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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时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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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确思重重的清了清嗓子,严肃地对不远处的蒲英道:“小英子,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蒲英撇了撇嘴,平淡地道:“没有。”
祝确思一脸受害者的表情,捂着胸口痛心疾首道:“小英子,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打了人连句道歉都没有,真是太伤我的心了!”
蒲英抱臂反驳道:“谁说我没有道歉了,我说过了。”
祝确思不可置信道:“还有呢?!你一鞭子把我抽飞的事你忘了?!”
蒲英争辩道:“伴英之前根本就没碰到你,是你自己掉下去的。”
祝确思于是就抬起一只手,摆了个“半遮面”的造型,幽怨的看了蒲英一眼,期期艾艾道:“小英子你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我一个柔柔弱弱,玉树临风的大好青年,都被你当成人形木桩了,指不定哪天就被削去了胳膊腿,趴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蒲英:“……”
祝确思不要脸,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可是能胡说八道到这种地步,蒲英觉得,这可能算得上是祝确思功力最深厚的本事了。
蒲英嘴角抽搐的瞅了他一眼道:“祝辰,要点脸行吗?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祝确思挂在脸上的笑容不变,冲着她似是有点委屈的眨了眨眼。”
“虽然平时我总是追着你打,但若是真动起手来,我是肯定赢不了你的。”,蒲英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剑,微微低头,用脚尖拨开地上的一颗小石子。
是的,虽然蒲英很不想承认自己比不过这只猪去死,但是他的修为的确是在自己之上的,他虽然比不上轩冥笙,但也着实差不了太多,而每一次蒲英与其切磋之时,若不是祝确思有意避让,恐怕蒲英根本无法伤到他一丝一毫,不仅如此,在祝确思身上还有一种十分细微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忍不住想退避三舍的感觉,虽然被他隐藏的非常好,旁人可能注意不到,但蒲英天生就他人的气息很敏感,从第一眼见到他时便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丝微乎其微的威胁感,尤其是击杀白蛇妖那一次,这种感觉犹为强烈,这也是为何每次在祝确思靠近自己时,蒲英总会下意识防备起来的原因。
望着蒲英的侧影,祝确思眼神渐渐变得空洞起来,好像一座幽深的洞穴,轻飘飘地扫过蒲英的面庞,仿佛是被光刺了一下,他飞快地轻眯了下眼,眼底划过一丝阴沉,但立马便被如潮水一般涌出来的贱兮兮的笑意给掩盖了过去,他故作恍然大悟,睁大双目,一手捂口道:“是吗?原来如此,我竟不知自己如此厉害。”
蒲英扭头送了他一个大白眼,转过身去不理他,往前走了几步后,被祝确思从后面一把拉住:“等等,你去哪儿?”
蒲英低下头,不善的目光在祝确思拉着自己胳膊的手上扫了扫,祝确思立马便识趣地缩回了爪子,仍是满脸笑意地问道:“你要去哪儿?”
蒲英轻轻甩了下袖子反问道:“自我们进入这难毒岗,已经过去几个时辰了?”
祝确思愣了愣,掐指粗略一算,答道:“将近九个时辰了。”
蒲英心里一惊,虽说知道肯定耽搁了不少时间,但没想到已经这么久了。
于是道:“既然如此,耽搁了这么久,不赶赶进度吗?”
祝确思笑嘻嘻的道:“不着急,你看你师兄他们不也没有完成吗?”
蒲英抬头看向被毒雾掩盖的天空,隐隐约约只能看到两道微弱的光柱——是之前设好的。
蒲英不禁皱紧眉头——以轩冥笙的速度,就算受这里特殊领域的影响,也不可能到现在还未赶到第三座石坛设下封印。
她心中不安,道:“怎么会这样?他们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祝确思倒是不紧不慢地安慰她道:“安心啦,危险应该是不会遇到的,不过嘛,你说在这难毒岗里,黑灯瞎火昼夜不分的,又有毒障的影响,敢保不会迷路吗?”
蒲英:“……”
这番话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噢。
“是吧。”,祝确思背靠一块巨石坐了下来,道:“再说了,现在乱走很容易辨不清方向,绕了远路白白浪费时间,不如我先给你描绘一下我们大致方位吧。”
说着便从怀里摸出一张纸符,蒲英正在思考别的事情,漫不经心的抬眼一看,发觉上面的符文她从未见过,不禁感到十分新奇,好奇心促使她将散飞出去的心思收回心间,也跟着坐了下来问道:“这是什么符?”
祝确思随口答道:“凝焰符。”
“什么?”
倒不是蒲英没有听清,是她根本没有听说过这种符咒,而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当初因为一些原因,莫巘可是让她把《符解》里的所有符咒的名称、用途与画法都背了十遍,背得蒲英都快口吐白烟,成仙而去了,这也使得她至今记忆犹新,能够轻松倒背如流。
祝确思似乎是有点怜悯的看了这“无知少女”一眼,同时自觉见多识广,颇为得意的笑了一下,将手中的符咒引燃,明亮而柔和的火焰跳动着,将周遭的土地都映照出来,他眯了眯眼睛道:“是我弟弟研制的一种特殊符咒。”
闻言,蒲英脱口而出道:“又是你弟弟?”
说完后,才发觉这“又”字之尴尬,轻咳了一声问道:“有何特殊之处?”
祝确思倒也没有在意,只是抬起了拿着纸符的手,示意她自己看。
蒲英便顺从的看了过去,微微一惊,只见那纸符顶上幽幽的冒着火焰,可符身却一直完好无损,丝毫没有烧焦的痕迹。
蒲英心中讶然,现如今仙门百家中流通的能取火的纸符皆为“引焰符”,可以引焰照明,以火驱逐妖兽,而寻常的引焰符虽能引火,但是本身并不能避火,引燃后,符身损毁,不消片刻便会燃烧殆尽,支撑不了多久,通常只用来点火,而这祝确思口中的“凝焰符”不仅能够凝聚火焰,而且本身似乎不会燃烧,好像只要不将火熄灭,便可以一直用下去,其品质较之“引焰符”显然更胜一筹。
“不出意外的话,一张可以用一年。”,祝确思晃了晃手中的纸符。
蒲英思索了一阵,道:“令弟,还真是……天赋异禀???”
祝确思挑起一边的眉毛,将冒着火光的纸符放低,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注入灵力,那树枝就变得坚硬起来,散发出几丝柔和的灵光,被祝确思握住一头,开始在硬实的土地上作画。
他先是描了东、南、西、北四个大点,接着用树枝挽了一个剑花,凌空一挥,一道细如琴弦却深入地表数寸的沟痕便从“西南”到“东北”划开。
祝确思冲蒲英灵巧地一眨眼,又低下了头,指着地上道:“目前呢,南侧和东侧已经设好禁制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代表南和东的两点划掉。
“……这条线就是山脉,根据那两道光柱的方向来看,我们应该是在……这里。”
他在“西南”处靠近“山脉”的地方画了一个点,然后道:“正常情况下,我们从这里翻过‘山脉’到达‘西侧’只需要一个半时辰,不过在是这里的话,应该就是……将近四个时辰,中途又有毒雾化形阻拦,可能就需要……五个时辰了,而一天过去,避毒丹就会失效,到时候就要以灵力护体了。”
他将树枝随手一扔,那可怜的树枝在落地前就碎成了几段——承受如此多的灵力坚持了那么久,已经到极限了。
祝确思一手扶额,盯着手里燃着火光的符咒慢悠悠地道:“所以,我们应该先好好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恢复灵力,这才是正经事。”
听到“正经”二字,蒲英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因为这个词从来都和他搭不上边。
“我这里还有一点吃食,你若不嫌弃,便吃些吧。”,蒲英从袖中掏出一个乾坤袋,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祝确思本来只是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紧接着便定住了,眼睛随着蒲英的动作越睁越大,慢慢的,连嘴也张开了。
“一点”这个词用得不是很准确。
只见地上的食物小山一般堆成一堆,坚果糕点样样都有,馒头,包子,甚至还有两串包好的糖葫芦。
祝确思眼角抽了抽,咽了口唾沫道:“小英子,你买这么多……吃的完吗?”
蒲英歪头道:“多么?还好吧,我的话,不到半个时辰就能解决。”
祝确思:“……”
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并不认识她,不禁重新将蒲英上下打量了一番,但无论怎样左看右看,还是未能看出这清瘦的身体是如何能装下这么多的食物。
“小英子,你这么能吃,为何……”
还没有胖成猪。
蒲英只道他问自己为何这么能吃,便道:“这谁知道……你到底吃不吃?”
祝确思将凝焰符交给蒲英拿着——后者十分稀奇的将其接过。
又随手拿起一包桂花苏,咬了一口,道:“当然吃。”
不吃白不吃。
祝确思以为自己可以吃一顿免费的晚餐,但是,他显然是低估了蒲英吃饭的能力。
只见蒲英飞快的将食物塞进她那不大却意外能装的嘴里,好像几年没吃过饭一样,她面色平静,动作也并不粗鲁,但速度却很快,下手如飞,也不见她怎么咀嚼,就只是源源不断的往嘴里塞,一个接一个,中间几乎没有间隔,果然半个时辰不到,除了祝确思手里的一包桂花苏,其它的,基本全都进了蒲英的肚子里,她还很贴心的给祝确思留了两串糖葫芦,转身掏出手绢擦了下嘴,歪头冲他眨眨眼,那眼神里居然还含有一丝的天真与无辜。
祝确思:“……”
他默默地将地上的糖葫芦拿起揣进怀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啃起手中的桂花苏。
蒲英的便宜,还真不好占噢。
祝确思一连吃了三块桂花苏,鼓着腮帮子嚼了一会儿,艰难的咽了下去——他很好奇蒲英方才吃得那么快,没有茶水,是怎么咽下去的,于是就很有探究精神的,一直偏头盯着蒲英看。
蒲英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终是开口道:“你看什么呢?”
祝确思闻言勾了勾嘴,温声道:“看美人。”
蒲英就知道他两句没个正经,便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打算搭理他,一心一意的研究起手中的凝焰符上的符文。
她便没能看到当时祝确思的神情——那几乎总是带有笑意的双目里此时如同埋藏一团炽热的焰火,轻盈的跳动着,仿佛要急切的扑到它想要包围的人身边,与其一起共舞、燃烧,直到成为灰烬为止。
蒲英将地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拍拍衣摆站了起来,就这么一起之间,一样东西从她的腰间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