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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你这叫公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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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闷头喝茶已经喝了好几壶,姚容容本来就渴,此时更抱着茶杯不放,杯子掩住下半张脸,再红也没人看得见。
安静之间,只听得见茶壶碰撞,和水入杯中的声音。
那迟来的旅人喝着喝着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放下杯子道:“倒是尴尬什么,不就是男欢女爱么,闹得我这累了一路的人,还得在这儿拼命喝茶。”
风尘仆仆的人假模假样地抱怨,主人再不自在也得做出主人的样子,沈翼旗总算放下杯子,开口道:“你的房间在后面,傅叔会带你去,你想住哪间就住哪间。”
那人实在是笑个不停,笑得沈翼旗耳朵上好不容易褪下的红晕又一次冒了出来。
基友情深的样子,姚容容自觉还是离开为好,她既不想打扰他们,也不想被调侃,但是走之前有个重要的事情她还忘了问,她跳下自己最熟悉的窗台,朝着沈翼旗喊:“喂。”
沈大人对她倒是冷冰冰,一张脸上半点表情也没有,说道:“什么事。”
姚容容逆着光走到他眼前,仰头问道:“你是不是真要让我去兵房啊?”
一高一矮的影子重叠着掉落在地上,少女望着他的眉眼比画上还精致,这让他又想起刚才摸过的脸,一块浸润了脂膏的白玉。
宋敬朴在旁“咳咳”了两声,说道:“要不,我先退一个?”
沈翼旗不理宋敬朴,对着姚容容道:“你出去找冯步,他会妥善安排的。”
姚容容从这句话也听不出来什么,只能盯住他的眼睛看是不是自己要的结果,看得沈大人实在无奈道:“不去兵房。”
姚容容一下将嘴巴咧了开来,欢快地跑出门去了,走远了还能听到她在问:“你知道冯步在哪儿吗。”
宋敬朴听了一耳朵,对着沈翼旗闲闲道:“接了你的信,我可是一个时辰都不敢浪费,紧赶慢赶地就冲过来要把你救出女鬼窝,结果呢,你这不是拿我逗闷子么,我连聚京楼的花魁登台都没看成,你要不赔我,我可是牵了马就走。”
半真半假的抱怨专属于老友,沈翼旗露了个笑意道:“在我治下,你可能无法如愿了。”
宋敬朴了然地笑了起来,两人一起走向后院,宋敬朴道:“跟我说说呢,你跟那姑娘到底怎么回事啊。”
沈翼旗烦恼道:“你先去房间修整一下,咱们今晚边喝边说。”
“得,都要靠杯中物了,那我可得先好好睡一觉了。”
天色将黑未黑,但是城中居民的家里已经亮起了光,屋顶有炊烟,到处是饭香,已经洗去风尘的宋敬朴跟着沈翼旗走在街上,他拍着沈翼旗的肩道:“百姓安居乐业,你这个知府功不可没,我早就听闻你力擒山贼的消息,若不是你,大家实在很难过这样的日子。”
沈大人不敢居这么大的功,只是看着前方的长路道:“不过是尽我本分,需要做的还有很多。”
说着,两人一同走进了一家馆子——“天然居”,府里的衙差一力推荐的。
宋敬朴的交际能力实在是一流,只到了知府大衙半天,已和衙役们混的无比熟,沈翼旗都不知道城中馆子哪家最美味,他直接就带着他来到了这儿,真不知道哪个才是主。
馆子里几乎客满,雅座是别想了,只剩大堂角落里还剩一张空桌,又小又挤,两人也不嫌弃。
老板娘很机灵地屏退了跑堂,亲自过来伺候,笑呵呵地将桌椅重新抹了一遍才请他们落座,一脸懊悔道:“民妇不知大人大驾光临,实在是怠慢了,若知道,肯定早早给大人留好位置。”
沈大人端着知府架子道:“无妨,坐哪儿都一样。”
“那是,那是,”难得知府开明,试探的老板娘赶紧将脸笑成了一块喜饼,“不知知府大人想吃点啥,咱们店里有两样特别好,都是咱们云安城的特色,来了我这儿不吃这两道菜那就算白来了,一个是酒,叫云安醉,一个是鸡,叫云安烧鸡,大人想尝尝吗?”
沈大人道:“今天我宴请友人,问他的主意便是。”
老板娘就看向了宋敬朴,宋敬朴对老板娘介绍的两样东西很感兴趣,他是很喜欢当地特产的,不过,他说:“酒可以上一坛,可惜咱们知府大人不吃鸡,只能下次再来品尝了。”
谁知知府大人听完便说:“无妨,上一只吧,再上几样菜,要有荤有素的,咸口便可。”
老板娘自是连连答应退了下去,她一走,跑堂的小厮就端来了花生米,萝卜条,卤牛肉之类的下酒菜。
宋敬朴捡着花生米,看神仙一样看沈翼旗:“看来这云安府的风水果然不同凡响啊,连你这个上辈子都闻不得鸡味的人,来了这儿也变了习性。”
“嗯,”沈翼旗从筷筒里抽出竹筷,看也不看他一眼,“这里的风水是好,等你住上十天半个月,保证你再也不想花魁了。”
宋敬朴作势从椅子上“框”地站了起来,假装往外走:“对不住了,兄弟,我突然想到京城还有事没办完,得连夜赶回去。”
沈翼旗擦着竹筷道:“嗯,回去之前帮我把这竹筷拿去烫一烫。”
没人配合,宋敬朴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继续,只能郁闷地坐回椅子道:“听到老友要走了你居然都不留。”
沈翼旗笑道:“我只留友人,不留病人。”
两人吃着小菜,聊东聊西,你说京城如何如何,我说这里天气怎样怎样,在馆子里,总是不方便聊正经事的。
馆子里闹哄哄的,每桌都在聊着自己的事,或高兴或气愤,只是这么嘈杂的环境却掩不住一道清脆如敲玉之声:“这个鸡可好吃啦,你们得试试。”
宋敬朴觉得很耳熟,放下筷子就朝后看,那姑娘在场中央,好像买了一包鸡腿要走了,听到旁边那桌在点菜,极力跟他们推荐鸡腿。
这不是巧了么。
宋敬朴看着她手里的鸡腿,朝着沈翼旗长长地“哦”了一声。
沈翼旗冷道:“咱们这么久没见,但愿你不是变成长舌妇了。”
宋敬朴被骂,促狭心起,朝着那头的姑娘就挥手:“姑娘,这里。”
没有注意到角落的姚容容朝着声音来源处就望,见到下午的两人心里有些小小的不好意思,不知道该不该去,但是那人又很热情,反正她又不赶时间,去就去吧。
沈翼旗不用回头也知道她过来了,对着偷笑的宋敬朴道:“你就看热闹不嫌事大吧你。”
宋敬朴看到沈翼旗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只觉得身心都愉悦,对着来人客套道:“你好,下午初见也没有自我介绍,实在是无礼的很,我叫宋敬朴,是沈大人的至交好友,见到小姐实在是很荣幸,敢问小姐芳名。”
姚容容听着这拗口的词,头上差点冒冷汗,嘴上却笑眯眯道:“我叫遥容。”
宋敬朴还不结束,继续追问道:“可是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的遥容么。”
姚容容满脑袋浆糊,又像是又像不是地小小点了个头。
宋敬朴赞叹:“甚好甚好,屈大夫这一句辞,实在合姑娘的脾性。”
姚容容差点转头想走,如果是找她过来凹文采的,不如干脆回家吃鸡腿,反正那姓沈的也那么冷冰冰,哼,她大喇喇道:“我听不懂。”
宋敬朴:“……”
沈翼旗一张冷脸终于憋不住露出笑意,他对姚容容道: “听不懂便多谢别人的赞美即可。”
姚容容是个脑袋瓜子转很快的学生,虽然没文化,但是特别活学活用,立刻对着沈翼旗笑眯眯道:“多谢沈夫子。”
这打蛇随棍上的性子,笑得沈夫子差点又要去掐她的脸蛋儿。
还好,小二适时地把酒和菜上了上来。
姚容容的眼睛一下子就被那坛子黄酒吸引住了,鼻子像只小狗一样不停地嗅。
古代的酒诶,她穿来这么久,饭菜吃了不少,酒还没喝过呢。
看到她上去就要揭开酒封,沈翼旗忙盖住坛口道:“这个,不给你喝。”
姚容容立刻鼓起眼睛瞪住他。
不管她怎么瞪,沈翼旗就是不松手,甚至还把整个坛子放到了桌子底下。
姚容容见他很认真,也不纠结了,抬手就招小二,反正她有钱。
小二麻溜跑来,姚容容将荷包往桌上一甩,问他道:“我要买你们这个酒,这么多银子够不够。”
荷包自然还是那人的荷包,银子有些散在桌上,有些还在荷包里面,不过只看桌上的碎银,小二就立刻点头道:“够的,够的,这都够买好几坛了。”
沈大人在一旁重重地“咳”了一声。
小二知道眼前的是知府大人,这声警告意味浓重的咳嗽,让他吓得瞬间要尿湿□□,只能夹紧双腿回姚容容道:“也许,也许不够?”
姚容容不满地转向沈翼旗道:“你干嘛,你这叫滥用权力公报私仇!”
沈翼旗冷道:“不管我怎么滥用,反正你不许喝。”
姚容容气得爆炸,宋敬朴赶紧打圆场:“算了算了,喝一点又没什么,咱们两个看着她,不会让她喝多的,你这次不让她喝,下次她自己偷偷来买。”
这是哪门子的劝,沈翼旗看向宋敬朴,看得宋敬朴赶忙躲开了。
姚容容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本来是可以下次来买的,但是开了这个头就是非要喝到不可,跟下午喝茶是一个心态的,所以她一定要想办法,她坐近沈翼旗的身边,小声道:“我可以用一个发现跟你换一碗酒。”
得意又神秘的样子,沈翼旗道:“什么?”
姚容容上前一步,伏到他耳边:“老板娘已经掀开帘子偷偷看了我们好几回,每桌的食客也都蠢蠢欲动,我猜我们进了人肉包子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