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小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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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道声音，小祝知岚僵硬地停在原地。
她仿佛四肢都被冻结，不知该如何反应，有过之前许多次的经验，她很清楚自己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可是小蝶帮了她那么多，她或许还在城门口等她！
小祝知岚没有回头，眼睛一闭就抬脚继续往前冲，带着几分不管不顾的劲头，不愿放弃反抗。
只是下一秒，她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抓了回去。
祝方怀直接把她甩到地上，虽然始终面带笑容，那俯视的眼神里却带着冷意：“我还以为你已经学乖了，结果还是这么不懂事啊。”
小祝知岚稍微爬起来一点，眼眶微红地咬住唇瓣，又惊又怕地发抖。
忽然低笑一声，祝方怀踢了踢脚下放置的一个木箱，道：“叔父是不是说过，坏孩子要受惩罚？不过……你想不想先看看这里面是什么？”
他语调轻缓，仿佛惑人心神的魔音一般，诱导地在耳边回响。
小祝知岚下意识看向木箱，这才发现那木箱底下正缓缓流出鲜红的液体，已经把地面染红，并且从边缘处溢出更多。
一股寒气从尾椎升起，她仿佛意识到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祝方怀微微一笑，替她打开木箱，只见——
木箱里装满了残肢碎肉，而在那最上方，是一颗脸色惨白、毫无生气的完整头颅。
“啊啊啊——！！！！”
小祝知岚陡然尖叫起来，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同时她又不受控制干呕起来：“呜呜……呕……呕呃……”
此生首次近距离接触如此血腥恐怖的场景，更何况那还是对她伸出援手的好友，她因此受到了精神与心理层面的多重打击。
“啊……啊啊……”小祝知岚像是吓傻了一样，抱头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她明明怕极了，却始终无法将视线从小蝶的头颅上移开。
祝方怀饶有兴致地旁观她痛苦的模样，甚至感到些许兴奋，开口道：“但是啊，叔父怎么舍得动你呢？所以只好找个人替你受罚了。”
他在她身边半蹲下来，语重心长地劝说：“你看，都是因为你这个丫鬟才会死，这是你的错啊，为什么不能懂事一点呢？你的爹娘都离你而去，现在唯一的亲信也因你而死，以后不要再麻烦别人了好不好？离他们远一点，大家都会相安无事。”
祝方怀掐住她的下巴，强行让她扭过头，问道：“你现在知错了吗？”
小祝知岚神情呆滞，泪流不止，口中喃喃地念叨：“对不起、是我错了……都是我……”
祝方怀满意地放开她，不紧不慢道：“不过叔父也有反思，你就那么不想待在房间里吗？那好吧，以后放你出门就是，这下总该老实一点了吧？”
小祝知岚没有注意他接下来又说了什么，甚至不知道对方何时离开，她只是一直哭一直哭，哭到头昏眼花，最后晕了过去。
祝方怀没有骗人，从那天起，他真的放祝知岚出了阁楼，并且允许她去任何想去的地方——范围仅在隐空城之内。
同时他还要求，祝知岚必须把自己一整天的行踪动向详细汇报给他，做到事无巨细。
而对于小祝知岚来说，她变得沉默寡言，再也不跟任何人亲近交流，甚至颓废消沉得闭门不出。
她白天最常做的事就是发呆，到了晚上则无法正常入眠，因为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恐怖的情景。
小祝知岚神情恍惚，只能抱着双腿缩在床角，木然地无声流泪。
邢非觉就坐在她身边，朝她投去无能为力的目光。
他心里感到同等的酸涩，无数次想要穿越回两千年前，亲自护她安好，让她重新展露笑颜。
同时他又燃起无边怒火，那个祝方怀简直就是衣冠禽兽！他自己都舍不得让主人皱哪怕半点眉头，结果他居然敢让她流那么多眼泪！！
如果祝方怀能落到他手里，他绝对让他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在夜晚黑暗的房间里，忽然出现了一点光，邢非觉不禁面露惊诧。
小祝知岚也发现了，她低头看向胸口，把平安扣项链从衣服里拽出来。
此刻，它发着温和不刺眼的白光，被托在手心里，甚至觉得微微有些发热。
一道虚幻的身影从里面飘出来：［阿岚，别哭呀！］
她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显得有些空灵。
或许因为这是在祝知岚的记忆里，所以邢非觉也可以清楚听见。
小祝知岚仰着头，有些呆愣：“小、小蝶……你……是你吗……？”
她暂时还没意识到对方独特的对话方式，因此自然而然地开口出声，并且因为太久没说话，嗓音略显沙哑。
［阿岚，是我，真的是我。］小蝶着急地想给她擦擦眼泪，但身为残魂，却什么实物都无法触碰。
小祝知岚的泪水立刻流得更加汹涌，她仿佛再度崩溃了一般，呜咽着道歉：“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小蝶慌了神，在她面前飘来飘去：［阿岚，这不是你的错，我不怪你，不怪你的，啊！］
小祝知岚哭得喘不上气，仿佛什么都听不进去：“是我害你……你被……”
［祝知岚！］小蝶大叫一声，让她好好听自己说话，并且有意轻松一点解释，［那时是我自己不小心被发现，被祝方怀一巴掌拍死，碎尸都是后来的事，其实我什么都没感觉到就失去意识了，一点都不痛！］
而且之后的事情她也全程旁观，还未消散的魂魄就跟随尸身，在他们头顶飘着，那时没人能听见的话语终于可以在此刻说出：［祝方怀他完全是胡说八道！所有的坏事都是他做的，怎么会是你的错？！你是受害者，你哪里有错？别把他的屁话放在心上，听见没！］
在她的一句句劝慰中，小祝知岚被安抚下来，由大哭转为小声啜泣。
小蝶更加凑近一些，坚定道：［阿岚，你是我的小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开心，相信城主和夫人也是一样，你不要就这样放弃，努力为自己争取更好的出路吧！］
用袖子擦擦眼泪，小祝知岚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点了点头，她带着未消的鼻音询问：“小蝶……那你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说起这个，小蝶也困惑挠头：［唔，我不太懂诶，就是在我觉得快要消失的时候，正好发现你的项链能容身，就钻进去了……然后过了几个月，到今天才醒来。］
邢非觉打量那枚白玉平安扣，虽然无法用灵力检测，但他认为那应该是某种可以固养魂魄的饰物，恰好能留住死亡不久之人的残魂。
幸好……否则如果主人往后都是孤零零一个人，他都要心疼得裂开了。
祝知岚握紧平安扣，珍重地把它重新塞回衣服里，有意识地不让其他人发现。
从这天起，祝知岚重新振作精神，并且得益于祝方怀对她的宽松管理，她能做许多想做的事。
想要争取出路，跟九品仙君祝方怀硬碰硬显然是行不通的，那么她就尽最大限度提升自己，为以后铺垫出更多可能。
隐空城是由祝家一代代人亲手建立维护的城池，在整个天域中都颇负盛名，被称为聚宝之城，意思是城内累积了大量天材地宝，储存了无数珍稀资源，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集天下之典籍的藏书阁。
祝知岚几乎是废寝忘食地学习知识技能，疯狂吸收一切有可能用上的学问，她为此展现出了极大的聪慧与毅力。
祝方怀当然知道她差点直接住在藏书阁，不过他并没有多加管束，只当她是无事可做，并不放在眼里地一笑置之。
手上翻着厚厚的书籍，祝知岚认真地仔细阅读，只是那原本莹润的小脸有些憔悴，甚至眼下也留存着深深的黑眼圈。
啪嗒。
一滴红色的液体落在书页上，晕染成一个深色的圆点。
祝知岚一愣，立刻捂住鼻子，赶紧找东西处理。
［啊啊啊天呐，你都开始流鼻血了！］小蝶飘在一边大呼小叫，［不能这样学下去了！快点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你需要好好休息！］
才七岁多就这样过度用脑，还不好好照顾身体，自然会超负荷出现问题，更别提——
祝方怀还废了祝知岚的灵根灵脉，尽管拥有神血血脉的她，连砍掉一只手都能长回去，但也挡不住对方隔一段时间就破坏一次，让灵根永远处于残破状态。
这就是祝方怀能彻底放心的原因。
换句话说，祝知岚现在与凡人无异，甚至因为持续的损伤，身体还不如普通人强健。
［我……我没事，我还能继续。］祝知岚已经掌握了心灵沟通的诀窍，她晃晃昏沉的脑袋，就要接着看书。
看她虚弱得好似随时都会倒下去，邢非觉心惊胆战，恨不得直接把她扛出藏书阁，强迫她去休息。
见她不听劝，小蝶气极地咬牙，不管不顾地喊起来：［这是你逼我的——听好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请祝知岚小姐立刻放下书籍，离开藏书阁！否则我就一直吵一直吵一直吵一直吵……吵得你看不进去！重复一遍，请祝知岚小姐……］
清晰无比的声音在脑海中循环回荡，根本什么都看不进去，祝知岚只好放下书本，却又发起呆来，像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小蝶为她的精神状态着想，建议道：［阿岚我们去外面走一走，散散步好不好……啊！是我想出去溜溜，你就带我出去，到没怎么看过的地方转转嘛～］
她在平安扣里安了家，顶多独自离开个小几百米远，再多就要支撑不住濒临消散。
祝知岚这才愿意出门：［好吧……那就走一会儿再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小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