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局》王梓屹

1、第一章 又是这个地

　　又是这个地方，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莫名的力量，推着后背，无法阻挡的向前。水流声，不绝于耳，被浸湿的双脚，仍然继续交替运动，眼前是一片黑暗，黑暗的天空，黑暗的湖泊。一步一步，无法回头。直到汹涌的漩涡拽着身体急速的下沉。
　　呼吸变得困难，欧阳本能的想要抓住一点什么，让自己不要这样沉下去，可惜，事与愿违，四周除了不停向上涌动的气泡之外，连一根可以安慰自己的稻草也没有。
　　随波逐流，亦或是冲出乱流，都只是大脑的想法而已，行动上，没有任何选择。
　　呼吸越来越困难，欧阳感觉到自己很快就要被溺死了。他并不害怕，死亡，何尝不是一种本质上的解脱，死亡，可以让所有的悲剧都结束。
　　四周的气泡固执的向上涌动，身体也同样固执的向下运动。
　　下沉还在继续，无休无止。
　　身体像一片落叶，被水完全浸湿之后，失去了浮力，落在湖底。
　　终于，停止了，安静了。
　　死亡，向自己无限靠近。
　　欧阳慢慢站起来，胸口闷得发慌。
　　非常遗憾，尽管有非常大的阻碍，可是，呼吸，仍在继续。
　　湖水慢慢褪去，裸露的湖底布满锋利的沙砾，被刺痛的脚掌，不知道是否已经血流如注。
　　疼痛，是人类最值得庆幸的感觉，因为，它是活着最好的证据。
　　忍着脚掌的剧痛，欧阳一步一步的移动身体，四周的黑暗，让他无法辨别方向。孤独，成了此刻唯一可以言明的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置身于这样的境地？欧阳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不，至少还有一个人没有抛弃自己，就是夏竹。不管什么时候，不管自己变成什么样，夏竹都一定会坚定的站在自己身边。可是，这个时候，夏竹又在哪里呢？
　　是那项被誉为可以改变人类历史的研究，还有那个妄想开创人类新文明的人把自己带入这个无法逃脱的梦魇。
　　欧阳继续移动着自己的身体，眼前的黑暗和无法回头的情景让他没有办法看到留在自己身后的那一排带血的脚印。可是，这脚印要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呢？
　　安静的移动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湖水又发疯似的朝自己的身体涌来。
　　湖水涌动从最开始的无声到后来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震耳欲聋。身体瞬间被包围，再次被漩涡的力量拉扯，呼吸没有办法进行下去了，。欧阳一下子联想到了夏竹家里的那台滚筒洗衣机，而自己就像是那件被投入洗衣机里的脏衣服。
　　死亡，无法阻挡。既然无法阻挡，就用最平静的心情接受吧。
　　欧阳放弃了，放弃最后一次呼吸的权利。
　　“住手！”
　　“谁？”
　　两个出自同一个人的声音相继出现，意外，没有征兆，却改变了环境。
　　搅动欧阳的漩涡瞬间消失，他重重的摔在那片河床上。
　　没有了湖水，没有了沙砾。
　　恢复了呼吸，欧阳睁开眼睛。
　　原来只是一场噩梦，想死的人死不了，活着，就要面对眼前的现实。
　　房间里，所有人都还保持着之前的状态。
　　欧阳的双手被手铐铐着，一把上了膛的手枪，枪口的方向就是自己的身体。还有一个人，就躲在身后。
　　“开枪啊！”
　　双手被铐着的欧阳没有反抗的能力，自己就挡在那个人的身前，打死自己，再打死那个人，事情只可能有这一种结果。
　　举着枪的双手不停的颤抖，放在扳机上的食指没有发力的勇气。
　　“开枪！”
　　欧阳歇斯底里的大叫。
　　没有回答，扳机依然没有扣下，颤抖的枪口指着欧阳和他身后的人。
　　欧阳的声音软了下来，他知道，事情必须要结束。
　　“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三秒钟之后，你不开枪，我就咬断自己的舌头，那时候，你一定要开枪打死他。”
　　死亡，是这件事注定的结束方式。
　　“一。”
　　欧阳数出了第一个数字，不知道枪声会在什么时候响起，不知道咬断自己的舌头会是什么样的疼痛。但是，在这之前，欧阳最后一次让回忆把自己带到故事开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