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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离魂第四 ...

  •   五日后,聂子清伤病养足离开仙界。
      没有人替他送别。
      离开前他烧了母亲住过的那间屋子,滚滚浓烟瞬间引来所有人,众人忙着泼水救火。那天突然天降倾盆,下的好大好大,众人都欢在呼这雨来的及时,可是雨就像坏小孩一样喜欢恶作剧,他们愈欢呼雨就下雨大,雨愈大火就烧的越旺;那雨也好玩,正常下雨怎么都会被淋到,何况是那么大雨?但那天的雨,一滴都没有落在谁身上,但只要有谁靠近,雨就会滴落身上,灼烧皮肤。烧伤了几个人,大家都怕了,也不敢上去,任由大火把屋子烧了个一干二净。
      聂远背着夜幻城,往人界的地方走。没了金丹,他再也不能御剑飞行,平时只要四个时辰左右的速度给走出了十个时辰。一路上下着雨,时间更久了,整整走了一天一夜。他将自己身上的披风盖在夜幻城的头上,一步一步找寻人家借宿。
      三更时分,他们终于到了。聂远走到一户还未灭烛的人家,嘴唇紧闭,叹了口气敲了门。门开了,探出头的是一位夫妇,满头苍白,头发有些蓬乱。
      聂远放下身上人,朝二老拜道:“我们从咸阳逃荒过来的,想借宿一宿。”
      老媪看了一眼倒下的人,有看了看他,招呼他们进来,点亮一盏烛。
      “不可,我们这儿一下雨就潮,可不能像你们那边一样随便坐。”老媪见聂远将夜幻城放在地上忙阻止,将床腾出一地,欲将夜幻城抱上床。
      聂远紧抱着夜幻城,半天没反应。直到二老将夜幻城抬上床后才有种失去什么一样的落空感,他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没等反应就晕厥过去。
      晓鸡鸣,日初升,炊烟起,喧声闹。一阵嘈杂之声传入聂远耳朵里,他睁眼一看,刺眼的白直射过来,才发觉已至晌午,起身头晕、背疼、心更慌。
      “小伙子,起床了,过来吃饭吧!”
      身边声音响起,他忙问:“他呢?”
      老丈一愣:“跟你一起的那个人吗?他走了,很早就走了……”
      “先生可知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不过他有些奇怪。”
      “如何?”
      “他一大早就醒来,看了你一眼,眼神恍恍惚惚的,我们问他叫甚他也不回答。看样子十有八九是得了失魂症,听说得了这种正的人连自己都不知道叫什么名。” 老丈递给他一撮发。
      聂远接过它,紧紧攥在手上,嘴唇紧闭着,久久才道了句多谢。
      离了魂,也等同于失了家。雨再次下落,滴落下来,后来越下越大,似是为谁哭泣,又似在嘲笑谁无能。潮湿的桃源此刻却是异常刺冷,冷进同样失去的两人,在不同方向前行,却是同样迷茫。
      外观仙门这边,却是热闹非凡。
      众人围聚在界外,青术赶前,门生自成两排,呼其“行墨君”。
      “何时发现?”
      “回行墨君,是在卯时巡城的门生发现的。”
      “但地点一定不在这里。”
      “为何?”
      “没什么。通知其余人,即刻到正殿。”
      “是。”
      青术眉头紧锁,昨夜里他收到一封书信,信中内容如下——
      第一份礼物,献给最爱的扶墨君。想要另外一半,就来栀子岭,你会看到另一份惊喜。
      他当时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吐,这种似龙非龙似虫非虫,自成一派的字体也只有羽幢一人能写出。
      当年同修时,他因为字体过于放飞自我常被罚抄书三遍以作练习,因为是练字不能急,聂远就没规定他时间。
      结果他写的是挺悠闲,一遍最迟只要三个月变能抄完的书他愣是抄了十年。
      常世去检查后回来那脸上直接挂了好几条黑线身上还带着被侮辱到的气息,这件事情还在当时闹了不小八卦,说羽幢的字体是难得一见的奇葩。
      而今他还欠着最后一遍,怎么也不动笔,谁也不知为何。
      他刚又反胃了一下。
      正殿。
      青术上前拜过众长老:“卯时门生来报称一只断臂出现在我峨眉禁界门口,但从断臂血液来看此断臂早已在丑时就已被斩下。”
      “你的意思是凶手是在告诉我们死的是我派人士?”
      “青术不敢乱断,但也不得不如此猜想。”
      “会不会是故意的,特意用他人断臂来冒充我门人士,以此扰乱军心。青术你虽是刚上位,但学的东西可多了去,一上来就碰到对手,这位置有点不稳哪!”
      青术轻笑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玉泽君说我遇到对手,怕是话中有话,晚辈愚钝,请前辈明示一二。”
      玉泽顿时皱眉,一时语塞。
      仙门内修为高者皆知这家伙就是个胆小怕事,自私自利的墙头草当年他能列入长老尊位的原因之一便是与清韬君交好,而且这种现象并不单在一个长老身上出现,除了乐迟其他人都这么玩过。
      而今青术接手仙门之主位置这件事也只有仙门门生和这几位长老知道,此是玉泽说此话无疑是在给自己挖坑跳。
      他用手指梳了下额前垂下的两条刘海,企图转移话题:“此人身份可查清?”
      “前辈不觉今日有些奇怪?”
      未等玉泽说话,底下便有一群人窃窃私语,虽是异口,却是同声。青术没阻止,顺着他们的话接了下去:“玉泽长老想必也有所发现,语漪长老今日未曾到席。”
      “一只断臂,如何断定?”
      “射箭时拇勾于弦,食指抵住拇指前端向后用力,此手保持此姿势,可知此人擅射。但他有个特点,不喜戴扳指,在座皆知若射箭时不佩戴扳指的后果,此人拇指变形与下端完全不符,而这个特点也正是语漪长老所有。前辈最是与语漪长老交好,他的手是什么样的应当比我清楚才是。”
      青术说后面几句话时眼睛微微瞥向玉泽,瞬间恢复继续说道:
      “我在房内发现字条,此人已承认自己乃这位断臂主人凶手,并称如果要找回其他部位须前往栀子岭。晚辈前面所说仅是猜测,确认只待前往。”
      那封书信在各位长老手中传了又传看了又看,这样的过程重复了许多遍。
      “对方身份不明,如何前往?”
      “乐前辈不必担心,青术心中已有人选。”
      “何人?”
      “聂子清。”
      一句话,震惊在场所有人,“聂子清”三个字响亮地从青术口中脱出,未曾带任何犹豫。
      “不可。”玉泽摆手:“在场也见到了,他当时身上散发着邪气。此人已入魔道,不可再用。”
      “没错没错,我听说前几日他离开前还把母亲住过的屋子给烧了。如此不孝行为,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当时那雨也奇怪。你们说,会不会是他在警告我们啊?”
      “警告?呵,管他谁,遇魔杀魔遇鬼杀鬼,惩奸除恶义不容辞!”
      “对!”
      就在大家说的热血沸腾之时,一阵笑声自殿内传出。众人扭头回看,乐迟笑的把那肚子外的衣褶弄得一抖一抖的。
      “我觉得青术的提议不错。聂远虽已非属我派,但念旧之情节却不易变,要能请他协助自是最好。
      不过我有个条件,若输,则按最高戒刑处置。随即将犀利目光头向方才起哄的那些人身上:“若赢,日后便不得说出任何侮辱聂远的言语,违者一律同上处置。青术,你说呢?”
      青术深拜:“青术愿以此生修为起誓,此回聂子清前辈不归,我,亦不归!”
      大家都闭了嘴。
      这个年轻人虽是刚掌门位,却是实力和头脑共相当的人,现在又有乐迟在背后撑腰,玉泽君暗暗“啧”了一声,却也是点头默认。
      ——人界
      雨依旧下着,至少今天是不会停了。
      聂子清撑着纸伞,这是方才的那个人家送的。他缓步走在路上,不紧不慢,身边的人跑着赶着。有个孩子跑的快了,溅起水花泼洒到他的身上,停下来喊“抱歉”。
      聂远停下来,将伞塞进他的手中。
      孩子问:“我拿了伞,那先生怎么办?”
      “无妨。”
      他没有回头,留着孩子愣愣看着自己背影,逐渐模糊不清。
      聂子清在走后没多久,还是选择买了把伞
      具体的原因只是自己突然想起两人第一次碰面的场景,那日也如同此刻一样下着雨——
      那年他二十,刚完成及笄礼的自己第一次被允许下山到人界游玩,那是他从不敢求的奢望。
      师尊说人界就像是仙界和魔界的混合,既有好也有坏,想要辨认只能自己去感受。所以当时那些说给那个人的话,也不过是照抄照搬罢了。
      也许是雨下太大,返程途中竟迷了路。
      “凡事要学会自我思考。”这是清韬君对他说过最多一句话之一。
      他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那个人的。
      那个家伙浑身脏兮兮的,裹着树皮制成的衣裳,头发胡乱披着,像个野人。
      “原来这里还有师尊不曾提及过的人。”聂子清如此想着。
      在好奇心驱动下的他,不断靠近那个人,对方也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向了自己。
      可就在两人眼神交汇一刻,聂子清便后悔了。
      乌黑的眼,周身虽是散发着微弱的魔气,灵魂却是如母亲一般纤尘不染。
      这是他最不愿沾染的。
      他原是想回答完对方问题便离开的,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此多话,一下子让平日不喜多言的聂远找了急,只能选择沉默。
      好不容易找到回去的路,匆忙赶回到达已超时两刻,一回来便直奔清韬君的房间而去。
      照规矩凡晚归者皆罚戒尺二十,任谁都不愿受那罪,可没办法。大伙看着聂远的背影,脚下的步伐模糊的看不清,只能默默求他自己能对付过去了。
      “弟子有罪,愿受责罚。”
      “今天是你及笄大礼,不宜赏罚,此事免了。”清韬君转过头,扶他起身引坐:“第一次出去,难免会好奇。同师尊说说,此次出山,可有奇闻?”
      聂远将见到的都他说了,唯独没有说夜幻城那件事。
      “你有事?”
      “无事。”
      “你的这句无事,可是延迟了一盏茶的时间。”清韬君重新坐会位上:“这种东西,你学不来的。”
      聂子清抱拳道是。
      他当然知道师尊所说为何!
      循规蹈矩,尊师重长,是他听过别人给自己的最多评价。在他人眼里看来,他就是个乖孩子,好学生,是大多数家中都夸赞的标杆。
      从小就在严格要求氛围下成长的他,自然是不会去学那种撒谎撒泼等等之类的不良喜好的。
      聂子清沉默了半天,还是将实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说这句话,人已经是跪着的了。
      “杀了他。”
      “不可能。”这是他第一次反抗师尊。
      “此人乃魔界祖师后裔,天生自带魔障邪气。今日不杀,来日必祸害四方鸡犬不宁!而且你母亲……”
      清韬君深深叹了口气老气,沉默了下去。
      “我母亲如何,与他如何?”
      清韬君如此解释——
      当年聂远母亲曾救下在战乱之中尚在襁褓之中的弃婴并待回人界扶养一年,后得知此子便是夜幻城。
      而魔界老祖却恩将仇报,对外以称其虐待魔族后辈为由,在夜幻城交还与老祖手中之时被暗掌偷袭。
      两界关系再次严峻。
      魔界老祖暗掌中深藏剧毒,中毒者逐渐魔化最终成为魔界之士,且无他法可解。
      为不害仙界,她离开仙界,在人界寻得偏安一隅就此度过余生。
      姜还是老的辣,随便三言两语,便把这初出茅庐的小子给唬的团团转。
      不过聂子清自然是持怀疑态度的,但关于母亲他自己也没有任何印象,所以的一切都是清韬君告诉自己的。
      如今不信也得信!
      在理智和感情面前,他选择了前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离魂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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