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赐福同人【双玄】》人间子和

4、四

　　师青玄和贺玄策马飞奔在广袤的草原上，一黑一白两个身影不分前后，二人皆是额前薄汗涔涔，尽兴得很。

　　师青玄扭头对贺玄道：“明兄，这感觉像不像飞起来？”

　　贺玄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没等他回答，旁边的人又自顾自地说道：“但这比飞美妙多了，这种感觉就是自由！”

　　贺玄道：“我超过你了。”

　　“？”师青玄这才注意到趁自己闲侃的功夫贺玄一直在加速，这场赛马虽然没有观众，但是要是输了，他风师大人的面子往哪儿搁，不由得也专心驱使起自己的马来。

　　此时正值傍晚，碎钻一般闪耀的水珠挂在齐腰的草叶上，与那醉人的绿色一起绵延到泛着暖意的天边云霞，置身于此，胸襟便豁然开朗了。平日里那些烦恼都消失不见，渐渐达到一种忘我的境地，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互相在马术上较劲的二人以及朗朗笑声。

　　待到天色黑下来时，师青玄勒住马下地，把早已准备好的食材摆好，熟练地架起了篝火。

　　贺玄也翻身下来，看了看被摆好的龙虾、蘑菇、鸡翅等可食用的东西，微微皱了皱眉：“这么少？”

　　师青玄：“……”

　　这已经是满满一大口袋的份量了好吗！明兄你要不要这么能吃！

　　师青玄惯来会享受，去皇城最好的宴席品尝过后觉得味道非一般的美味，干脆去向大厨学了烧烤的手法以便于随时随地Barbecue。现在他和贺玄围坐在火堆旁，分红明确：贺玄负责把食材用铁签穿好，他则耐心地把调料抹匀架在火上。他每烤好一串贺玄就吃一串，师青玄哭笑不得，嘲笑他：“明兄，我的厨艺就这么能抓住你的胃吗？”

　　贺玄听出他的玩笑意味，乜他一眼，伸手从火堆下的灰烬里刨出几颗黑乎乎的圆球抛给对面的人。师青玄伸手一接，是几个焐得热乎乎的山药蛋，香气扑鼻。顿时喜笑颜开，“这还差不多。”

　　草原的夜晚月色分外澄澈，明亮的黄色光晕像是给万物撒上了一层皎洁的糖霜。

　　“明兄，不如我们在仙京开一家酒楼吧，名字风雅一点，取人间一个词牌名‘画堂春’。”师青玄一边提议，一边剥开手里红彤彤的龙虾。

　　“嗯。”贺玄甚至没有抬头。

　　“回答得这么敷衍，明兄你认真一点啊，别光顾着吃！”师青玄大怒，简直想把对方手里那几串烤鱼丸夺过来了，“你看皇城那家利润多丰厚，咱们如果打理得好也可以赚很多功德！”

　　贺玄总算不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鱼丸上了，似是也被挑起了兴趣：“怎么突然想到这一出？”

　　师青玄得意地把龙虾肉塞嘴里：“本风师天纵奇才，很有经营头脑的，再说了，虽然我哥是水神有钱，但我不能总从他腰包里掏啊。”末了又补充一句：“我们虽是兄弟，但他是他，我是我，我们是两个独立的人，他很多时候看我更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我不想给他添什么负担。”

　　贺玄动作微微僵硬，他们是两个独立的人，可恶的只是水师，那么……日后，自己可以给他机会的，但愿师青玄能抓住。

　　师青玄没注意到他微不可查的异样，吃得很开心，收拾完毕后就地躺下休息，柔软的草垫令他十分舒服。他本就有一双极亮的眼睛，这时倒映着漫天繁星，更显得眸子熠熠生辉。“明兄，你在人间时既然是能工巧匠，那么一定设计了很多工具的图纸吧？”

　　“嗯。”贺玄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

　　“那你的画技应该不错。”师青玄表情带上笑意。

　　“嗯？”贺玄挑眉，不知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你给我画一幅像呗，有了参考，他们在人间造风师像的时候，也不至于手足无措了。”

　　“叫你的那帮文神朋友来画，我只精通画工具图，人像不擅长。”贺玄果断拒绝。

　　“我不想找他们，就只想找我最好的朋友。”师青玄目光狡黠：“地师殿每月都运进的那些水墨丹青除了作画还能干嘛？”

　　“你……”贺玄有些吃惊，没想到师青玄看起来风风火火，心却是一点也不粗，便妥协道：“我答应你。”

　　黑暗的祭坛上方，一袭白衣的师青玄被钉在湿冷的墙壁上，身后是一片干涸的血迹。

　　他已记不得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

　　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尖叫，几乎失去思考能力，感官被几乎让他发疯的疼痛完全埋没。

　　而现在，他回忆起那些快乐的时光，是因为终于要熬到头了吗？

　　听说人在死之前，会记起生前美好的岁月。

　　利器穿透皮肉刺入墙壁的声音终止了他破碎断裂的思考，与此同时，心脏传来阵阵令人窒息的寒冷，那是一把蝴蝶｜刀的温度。

　　残存的温热血液从师青玄的胸口缓缓淌出，他的眼神变得涣散而空洞。

　　最后一把刀总算来了。

　　师青玄如此想着，慢慢阖上眼帘，咽下了仅剩的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