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离魂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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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说这人就是......”
“天理难容，天理难容！”
“办案捉凶本是衙门府内之事，仙界之人怎会来此？哈哈，有好戏看咯！”
青术跟在聂远身边，耳朵觉着痒痒，不由自主地挠了起来。直到聂远脑袋微微移向自己，他才停手，安静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抿着嘴唇低着头。
也不能怪门口那群人，也不想想这是哪里，山矾花簪更是将此人身份表露无遗。都说国在家在，国亡家亡，如今山河犹在，可人却不知远游何方。
“我说聂大道长啊，您看也看了，发现什么没有？”
“抱歉，恕在下不能直言。”聂远抱拳拱手，欲转头。
“当真不能直言？”
“是，先生可有任何疑问？”
“有，问题可大了去了。”那人指着这间烧毁的房屋：“传闻数甲子年前，潜伏于你们仙界的魔王夜幻城就曾居住过此地，后来他与常念罔更是因为私怨反目成仇。虽说是你亲自诛杀，那也是几千百年前的事，老朽我没能早些出生见着事情真相，但说不定是你们之间做的赌约也说不定。毕竟现在可是有人在传你近来收留的叫做洛寒的就是夜幻城本人，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改了容貌！”
青术在背后小声惊叹：“这老者不简单，竟十有八九都被猜到了。”
“你们仙界的规矩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松散，连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也能插手？”
青术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结结巴巴：“我，小毛孩......我。”
“是在下管教无方，等回去必严处理。”
老者摸着下巴，眼神得意的有些向上飘：“我接受你的道歉，可人终究是要长大。只要你让这孩子给我磕头赔礼，我便将此事化了，如何？”
“老头，你别太过分。”青术虽是胆小，但毕竟也跟常世混了久了，许多规矩也忘得差不多。了。他指着老者：“我家师尊跟你道歉那是不与你计较，且我与你论年龄，你不知道要排多远呢，还让我给你道歉？做梦！”
“你，你。好，好啊，聂子清。这就是你交出来的好弟子！我果然没猜错，自前任仙界之主清韬君死后，你们便将仙魔殊途这几个字抛诸脑后，不惜引狼入室全然不顾大局。你们不愿调查此事，那我拼上性命，也要为常宗主讨回公道！”
老者气急败坏,跺着脚步走向常玦。就在他触碰到的那一秒，尸首分离，体内散发数股强劲气流，凝集成无数锋芒剑气，将老者瞬间腰斩。
“师尊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青术说完这些话的同时，早已剑出鞘，将窜出的剑气挥斩而下。
一阵股掌自远方传来，聂远闻声转头，便发现原本还在门口围观的人群皆与老者下场相同。随着一阵狂风，但闻一阵咯咯笑声，从远而进，笑声也从低沉到高亢。
“这种变态的笑声，难道是......”青术猛然转头。
惊诧间，一者头戴鹿头面罩，踏步而来。
“羽幢。”
“难得聂道长还认得我，此乃吾三生有幸。”鹿面人微微欠身。
聂远看着眼前人嘴角锋利的尖牙，那是强习浮阴法所导致的反噬效果。此可根据修习者修得程度而变化，最终修炼此法之人的唇舌被尖牙刺破，毒气散发体内，三天内皮肤破溃，七日便可崩窍而亡，死后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青术愤恨插嘴：“从头到尾从内到外散发恶臭的家伙，换了皮相也换不了骨相！”，说罢，手中剑欲指向敌人。
聂远挡前。
“你我恩怨，何故伤及无辜？”
“伤及无辜？聂道长此话实在叫人伤心。吾知晓您向来喜清净，外面那些人太吵了完全不把您放眼里，所以我就让他们永远闭嘴了。”
“恶心至极!”
“多谢夸赞。”鹿面人咯咯笑了：“聂师傅不关心一下在家等候多时的那个人吗？”
青术一脸茫然，羽幢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嘛，这件事你家师尊从来每向你提起过？欸不能怪他不能怪他，毕竟他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被发现自己有那断袖之癖，说出来谁不害臊？”
“胡说，我家师尊仪表堂堂，做事一向光明磊落，怎有可能是你说的断.....断袖之癖......”青术后面的那几个字压得很低，他自己也没办法说服自己为聂远证明清白，他懊恼的搓着双手，等待一个能够化解尴尬的人出现。
突然，聂远淡然回答：“他很好，不劳费心。”
“什么？”。青术瞪大眼睛，心内无数吐槽：我等了那数十秒，就听这句话的，师尊你不要这么随便好吗？
“当真无事。我怎么听说洛公子进来记性不太好，好像还把常府给忘了？”
“与你无关。”
“欸别那么快就跟我划清界限，他中的可是我这噬魂牙上的毒。虽不致死，但也会侵蚀脑部失去记忆，而后我只要将伪造的真相告诉他，谁会在乎真相是真是假。”
青术看着羽幢笑容下那颗微微磕损的牙齿，似是发觉什么：“噬魂牙，失魂，难道那时候就已经......”
原来上回羽幢之所以避而不战，便是因为常世的剑上沾有獠牙上的毒，夜幻城被划破手心，虽然皮外伤，但毒素早已浸润体内不断扩张。而这些猜测的证据，便是那磨损不齐的尖牙。
“你，该死!”青术终于按耐不住内心冲动，提起手中剑意为常世报仇。
羽幢手捻符咒，起势回应。两人锋芒即将交接一瞬，却是……
一阵强劲气流自身后而出，瞬间将两人劈开。
青术的剑被反弹回来，直耸插入地面，刚刚握剑的手发烫的让人颤抖。
“哟，脾气那么大！聂子清，你怕不是昨晚没给他哄睡好了？”羽幢看着自己被毁坏的符咒，冷冷笑了。
夜幻城双手合十，祭起阵法。初起便是极招惊式。黑暗笼罩整个大地，唯见那刺眼的红自倾天而下，照在所有人的身上。
“怎有可能？”青术吃惊。
一般不论凡人或是仙魔，重生后必是金丹不在功体全失，如今夜幻城却将魔族异术完全发挥极致，简直如同魔王降临人间。
只见夜幻城立于阵法中央，双瞳分不清是天边红光反射亦或是魔性大发，冰冷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感情。
他缓缓走向羽幢，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带着杀意。他有过的地方，草木不生，尸骨不存。聂远见状，忙将常玦首级拾起。
眼前人不断紧逼，羽幢却似早已做好准备一般不动如山。夜幻城在自己三步以内地方婷下，他的周围散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压力，这种感觉，竟让羽幢不自主占了下风。
“夜前辈……哦不，是洛公子。”
“你输了!”
“哈，前辈不愧是前辈。”羽幢原本放在背后的手亮出来——残破的纸条下夹着的是被划伤的食指，周围还散发着黑色和白色的仙魔团气，更有佛门金色光晕加持，而夜幻城的身上也散发同样的气流。
那是由魔界传始者自创的咒术，传闻当时魔界还未有主，各魔自成一派，相互斗争夺权。魔界有一者不忍其内乱，离开分别在仙门和佛门修习一段时日，回来后独自以魔为君仙为臣，佛以次之三者杂糅相和创得此法。
直到有次他使用此术后，魔界内乱再无，而这个招式也仅用过一次，至于是否真的有发过已然无考。但也因为此招，他也被赋予“魔界祖师”称号。
众所周知，人之生理正常，在于阴阳互根互用。阴及内，阳在外，因此每个人只能练一种功体，若强行加入另一种，必须以药物控制，否则体内阴阳失衡从而气逆暴毙。
而今日夜幻城举动，震撼在场，只见众百姓跪地向之朝拜，纷纷高呼：“魔界祖师回来了，魔界祖师回来了！”
青术白了个眼：“有必要吗？最后还不是死的很惨！”
原来此法虽在当时轰动三界，众家纷纷效仿。虽是有听闻其在修炼期间曾因为承受不住多种不同功体，阴阳失调气血逆行，但有胆大者不惜服药维持。后来他走火入魔爆体死亡，人间的老人更是说出类似“习此法者三天津血亏虚，五天脉络全失，七天后必死”的话语来吓唬有此想法的晚辈。
吐槽归吐槽，可青术的眼神无一不死盯着夜幻城。于此同时，身边的那个人，也同样紧绷不放，只不过担心的事情不一样罢了。
夜幻城丝毫不惧旁人言语，双手交叉紧扣,轻念魔咒。天边由白转黑由明至暗，地上人们的目光齐聚于这撼天景象。
不过也有极个别的眼睛和心思早放他处。
一人大喊：“脚，快看他……脚，脚！”
果然好奇心是可以共通的，大家又把目光转向那个说话的人身上。
“太极阵，他不是魔界的吗，怎么会习道家术法？诶，滑老你说话不清楚就不要勉强啦！”
八老是这带的常客了，听说以前是个有钱人家的管家。真名叫什么没人知晓，只常听到前老爷常叫他“珐老”因为犯了禁被罚掌嘴赶了出来，后来落了毛病，说话也不利索。有的晚辈孩子们不懂事取了“滑老”这个歌绰号，久而久之大家也都这么叫他。
“不，不是太极。”一者眼尖，发现了不同。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阵的中央是以道家为主的黑白主调,但外围却是带着浑厚的魔气,若不加以细看,的确会以为这是个普通的太极阵。正当各位绞尽脑汁回忆着自己曾在家中书阁看过的册籍中是否有类似阵图时，一束红色光芒自阵中向外辐射散出。
城中百姓无一不受此光束影响,就连在仙家久住的青术也难承其威，痛苦难当。
“师，师尊，头要炸了。好.....难受，呜。”青术刚捂着头，又感觉五脏六腑硬生生抽出，两只手已经完全不知该往哪放，更在一盏茶的时间内他经历了金丹裂身以及魂体离骨。汗水和泪水几乎同时落下，渐渐模糊的视线不变的是那对生的渴求。
但面前这个人，一丝视线都不曾划过这里。背后的拳头握到嘀嗒淌血，也无济于事。这个人的眼光，从一而终，都定格在阵中的那个他身上。
青术闭眼倒下。或许是那边比较稀奇，又或许这边太过于平常。头磕在冰冷青石路上发出沉闷声响，血也从后脑勺缓缓流出，顺着路的缝隙一直延伸至四周。眼角的泪痕和嘴边的浅笑痕迹，永远留在了这个清秀面容上，再也不改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离魂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