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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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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灵文殿，化为男相的灵文信步朝天街走去。
仙京重建后，最中央的神武大街被改称为“天街”，是整个天庭最为繁华的地带，仙雾缭绕，各种交易络绎不绝。这一片热闹之中，坐落于街道中心的画堂春当属其中翘楚，它是贺玄刚飞升那年向花城借了钱才得以开张的。彼时天庭新立，百废待兴，新风师慧眼相中这块宝地，亲自设计了它的布局。几百年来，这里的生意稳居第一不下，甩出第二名老远，使得许多神官不得不佩服其主人的经商头脑。
画堂春外如往常一样骏马华车云集，门口的几名门童看到灵文，均礼貌地向她欠身致意，其中一位走上前来征询过意思，便带着她进入主楼宽敞明亮的大厅，领引她来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好。
厅中五十多张青玉案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一点也不显得逼仄拥挤，秘制的梅花檀香轻烟袅袅，灵文深呼吸了几次，瞬间感觉乏意消去了大半。正调息间，裴茗被另一名俊仆领入，径直到她对面坐下。
“怎么，今天不忙着批公文了，有时间来这里消遣？”
“不知道劳逸结合效率才能更高么？”灵文用手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着，一下，又一下。“说起来我可不比你隔三差五的频率。”
“……关于我的事你可是在百忙之中还能了解得一清二楚啊。”
灵文拍拍他的肩：“虽说过去咱们三个的关系被其余神官不屑为“虚伪”，但好歹都是昔日的“三毒瘤”之一，这份交情还在那摆着，我怎么能不抽出时间听听关于你的八卦呢？”
裴茗黑线，灵文听到的八成又是什么裴将军风流本性不改，去画堂春醉翁之意不在酒之类的，自从君吾出事之后，灵文跟他说话就换了画风。
正谈论时，一股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俏丽的侍女将珍馐佳肴一一呈上后，轻巧地打开酒桶的盖子，将红亮的液体倒入碧玉杯，整个过程中，裴茗一直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对方。
灵文：“……”
那些八卦的可信度确实很高。
裴茗舀了一大勺甘露羹，道：“时间到了。”
灵文心底溢出一丝紧张：“果然……？”
裴茗没有否认：“是你猜的那样。”
灵文端起酒杯浅浅地啄了一口：“血浓于水，这孩子终究放不下水师兄，你们这次帮青玄也算是帮水师兄的忙了。”
“帮水师兄的忙？他舍得他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弟弟走这条路？这次上天庭几个武神没拦这次的万鬼厮杀，他要是地下有知，还真不会感谢我们。况且一个人要是发了疯地想做什么事，没谁挡得住，成功与否只在乎迟早罢了。”
灵文沉默了一会，才道：“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裴茗的目光在灵文脸上停了几秒，仿佛不相信灵文会发出这种感慨：“发展成哪样？这世界上唯一可能的就是不可能。”
伸手拈起一块金乳酥放到嘴里，灵文细细品尝着口中恰到好处的清甜：“一个人自己选择的路，旁人无权干涉，毕竟只有这样才是青玄想要的吧。”
裴茗点点头，转了另外的话题。这么多年灵文大部分时间埋首在成堆的卷宗里，与裴茗的通灵也以公事为主，很少能像这样坐在一起聊天，两人天南海北地谈论一番后，灵文起身去了棋室。
此时正逢傍晚，一轮红日给四下的建筑覆上朦胧的红色丝幔，湖面在火色的天幕下波光粼粼，美不胜收。到了晚上更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画堂春的构思极为巧妙：一座座精致的庭院隐藏在各种奇花异草的郁郁葱葱里，众星捧月般围绕着主楼。而棋室，就在主楼最高层的静心厅里，是文神最常光顾的场所。
自古文人墨客无一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能飞升成神的就更不用说了，棋室的装饰一派风雅之意，深受文神们的喜爱。灵文刚走进去，就听得一阵喝彩之声。
棋室之内，才子们大展身手，环环相扣的谋略尽情流露在黑白子的博杀下，端的是酣畅淋漓。
贺玄站在一位对弈者的身后，听他侃侃而谈这盘棋的玄机——只是他化成一个其貌不扬的助手，没人可以认得出他。他低调惯了，身为老板，并不乐意太招摇地以本来面目出现。
“黑棋的这个走法，称为金鸡独立，看起来已经把白棋逼得无路可退。但白方通过打吃，可以封死这十颗的气，如此一来，这些子，就都成了……”
“轰！”“轰！！”“轰！！！”
三声巨响打断了滔滔不绝的解说，下一刻，所有人的瞳孔都猛然缩小。
这个声音，他们当然知道是什么！
铜炉山开，又一位鬼王将横空出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