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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温久（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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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姓温的，以前听说就你鬼点子最多，怎么现在也不说说话，一起拿主意啊。”
那小子抬头看了我一眼，开口道，“之前Mr.lsaac曾有意把手里的货搭上我们的线，只是量不多，并且跟金三角相比，运输上可能存在一些困难，不过要是能够谈妥那么解燃眉之急是可以的。”
“靠，你早怎么不说，你小子还玩心眼藏着，看我们干着急。”
一时兴奋，我没注意到石哥表情的僵硬。
“还等什么，派代表去谈啊。”
“Mr.lsaac的意思是让我亲自去谈。”
“那你就去啊。”快急死我了，既然这么简单就解决了，你们还都愁眉苦脸地干什么啊，开会这么半天浪费时间啊。
“不许去。”石哥开口了，他放在桌子上的那只手把温久的手腕攥的死死的，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三个字。
“不是石哥你这怎么了，怕他不认路还是怎么的，都多大人了，他又不是没跟道上的人谈过生意，保护自己还做不到吗？”难不成分开这几天都舍不得？我在心里又默默补了一句。
“咳咳……”坐在我手边的方子干咳两声引起我的注意，侧过身伏在我耳边低声给我解释，“二哥，这恐怕就你不知道了，你刚回来，情况不了解，其实之前我们私下就听说这回事了，那个lsaac有点……有点那啥，就是那什么……有点变态……”
“啥？”我看着石哥紧紧攥着温久手腕的那条手臂在微微发抖，心中有了猜测。
“他之前来过中国，见过温久一面，那时候好像就对他有意思，不然他何必千里迢迢把货牵给咱们……”
“靠，那他这不就是想趁人之危吗。”我看四下都在小声讨论，没人注意我们这里，于是又压低了声音跟他说，“就是过去睡几觉，没啥大不了的吧，让他牺牲一下就能挽救咱们EO，挺划算的啊，石哥怎么想的。”
“二哥不是我说你，你这脑子也把事想的太简单了，他要是去了，那就算是石哥送给那个lsaac的，那就是让人家玩的，以传闻中那人的变态程度，还没几个人能活着下床，温久十九岁就跟着石哥了，那时候还是个半大孩子，这么多年不离不弃，而且也算是为咱们EO立下了汗马功劳，但咱们这些人即使表面不说，但心里都瞧不起他，总是把他跟咱们那些情人归为一类，靠抱大腿吃饭，平心而论本就是咱们对不起他了，现在拿他的命去换安稳，实在是有点……”说到这儿，方子不说了。
我都懂，这样对他的人生太不公平。只是，若是没了温久，恐怕这生意……
“石哥。”半天没人发言，何先生忽然开口了，“Mr.lsaac的货从来都不缺下家，机会是要把握的，既然有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如我们就满足他的条件，毕竟只是去谈生意。”
他把“谈生意”三个字咬的极重，这是打算装不知道掩耳盗铃了。
又有几人跟着附和，纷纷劝石哥和温久答应。
石哥还是不说话，死死拉着温久的手腕，像是怕他一撒手温久就跑远了。
附和声越来越多，我受不了了，这群人的嘴脸真是越来越恶心只顾自己利益，连狗都有良心，他们却没有。他们这群曾经被我当成兄弟的人一点都没有年少时看谁不服就砍谁的简单和气魄了。
“滚他大爷的，都他妈闭嘴，你们这是屁股张嘴生了净往外喷粪，一个个穿上西装人模狗样的都当自己是个球了，翻个跟头就跟人说地球围你转了个圈，以为自己多大个人物，还好意思当自己是个人，不掂量掂量这身猪肉几斤几两，一个个没心没肺没脑子，壳里装的全他妈是儿子，喷都喷不净。话都说给谁听呢，当石哥是傻子……”说到这儿我尴尬地瞥了石哥一眼，这是我第一次骂人的时候带上石哥，还有点害怕。发现他只是面色僵硬没有生气才张了张嘴，打算继续说下去，可谁知这一停我火消了一半清醒了不少，卡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发现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我。
他娘的。
我回头看了看温久，猜这小子总会感激地看我一眼吧，结果他头低着，没有跟我对视。
“石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不缺他的那点货过日子，只要你还是石哥，我就跟你一辈子给你砍人给你挡刀，这些难处总会过去的。”我对石哥说道。
“呵，二哥，现在是咱们整个EO的生死存亡时刻，你是小时候跟小姑娘过家家玩多了吗？想法怎么能这么天真。”
“你他妈……”我转向那个说话的人。
“且不说EO这次灾难给咱们这些人带来的的损失，就说EO出事了咱们下面的兄弟怎么办，他们除了会打架能看场子帮忙卖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以外他们还能干什么，多少个家庭靠他们养，咱们完了他们还能做什么，而且咱们若是完了，仇家寻仇怎么办，你们敢说自己没得罪过人，没杀过人吗？况且，这是咱们这么多年的心血啊，EO不单单是咱们的挣钱的途径，还是咱们这半辈子那命换来的一座金塔，一步步咱们从被人踩着头到后来挺起腰杆，若是让这一切从头再来，值得吗？既然现在有方法能解决，你们甘心看着咱们拿血筑起来的巢毁于一旦吗？”
当然不甘心，但是若是拿温久来换，这种不要脸的事我可不能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石哥，你来决定。”我没法接他的话，只能把这个问题丢给石哥，石哥维护那小子的样子指定是不答应的，这样也省的我在这儿得罪人。
石哥没理我，他只是在安静了一会后松开了手，我看到温久被松开的手腕轻颤了一下。我心里也随着他的动作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忽然升起。
“阿久，你……怎么想。”
“听哥哥的，我都没关系。”
“你要是觉得太远了，那就……”
“石哥我又不是小孩子，这些年也没少出远门……”
“我怕你在那边吃不习惯。”
“可以吃中餐。”
石哥不说话了，整个会议室静得吓人，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这种关乎生死的话题谈成家常话的，但我知道谁心里都不好受。
过了半天，还是温久打破了沉默，“我知道了，会尽快和那边联系。”
他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率先离开。
我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九年，整整九年，石哥就这么放弃了他。所有人都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说是为了EO，为了我们共同的心血不得已才这样做。
可是没有人出声阻拦。
那是我第一次为了他而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