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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离魂第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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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讨公道,青术前往人界寻找聂子清下落。
“好孩子,你可终于有用武之地了。”青术看着手中串珠,无语却是万分无奈。
这手珠内藏聂子清胎发,原是清韬君为监视其活动而制,但在母亲死后便将之转与乐迟。
也难怪他老人家会如此自信让青术自己去找聂远,可真是印证了他常说迟到那句话:
天意自有安排,只待时机成熟罢了。”
这条手珠虽是师尊胎发制成,但现已过多时,聂子清的发力更是不同从前,手珠能感应的位置有限。
青术把握机会,一路盯着手珠,生怕错过了。
果不其然,中途时刻,手珠就失去感应了。
“看样子只能靠自己了。”他摸索着手珠上面的珠子,“希望你能早点恢复嗅觉,让我们赶紧找到师尊。”
他走在街上,一路问着。可当这里的人们听到“聂子清”三个字时,就摆手离开称不知道。那眼神是绝对不会骗人的,那个眼神不是无知,而是谈虎色变的恐惧,是欲报大仇的怨恨。几乎每个人的眼神都是那么的可怕,青术担心引起大麻烦,只好停止询问。
不论在谁眼中看来,聂子清给人的感觉一向是清正不阿,嫉恶如仇。虽曾于夜幻城交好被不看好,但后来的“鹤鸠之战”他亲自将其诛杀,就算夜前辈后来死而复生,也只有仙界内人士知晓。
如今的希望也只能寄托自己的直觉了。
“今年的栀子花开了,快去看看。”
两名目约十五的少女一路小跑着,与青术擦肩而过。在他眼里看来,那只不过是女儿家的游戏罢了,必竟女孩子总喜欢用鲜花做簪子。
眼下,任务最重要。
他完全不理会与自己相交而过的那些姑娘,只管自走自的。
“小伙子,你走错路了。”
身后一个声音传来,顺便还拍了拍自己的手。
听声音因是位老妇,但青术转身却看不到任何人影。
他以为自己寻找师尊急切,意识紊乱出现了幻觉,便不理睬。
“啊!”这次依旧有人动他,只不过这次动的有些用力,像是用手杖敲的,打在小腿上有些疼。
这种真实感,一定不是幻觉!
青术腿上的疼痛让他如此肯定。
可自己就是看不到人。
“年轻人,这里。”
老妇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他终于看清楚了,带着满满的吃惊看清楚的。
老妇的个子异常的矮,还没有自己的膝盖高,拄着杖,闭着眼,看样子是瞎了。
“抱歉,老人家可有事?”
“你不需要蹲下来同我说话,一直以来我都习惯抬头了。”老妇继续道,“今天是栀子节,男子都需前往前方二十里地的花台上,等候佳人送上栀子花你若不去,可是会后悔一辈子的。”
栀子花,一生守候。传说能将种花者的思念之情当作养分,一般又女子种养。若思念对方越深,花就开的越娇艳美丽。
但他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老人家,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在下尚有要事,无法前往。”
“什么事情比这种事重要?你也是,那个人也是,都将婚姻当儿戏。唉,如今的年轻人都如何了,怎么一个个都那么固执?”
青术暗地吐槽:别人的事您也管不着吧?
老妇似乎很喜欢自己,拉着他又念叨了些有的没的。
青术寻人急切,努力挣脱。可谁知她偏偏不放过自己,一个劲的说自己不尊老,青术无奈只好赔罪说自己有要事,他日再访。
“你们年轻人就是性急。方才有位也同你一般,都不去参加栀子节,还问我栀子岭在何处?”
“栀子岭,老人家您说的可是此处,可否告知位置?我,我是他朋友。”
“你说你是他朋友这句话时语气略喘,说明你撒了谎。但语气中似是着急寻他,所以你们定是认识。”老妇转头:“不诚实的人没有资格从我这里知晓栀子岭的位置。”
“这……”自己明明只是问路,却被教训了一番。青术觉得羞愧难当,只好承认是自家师尊,老妇这才告知位置。
——
此时的聂子清,也收到来自挑战者的书信,来到栀子岭了。
信中指名道姓要他只身前来,否则就身边人便会为其命丧黄泉。聂远不敢大意,独自进入
对方所说的溶洞中。
洞口极窄极深,又位居南面,虽是午时,里面却是同夜晚无差。聂子清借着火准备侧身进入,可一进去就有一阵风将火苗熄灭。起点了又灭,灭了又点,后来他终于明白了这是个谜,只可惜自己早已踏入,有进无退。
他摸着黑,一路扶着墙前进。洞内隐约飘出奇象,走进深处香味越近。
香味极为奇特,又时是水仙,又时是茉莉。一者浓郁的让人恶心头疼,一者清新的叫人流连忘返。如此大差别的两种花香依次传入聂子清的口鼻之中,闻得他头昏脑胀却又精神百倍,几番折腾下他终于撑不下去,跪倒中途了。
“莫怨......”他哼哼着,撑着墙起来。心中明白,若此关不过,身边人就会多一分危险。
约莫走了三个时辰,他才走到最深处。洞的中心变得宽阔明亮,面前有一案桌,桌上有香炉一座,白烛千盏,香炉正对的地方挂着一副画。虽全都沾了灰,但照其身着打扮乃为女子不假,这应是百姓口中所说的“栀子花神”。
清韬君曾告诉过自己关于栀子花神的故事。
传说她乃居住于此的一位平家姑娘,长得好看嘴也甜颇受大家喜爱,因喜欢栀子花而被当地人称作“栀子娘”。有次发了旱灾,三年内颗粒无收,饿的饿死的死,实在没办法了便请来神婆求雨。
神婆是城中最有威望的长辈,她身材矮小,有些驼背,能掌他人命运预测他人未来。神婆一出,城中百姓纷纷跪拜迎接,小到尚在襁褓中啼哭的婴孩,大到在床上苟延残喘的老者。
神婆撑着杖,坐在高座上:“你们之所以颗粒无收,是因为有邪作祟。邪气过盛,正气便无法倒压,而你们又将其私藏引起上天不满,这是对你们的惩罚。”
城主再拜:“我等有罪,被恶者蒙蔽双眼。我愿以三年寿命为代价,望请神婆显神威,救我城内百姓性命。”
“我等有罪,望神婆降神威,救我城性命。”百姓如此道。
只见那神婆手中杖往地上一震,又听她捻着指头念叨着无人知晓的咒语。霎时地动山摇,天边惊现黄龙翻涌腾云驾雾之间,若隐若现。
“是黄龙出关了!”一人呼而百人应,城中百姓跪地双手合十,等待判决来临。
黄龙出关,乃在降神威,驱鬼卒;扬正义,惩凶恶。
神婆持一符纸道:“谶言曰‘山栀花开,灾自来;红花催身,祸自散。’你们需将有栀子花的人带来,用天火焚祭黄龙。并在其化作灰烬之前画完其像,再用这张镇邪符压制即刻。”
“栀子花?城内是有一人,喜爱栀子花。不过她生性善良,不似邪恶之士。”
“胡闹!”神婆大怒:“邪祟不是寻常恶人,它们擅学习,潜伏身边人之中。”
就算神婆老了,但黄龙的出现是真,因此神婆的话也真。
“栀子娘”就这样被抓了过来,五花大绑地丢进了祭坛中,以天火焚烧,每一步都照着神婆的指示进行。她哭喊着,求饶着,企图挣脱绳索逃出,却被一群人压着,逐渐失去意识化作灰烬。
不过一会儿,便听见远处“隆隆”声响,而后携带狂风暴雨而来。
众人皆拜神婆,口喊“谢天赐降”,感动的痛哭流涕。
他们只看见神婆解百人性命,殊不知这是“栀子娘”怨气凝结而成。雨中带火,先是把神婆淋成灰烬,又将那几个将自己己压在坛中的几个人也淋断了胳膊和腿。
众人见状立马求饶。
终是百姓无辜,“栀子娘”在大家的求饶声中留下眼泪,泪水化作甘露,滋润了全城。雨下的也有规律,旱时三日下一次,湿季十日下一次,终年不遇灾难。只不过她死时怨气过重,已成怨灵,无奈只能将其封印画中,供烛焚香。
都说世人对神佛的渴望极端到可怕的,可自己又何尝不是?若不是自己将那个人带回,是否不会有“鹤鸠之战”,是否两人也能各过各的,偶然相遇时道声“有礼”呢?
原是想保护于衣袍之间,却不想早已将其推入万丈深渊。
思至此处,聂子清心中已是万千愧疚集于一身,黯然神伤。
就在他暗自自责时,案上香烛不知何时燃起,奇特的香味又出现了。
这次的味道也变了,连聂子清也无法辨别。只觉头更疼了。恍惚间看见面前画像动了一下,却也倒下了。
……
根据老妇所提供位置,青术一路向南前行,远远看见黑旗飘摇。
青术照老人家所说,绕此黑旗顺时三周。此刻刮起大风,卷起千层沙,他用衣袖遮掩,勉强睁开一只眼。
黑旗所指方向为南方朱雀位,青术顺着方向走去。但此处,并没有所说的栀子岭,只见方才盲眼老太。
“哈哈哈哈……”
熟悉笑声响起,青术顿时想吐。
羽幢从老太背后出现,左手持一草人,草人正是老妇模样。
“难道说……”
羽幢大笑:“栀子岭在这里也称作食人岭,你的好师尊是不可能出来了!”
“该死!”青术不由分说,提剑开杀。
只见羽幢从容不迫,淡定躲开每一个攻击。羽幢不敌,败下阵来:“不可能,我的路数竟然被全数破解了?”
“唉,年轻人果然是年轻人,做事总爱冲动。”
对方手中拿着一根发丝,青术立马醒悟。原来方才老妇执意不放过是为了取得毛发,从而控制自己,让他成为第二个“常世”。
但,为时已晚!
“卑鄙小人!”
“多谢夸奖,就让你这个顽皮的傀儡,陪我多玩一会吧。放心,我会让你的好师尊,好好欣赏你的遗容的哈哈哈哈哈”
羽幢将发丝缠绕草人身上,嘴里念着咒,左手手指挥舞了几下。但见老妇腾空翻跃,手中竹杖朝着青术头上砍去。
青术一个侧滚身,躲开攻击,却也见到老妇的真面目。
有眼无珠,表情呆滞,发型散乱,刘海稀疏垂落前方,好似落难人家无处归。那身材非是天生矮小,而是被卸去了双脚,被这丝线牵着走罢了。
“呸!”青术唾了声,“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连品味也是像模像样的令人作呕。”
也不知这羽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笑着利用手中傀儡,继续攻击着。青术换了路数,对方也跟着换了招式,两人战了百来回合,既无分胜负,也不觉着累。
但人与鬼的区别就在于人有思想,而鬼却无。只见那青术长剑横扫对手下方,那老妇果真上当,跳高起来,青术把握机会,不及眨眼救将那额前碎发削了去。
老妇脸上挂了彩,这似乎是羽幢没有想到的,他慌忙收了线想要带回重修。可青术那肯放过,一刀斩下,将对方手中符纸一刀两断,老妇身上的丝线如琴弦崩裂,清脆一声解开束缚。
丝线断,咒术破。
见失利,羽幢里面跪在青术面前大喊“饶命”。
“你杀我师兄害夜前辈受万人唾骂遗臭万年,而今又置我师尊于死地。你说,我该恨你,杀你否?”
“我有罪,我错了。”羽幢爬到他的脚下,舔着他的鞋子,像只小狗一样看着直汪汪地看着青术:“师,哦,聂子清没死。我只是用了香将他昏迷,师兄,别杀我,别杀我……”
“走前面!”
羽幢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身体颤抖的有些厉害。这也难怪,没了保命符,脖子上又有刀剑架着。
另一边。
缕缕烟雾,自画中传出,传进聂子清的口鼻中。
聂远醒。
“莫苑!”
“啊……你醒来的第一句话只有这个?”
耳边声响起,聂子清立马清醒,起身一看,眼前画正自己摆动,还发出清脆的笑声。
“多谢姑娘相救。”
栀子娘摆弄自己的头发,画卷的一角也卷了起来。她用略带慵懒的语气说:“我知晓你是谁,所以我救你是有条件的。”
聂子清拜:“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聂某定当竭尽全力!”
“想必你也知晓我是谁。现在你的徒弟要进来,跟你要找的那个人一起。我要你杀了他,为我报仇,如何?”
“姑娘,判罚他人,非只报仇一条路。”
栀子娘似乎有些恼火,大吼:“你算什么东西!你要知道,我已是厉鬼,若不是被这画封印,我也希望能出来吃光你的心,喝干你的血。聂子清,你这个人可是在我们这里很受欢迎的……”
“你不会。”
“不试试怎么知道!”说罢,栀子娘聚合自身邪气,却在挥拳只是停住了。
画卷自己燃烧起来,栀子娘立马收下。
“此画可压制姑娘邪气,所以你只能救人不能杀人。”
栀子娘软下来:“原先我是恨的,也许是时间太久了,连我自己也忘了如何去很。他们是无辜的,有罪的只有那个人。聂子清,我拜托你,帮我,也帮你身边人。”
聂远点头。
——
两人在山洞中弯腰伏背,匍匐前行……
“你确定这地方对吗?”
“是。”
“这也太小了。”青术抱怨了一下,谅对方无法自由逃脱,也收了剑:“别耍花招!”
……
“你确定是将师尊带到这里?”
青术已经不知道自己跟前面这个人走了多久,只觉得它好长好长,加上这里空间狭小全程弯腰走,浑身酸疼。
“没错的,栀子岭实际上就一洞,里面有一栀子娘。”
“栀子娘?我听说过她,好像是被当祭祀品活活烧死,死后化作厉鬼,死后被封画卷。”青术疑惑看着他:“难不成你是利用她?”
“错了。”
话语落,青术突绝脖颈紧张,欲拔剑反抗却是动弹不得。羽幢手指挥舞着,似女子弹琴拨弦,柔软细腻却不失刚劲有力。
丝线再次出现,后面的傀儡也绕道自己面前。傀儡非他人,正是语漪。
“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上的丝线又紧张了许多,紧张到将他的腰斩。喷溅的血液随意挥洒,染红了天边。
!
“如何?”
“无事。”
栀子娘叹息:“该来的终究逃不过。”
“你当如何做?”
聂远沉默离开。
一心想着保护,却是无奈敌人阴险狡诈。一声叹,已是万千惭愧。
他走出洞,羽幢欠身上前:“好久不见了,进来身体可好?”
“寒暄话就免了,我只问你,为何要杀青术?”
“既然你知道了,我就不绕圈子了。”他挥舞着手中软鞭:“这玩意你应当不陌生吧?不错,这东西是我拿走的,因为它本就是属于我的!清韬君那个老头杀我族人,集合我族人的怨气制成此幽鞭,我要他血债血偿!而青术,他太多管闲事了,所以我让他闭嘴了。”
“夜幻城之事,你如何解释?”
“呵,这个,就要问你自己了。”
聂远再次沉默,他知道对方说的什么,所以他无法回答。
“开条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