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大小姐出府 头破血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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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双臂环抱着姜叶，故意顿了一会儿才撒手，趴在她身上的人却仍没有动静，像是摔傻了。
不过小姐本来就傻，倒无须怪这一次摔了，毕竟摔下来的时候作为肉垫的她都没事。
可是她不敢掀翻小姐，被压住又没办法爬起来，只能就这么躺着，面朝天空，胸闷气喘。
姜叶确实是被摔懵了，感觉全身上下没一处不痛，一旦试图移动身体某个部位，疼痛就像针一样扎过来，动哪扎哪，奇准无比。
不过她这样趴着有点难受。底下的小丫头许是在府里吃得不好，几乎没长什么肉，一把硬骨头硌得她很不舒服。
所以她还是忍着针扎的痛苦一点点把自己弄了起来。
待得小丫头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起来，姜叶立刻柔弱地靠在她身上，那重量可一点不柔弱。
小丫头再次感受到了难以承受之重，本能地往姜叶的反方向迈了一步，推又不好推开她，一时间很是郁闷。
“小树，我身上到处疼，你快帮我看看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小姐，我是小枝。”小丫头嘟囔了一句，捏了捏姜叶的手臂、膝盖，手劲到处，哀嚎阵阵。
姜叶浑身被绫罗包住了，只露出一个头。隔着衣服看不出什么来，小枝瞧她叫得撕心裂肺还以为多大伤，掀起薄薄的春衫看时，虽说洁白丰润的手臂上的确有几处青紫，但在做惯了事的小枝眼里实在不算什么。检查过关节、骨头没伤着，小枝道：“小姐，没什么事的。”
“小枝，可是我怎么觉得，头有点凉凉的？”
“头凉？”小枝绕到她身后，后脑有一块头发被打湿了，发丝纠结在一起。一滴一滴红色的液体顺着头发打下来，把她吓得不轻。
“小姐，你……头磕破了。”别的地方受伤都不大要紧，唯独头受了伤十分危险。小枝当下便有些腿软，慌张道：“咱们赶快回府，让府里大夫看看吧！”
“不许回府！”姜叶断喝道，“我宁可一直流血，死在外边，也不会乖乖去跟平王吃饭！”
“那、那咱们去医馆吧？”
“不要。外头的大夫我信不过，谁知道会不会遇上个乱开方子的庸医。”
“咱们去最大的医馆，请最贵的大夫。”
“不要，我从小到大生病都是张大夫诊治的，况且张大夫是神医之后，岂是那些沽名钓誉之辈可以比的？”
“小姐，那咱们还是回府吧，您的伤势要紧啊！况且就算老爷再想介绍您和平王殿下认识，也不会在您受伤的时候这样做啊！”
“呵，你太不了解他了。”姜叶冷笑一声，“受伤算什么，只要不是毁容，他就一定不会放过我。”
小枝一时沉默，这姑娘平时傻乎乎的，此时说出的话倒还有几分明白，只是到底太天真了。若是老爷存心要防，十个姜叶摞起来都出不了府。
不过主子犟也有犟的好处，要做什么事下人横竖劝不住，最终便也不会追究到下人头上。
她用手帕按住流血的地方，引得姜叶闷哼一声，抓紧了她手臂。娇弱的大小姐手劲倒是不小，小枝却不动声色，直到血渐渐止住了，方才松手。
“走，咱们去草村茶舍休息会儿。”姜叶神色稍定，道。
事已至此，小枝眼看着姜叶顶着一头草堆也似的头发，衣衫凌乱，其上染满污渍，形容十分狼狈偏还不自知，抹了一脖子的血偏生又是一派威武不屈的神情，颇有几分滑稽。
她心里有点不舒服，闷声道：“小姐，您不去萃西楼吃好吃的吗？”
“浑身疼，吃不下。”
“您不去篆意轩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到的古玩吗？”
“你家老爷刚把那儿搬空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要不您去峦桥边的亭子里坐坐，吹吹河风岂不快活？”
“你今儿怎么了？我就要去草村茶舍！快扶我过去！”
小枝无法，只得扶着大小姐一步三歇地挪了过去。
大小姐出必有车入必乘轿，十分缺乏锻炼，更不必说还受了伤，故而步履缓慢，本不算远的地方走了小半个时辰。
小枝数度想叫车，皆被姜叶以嫌弃外头的马车脏为由拒绝了。
只可怜姜府新雇的车夫，赶着马车经过互相依偎的两人数次，却只收获小枝的几个眼色和摆手。
一进草村茶舍，姜叶便瘫坐下来，自为忍着伤势走了这许久，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头上的伤都感觉没那么痛了。
伙计乖觉，早给上了两盅水，一盅滚水一盅凉水。姜叶端起凉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从喉咙一直滑到肚子里，正好把走路带来的热气压一压。
她幼时体弱，大夫不许她吃喝凉的东西，故而她屋里的茶水都是放在专用的暖壶里的温水，十五年来一直如此。在外头她也总遵循着这自幼的习惯，今日违例，却颇为畅快，普通的白水也给她喝出了烈酒的豪气。
小枝抿嘴一笑，姜叶却突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笑容一时僵在脸上。
“傻笑什么？你也坐吧！”姜叶哼了一声道，“在外头就不必讲什么主仆规矩了。”又招呼伙计道：“给这位姑娘也端水上来呀！”
伙计快步走着又给上了两盅水，小枝便也轻轻坐下，心道何止在外头，在府里也不见你讲什么主仆规矩呀，专爱和小丫头子们闹到一块去。
不过也难怪，姜府虽大，人丁却实在稀少，小一辈更是只有姜叶一根独苗。姜叶又是个极活泼的性子，自小只有与身边的丫头玩耍，极少端起主子的矜持。
她长在深闺，十分天真，长得也可爱，对身边人一片真心；身边人也投桃报李，皆十分忠心。
小枝是新近到姜叶身边服侍的，原先那个丫头小树服侍姜叶八年，忠心耿耿，却不知怎的跟了老爷；小枝原是老爷那边一个洒扫丫鬟，老爷千般叮嘱，指了来贴身服侍姜叶。
她原本不知自己怎么就走了好运一下子升了数级，直到见过那个新姨娘小树才明白了几分。
她同那个小树，长得有七分相像，过了一个月姜叶还时常叫错。
不过也许是托了小树的福，她很快便得到姜叶的倚重，离家出走带的唯一一个丫头都是她。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大小姐出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