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平王驾到 为平王将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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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日，前往姜府的马车络绎不绝。这些马车里装的不是别的，俱是些珍贵非凡的香炉、纸笔、花瓶、屏风等物，若在寻常人家可以做传家宝好生供着收着的，此时却给当成了泥砖土瓮般流水价从车里运下来。
街坊百姓皆未见过这阵势，驻足观看者甚众。他们自然不识什么珍宝，只不过看个热闹罢了。
一个伙计不小心没拿稳，手中的花瓶掉到了地上。他当即呆了一下，猛地跪到了地上，双膝磕出周遭细碎的人声也盖不住的一声响，四周亮闪闪的群众眼光顿时聚集在他身上。
他似乎完全觉不出疼痛，也不在意旁人的目光，用手胡乱抓着地上的碎瓷片，痛哭失声。
别的伙计也吓得呆了，一时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孩子，这是怎么啦？”一个大娘看伙计哭得惨烈，蹲下来拍拍他的肩膀问道。
另一个伙计解释道：“他刚刚打碎了一个花瓶。”
大娘不解：“不就一个花瓶吗？至多赔上几个月工钱也就是了。”
“几个月？”他摇摇头，“这是前朝时匈驷来的的贡品，我们的镇店之宝，他一辈子的工钱也赔不起！”
众人皆是一惊，看他的眼神便多了几分情绪，或是悲悯，或是幸灾乐祸。那大娘又道：“姜家既是大富大贵之家，想来不会同他计较一个花瓶。”
“这也难说。”那伙计恨声道，“越是大户人家，越把下人不当人看。何况我们不是姜府家奴，我们打坏东西，没有姜府付账的理。我们店主知道东西坏了，不会放过他的，至少也要他白干到死。”
眼见得砸坏花瓶的伙计话也不会说了，哭得几近昏厥，大娘看他面善，不觉想起自己的儿子来，心生不忍：“花瓶碎了也就碎了，你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却听他那同伴冷哼一声：“他家穷困潦倒，本就只靠着他一个人过活，如今欠下巨债，还有什么出路？”
大娘仔细看了看碎片，心中大概有了数，把他拉到一边道：“我看我家里有个花瓶与这个花纹甚是相似，不如我去拿来换上可好？”
伙计轻蔑道：“这个花瓶珍贵之极，哪里是随便找来一个花瓶可以代替的？”
大娘道：“什么珍贵粗滥，还不都是个瓶子，我瞧着差别也不很大。何况这姜府运来这么多东西，要一一查验起来也难。即算是大户人家，识货的人也少。只需东西进府时打点一下验货的人，包管查不出来。”说着自去取了花瓶来不提。
众人不知其中种种，却均明白过来运进姜府的几大车东西竟比金银珠宝更贵重，闲言碎语便迅速生发出来，直将这新近才迁到京城的江南首富一家吹得天上地下少有，其中独女姜叶在众人口中更是金生玉养，仙女一般的人物。
姜家搬来不久，天子脚下，原也不急着添置家什恐动静太大出什么纰漏，只是为了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十五皇子平王将要前来拜访，一时做足了准备。原本疏朗大方的宅院一经装点，富贵气象方才显露。
几日间姜府上下忙活不停，姜叶即是关门待在卧房里仍觉得吵嚷。她对平王的到来十分不以为然，自从齐王失势，平王不仅在民间声名鹊起，更是独得了圣上宠爱，她便很是看不惯他；此时家中为了他的一次拜访这样兴师动众的，弄了这些一味彰显豪富的东西来，她不仅讨厌齐王，更是连着父亲一起不满上了。
想起父亲要她好好打扮以备拜见平王的那副样子，姜叶便是一阵皱眉。
单是王孙贵胄还不值得大肆准备，父亲分明是把平王当未来女婿看了。
把家底子全显在人家眼前，又要把她精心装扮送到跟前去，恨不能直接说：“看，我家这样富贵，我又只有这一个女儿，你若娶了她，这些日后全是你的。”
商人始终是社会的底层，即便是江南首富，地位也远远比不上官宦人家，更遑论皇室。为了提升社会地位，姜父是铁了心要将姜叶嫁给平王了。事实上，丰厚家底加上如花美眷，是个男人就很难不动心，金钱美色联合皇权，也算是合理的一笔交易。
只不过，姜叶自幼心思便多，断然不会容许自己为了利益交换而定下人生大事。是故平王来的前一日，她便已经定好了偷溜出府的计划。
是日阴雨绵绵，不是个适宜翻墙的好天气。姜叶打着做工精致的水墨纸伞，顶着纹丝不乱的发髻，轻摇着针脚繁密的裙裾，蹬着纹饰典雅的绣花鞋，面朝着墙发呆。
贴身的小丫头也犯了难。这爬吧，主子身娇肉贵的，又爱干净，若是弄脏了衣服，甚至摔破了油皮，她定然落不着好；若是不爬呢，总要想个别的法子出府呀！
姜叶用脚尖捻着地面，鞋上沾了一块泥土，若在平日这鞋断不能要了，而此时这事是无关紧要的。只听小丫头道：“小姐，我们可以从那儿出去！”
纤手指处，是墙脚的一个洞，虽不甚大，通过身量纤细的她们应该不在话下。
“你要我从狗洞爬出去？”姜叶皱眉道。
“小姐，天雨墙滑，爬墙太危险了。”
“那也不能从狗洞爬出去，太有失身份了。”
小丫头心想爬墙也没什么身份可言呀，又听姜叶说“宁折不弯”云云，一个没忍住险些笑出来。
到底，姜叶还是抬起娇弱的臂，举起矜贵的鞋，颤颤巍巍地踩着小丫头的肩爬上了墙头。轮到小丫头自己，她可半点也没有犹豫，麻利地过了墙洞，甚至连泥土都没怎么沾上。反观跨坐在墙头的姜叶那可狼狈得多了，衣裙上湿漉漉的，尽是污渍。
小丫头过墙之后很快便站起来，姜叶深吸着气道：“我要跳下来了，你接着我点。”
她依言张开双臂，却忽然想道：“你踩着我的肩上去，依旧踩着肩下来也就罢了，我这么瘦小怎么看也接不住你啊！”
还不及说话，姜叶便已跳了下来，落了满怀。小丫头只觉一阵冲力袭来，本能地后仰躲避，两个人一同滚到地上。她鼻端尽是好闻的香气，怀里的人软软的抱着也极为舒服，不由得暗想：“平王若能娶了我们家小姐，倒也算他的造化。”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平王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