式，不肯多让，甚至隐隐比他还要更具爆发力。这个看起来清瘦却坚韧的身躯里竟有如此大的能量……
先前一瞬也是。她已没有刻意掩藏气息和动静，他却在五步之内的距离才发觉她的存在，若是她用心去隐匿，那么……
他眉头一蹙，忽而心头又冒出了那背负了许多年的、如同重担般的家国责任。前路是道阻且长，他有上级下属，却实在没有一个可以放心将后背予之的伙伴。
默契可说，信任却太过沉重，太过奢侈了。做人而如他，实在是一步也不敢行差踏错，错一步了便是满盘皆输，便是灭顶之灾，更是国之大劫。
故而他虽表面温和，内心却是极为清冷的。这一点，水嫣绝不知晓，千雪大抵亦不知晓，但面前这个名为雨晞的女子，应是清楚的。
因为他知道，她也是如此。
动物总对自己的同类有着敏锐的感知，人亦然。
雨晞的冷漠和淡然，他全部看在眼里。他似乎能从中看见另一个自己。这种复杂的感觉实在难以言表，他感到既被吸引，又本能地排斥。
一个声音在对他说：你不是一直渴望一个并肩作战的伙伴吗？还有比雨晞更好的选择吗？如果有她的帮助，你害怕成事不得吗？况且你本就需得有容人之量！
另一个声音在对他说：尚且不知道雨晞的底细，哪儿能这样全心交付？你输不起！谁知道她如此性格的背后究竟只是天性使然，还是也有一段如何如何的身世之谜呢……万一你们注定会是敌人，那该如何是好！
许是夜晚极易促人深思，霁北借着黯淡月色，看着雨晞的模样，禁不住就思考了这许多。
“你去睡吧，换我守夜。”
雨晞轻轻一跃，从从容容落在霁北的身边的枝头，坐了下来。
霁北又沉默了半晌，开口道：“睡不着了。聊聊？”
雨晞斜睨霁北一眼，双手环抱在胸前，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叫你‘雨晞’这么久，都还不知道你的‘雨晞’如何写呢。”
这个疑问源自于白日里某一瞬的灵光一闪。那时霁北看着水嫣，突然想起曾经另一个好友予宸来，也不知道这个“yǔ xī”和予宸，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联想到霁北言道自己的姓名是“风光霁月，天南地北”，雨晞便也顺口答道：“雨过天晴，朝露未晞。”
霁北玩笑道：“雨过天晴，岂不正是我的‘霁’了。”
若是水嫣在此，定会无语道这是个冷笑话，但雨晞却的确觉得有趣。
她侧过脸来，虽仍是斜睨着霁北，却微微一笑。
霁北几次见雨晞皆是冷面相对，眸光亦是平静无波，要么便是一身的杀伐之气，或是彼此的猜测和探究，难有此时平静和谐的谈话，又加之她如此一笑，竟把黯淡的月光都映亮了几分，倒显得眼前的女子和缓且清亮，坚韧而光芒四射。霁北只觉得此刻真真儿是花了眼，乱了心。
但失神也是片刻。霁北很快回过神来，想到之前自己的疑问，喃喃道：“那就和他没关系了啊……”
霁北又问：“你姓什么？”
“孟。”
“孟雨晞？”霁北完整地念了她的名字，忽而想起孟轲来，“你和孟轲是什么关系？”
雨晞挑眉，刚刚勾起的唇角陡然放了下来。
只转瞬，雨晞又恢复了之前冷冷冰冰的状态。
“夜了，你可以去睡了。”
这便是不想再和他谈下去了。
如此相拒，霁北倒也不觉得被拂了面子，只是他也断然做不出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事儿来。
并且，这一来，他算是明白了，雨晞与孟轲的关系也许非同寻常，但一定非常不好。
心思转动着，面上，霁北却是耸了耸肩，一副“我也不知道这是你雷区啊”的无辜模样，悄然跃下枝头，往宿下的地方走去。
刚迈两步，忽然转头，看着雨晞面向月光的背影，出声道：“今天累着了吧？这儿还算安全，若你困倦了，可以倚着树干眯会儿。”
雨晞一手撑在身侧，一手扶着粗壮的树干，缓缓地回身低头，看着树下的霁北。
他的眸中映着清清透透的光，月色下的脸庞显得如触手生凉的冷玉一般。他的身形仿若受过训练般站得笔直，如那劲松，于萧瑟中自有一番雅气儿。见他的神色坚定，没有讽刺于她的意思，雨晞一时也摸不准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也不搭腔了。
……
这日一行人收获十块晶核实属多数了，事实上，接下来几人又照样去猎杀凶兽，可接下来两日，收获均在三十五块左右。
水嫣想着，许是那日大家都兴致高涨，卯足了劲去猎杀凶兽，再有霁北与雨晞两个人那拼得不要命的比试方式的加持作用。
于是这两日来，均是无惊无喜，平平地过了。
可谁想，第三日，原本相处好好的千雪和以澍突然起了龃龉。
起因是以澍在当日第二次设杀阵的时候灵力不足，无意间放出了一只凶兽。那只凶兽在胡乱逃窜间直冲千雪飞去，而阿飞却在远处对付另一只凶兽。
眼见千雪千钧一发之际，昏迷不醒的毒宝儿猛然从契约空间蹿出，硬是拼着命抵抗着本应是它的“天敌”的飞禽类的凶兽。
最后自然是有惊无险。谁曾想，战胜恐惧，迎战天敌，正是灵兽从普通灵兽迈入更高一级的门槛，毒宝儿也因这契机而顺利晋级为神兽。
此事也算是因祸得福，但千雪和以澍吵嘴的导火索也因此而起。
千雪惊魂未定时不由抱怨以澍设阵水平不足，以澍哪儿受得了这种否定，回嘴道千雪完全没专心于猎杀凶兽，而是分心去收集那些毒草。
千雪被这么一说，有些心虚，又想到若不是毒宝儿及时蹿出，她也许就命丧于此，这么一想便觉委屈，又怎么肯服气于以澍，便开始鸡蛋里挑骨头，从他的是里挑他的不是。
这么一来，以澍更是生气。千雪数落他除了会阵法外没别的长处，他便回敬她除了有几个契约兽外一无是处。你一言我一语，以澍和千雪吵得是不可开交。
两人从下午直吵到傍晚，回到大本营，两人还在嚷嚷，一时间，竟皆是面颊红红，耳根烫烫，似乎连头顶都在青烟袅袅。
“……所以说，我不想和你组队很久了！你那么笨！那么笨！”
“你才笨！你不仅笨，而且还呆，还傻！”
“你才傻你才傻！你姐姐妹妹哥哥弟弟都傻！”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笨蛋以澍！”
“我有本事说一遍，还有本事说一百遍！还有，我是小可爱！小可爱！不是笨蛋！”
孟轲、雨晞是不管事的，霁北更是看好戏一般地围观事情发展，只留水嫣在那里，听着两个人孩子气一般的对骂，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最后，水嫣只得用两只烤得极为喷香的鸡腿，岔开了两人，也算是终结了这不着边际也不知所云的骂战。
水嫣头痛地下定结论：“要不，明天开始，千雪和霁北一组，雨晞和以澍一组吧。”
雨晞和霁北拿烤鸡的手皆是一顿。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夜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