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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梦觉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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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隨意窺視他人,罰抄書五十。”一聲響,驚起在場人;回頭望,才只來人,長噓表噤聲。
夜幻城探向外面,搖頭晃腦似是明白什麼:“原來你們還有這等癖好啊。”
“呆子,說什麼呢?師尊是要祭拜故人,哪是你想的如此!”話甫落,但聞一人快步走來,敲了他一下腦袋。夜幻城正想回頭教訓,可來的人,卻讓他立馬手收手。
來者不是他人,正是常世。
他怎麼敢下手?
拳頭,在背後深深緊攥,身體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幾步。可常惜緣的雙手仍是持環抱態,夜幻城才發覺這孩子長相雖是稚氣,可眼神卻也有幾分他的模樣,不覺寬慰輕笑了一聲。
常惜緣皺了眉:“真是呆子,無緣無故笑,也不知師尊怎麼會同意你入門的?”
“呃......真不愧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聽到這句話,夜幻城瞬間汗顏。他輕咳兩聲,繼續追問下去:“你家師尊是要祭拜何人?”
“夜幻城,就是那個殺人如麻吃人不吐骨頭的傢伙。”
“哪有你說的如此嚴重?就算是虎豹,也懂得將難咽之物倒吐出來,難不成他的真身是饕餮,可他是魔啊?”
那幾個小輩被自己的問題給困住了,不禁拍拍腦袋讓自己聰明一些。夜幻城插前,:“別拍了再拍就傻了,你們說的不錯,妖魔雖被多数合称,但實際上妖魔是兩個不同的种族个体,其最大區別就是要有真身而魔无。夜幻城是魔非妖,因此不存在你們想像的如此。”
“你怎么知道的?”
“你家师尊说的。”
常惜缘嘟囔着嘴,斜眼看向他:“你非师尊,怎知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夜幻城也回驳句:“你非我,怎知我说的是真是假?”
常世气得浑身发抖,却是无话可说。
“胡说,师尊明明说他是自己的朋友。”
未等后者说完,夜幻城就来了句:“聶......你家师尊,真是這樣說的?”
“是啊,当时师尊喝得酩酊大醉,夢中囈語說什麼夜幻城是他的朋友,是他的......”
“住口,如此淫穢詞句怎堪入耳?”一人立馬捂住他的嘴,眼睛看向他:“;洛公子可别见怪,当时只是师尊兴致大起,吃了几口酒,胡乱说的罢了。夜幻城早已被师尊及众前辈伏诛,师尊向来为人正直,且上有各派长老镇守四方,谅是不敢存有这等私心。”
闲谈之余,聶遠眼睛突然往這裏轉移,那些人馬上蹲下掩蔽。一系列嫺熟的動作,都表示常做不假,夜幻城不禁暗自拍掌稱讚現在的孩子技藝高超。
可下一秒......
“洛寒。
他們搖著頭。
“一……”當聶遠還未說完第一個字時,夜幻城馬上站起來,雙手揮舞著:“在這呢在這呢,別喊了耳朵都起繭了。”說罷還做了掏耳朵的動作,十分悠閒地往聶子清方向移動。
沒想到聶遠說了一聲:“出來吧。”
他們聞聲出現,行了禮,一言不發。只聽聶子清淡然說道:“洛寒你隨我來,其餘人罰思過一日。”
眾人皆道是。
“這可真是遺傳了我呀!”夜幻城看著他們略微沮喪的表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略帶戏谑的表情直直看著聶遠:“不過話說回來,你變化也太大了吧。才就只一天,也不知道當時是誰定了個不得少於三天處罰的規定,现在搞这出就像.....”
夜幻城欲言又止,兩人一度沉默。聶子清說了一句,他沒聽清,也就作罷。
兩人來到一處,這是一對同穴合葬墓,只見聶子清將墳重新整理一番,上了香。夜幻城看著碑上的文字,臉色突然蒼白,雙腳無力地跪在墳墓面前。
他顫抖著,手指一筆一劃寫著墓碑上刻字:先考常落雁,先妣虞孤鸞。
夜幻城感歎:“常叔叔,虞夫人,我回來了,夜幻城回來了。虞夫人,看,這是聶遠為常叔叔帶來最愛的酒,您在那裏替我說說好話,別讓我在夢裏吃了那頓打。”
常阔雁当然不会真打他,也永远不会。自他踏进了常家大门那一刻起,他就被无形保护着——祠堂里的那一行行字,一条条规矩,在他面前不过是摆设。家里所有人除了虞夫人谁都怕常阔雁,最怕他手里的鞭子。只要犯了大错,都会品尝到这鞭子的味道,常诀不止一次品尝过,所以他一见到父亲就秒变绵羊。可自己呢?别说被这鞭子打,就连罚跪也没有,他唯一记得的就是常宗主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笑着说:“可别再犯了。”
他突然大笑起來,三千年,也許不止,自從獨統冼城後就再也沒來過了,所謂的“在其面前磕頭認罪”之誓言,也不過是欺騙自己的最佳理由之一。空中驟降傾盆大雨,將兩人衣裳瞬間打濕,可他們都沒有撐傘的意思。笑聲在雨中交織,雖是春已至,可飄過來的風那麼冷,冷的有些刺骨。
“你的,來麼?”聶子清平靜看了夜幻城一眼,拉著他的手快步。他在後面緊跟著,一臉不解:“什麼我的,你別走那麼快,要摔了......欸欸你作甚?”
只見那聶子清只手將自己抱起,向著目標出發。
市井上人來人往,許多目光都投在他們身上,有帶著疑惑,有帶著嫌棄。更有不明所以的頑童見了不快,囔囔著也要爹娘如此對待。對於這種盛大場面,聶子清就如常見一樣若無其事。夜幻城欲躲避,可不知頭往哪埋,索性轉過頭去,可也只是掩耳盜鈴罷了。
“這裏......”
“冼城。”聶遠搶先一步,將他放下。他跟隨在聶遠身後,四處觀望,好似第一次進夫家一樣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出了岔失了禮數。
“你……”
“嗯?”夜幻城低頭一看——他的手緊抓著聶遠衣袖。他忙鬆開,那表情簡直可以用無地自容表示了,可聶遠卻抓住他的手,很緊。
夜幻城努力要掙脫,可越是掙扎對方就束縛越緊,好似害怕離了手就再也回不來。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他被抓得太緊,手遊些脹疼了。聶遠回過神,松了手。夜幻城甩了甩那隻被抓的又紅又麻的手:“你怎麼了?”
“懲罰。”
聶遠憋了很久,才憋出這一句。
“啥,我哪裏得罪你了?”
“作为前辈当后生做错时不及时更正反倒一起胡闹,错一;过度询问他人私事,错二;差点将自己暴露,错三......”
“停停停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成不?求求你,别说了!”
“叫大哥,我便既往不咎。”
“你大还是我大,叫你大哥?”
“原谅你了。”
“哈?”
夜幻城越想越委屈——聂远啥都好,只是一说起自己的毛病,就滔滔不绝,能把他逼疯却又无法反驳,还被眼前这个家伙占了便宜。
冼城内,早已不见当年繁华气息,唯一正直立在最上的高座却是无不显现王者风范。唯一的那片荼蘼还在顽强的展示自己,,可那又如何?这里的主人,他们供奉的王,早已死在过去。
“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吗?呵!”夜幻城冷哼一声。
“他们所说,可是当真?依你脾性,吾不认为你是如此残暴。”
“重要么?”
过了这么多年,大家早已经将他视为千古罪人万恶之首,而自己也早已习惯这种被遗臭千年的感觉了。如今复活归来,若将真相公诸于世,又有几人愿听,几人愿信?是该醒醒了,过去的终究只会留在过去,死去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人听到他们的声音。
聂远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眉宇间略显伤感,眨眼恢复正常。
夜幻城很自然的走到那把高座上,坐了下去。不得不说,他这一坐下去,仿佛当年魔者凯旋归来,君临天下。可惜只是仿佛。他坐在上面,手指仔细地抚摸着每一处,上面的划痕,有自己当时磨指甲留下的,也有仙界人士传进来时用剑砍的,每一道都清晰的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是否是几个时辰前发生活动。
此时荼靡丛中,透出微亮。
“没想到过了那么久,你还是一样。”夜幻城打了个响指,只见那点光亮缓缓移动,飘至他身边,停在他手上——那是一只红色的蝴蝶,翅膀撒着红色的粉,像火花一样。夜幻城将其轻笼罩在手心,抚摸着它的翅膀也不觉着烫。玩的正欢,却被一声咳嗽声打断,他一脸嫌弃的撇过头:“聂大道长,你真是不会看时候,好好的气氛被你打坏了。”
聂远依旧保持沉默,但腰间墨霜早已出鞘。夜幻城见状,顺手就往腰间掏,但什么也没掏出。邪满在他死后便销声匿迹连自己都没法感知其下落,他嘟了嘟嘴,啧了一声。
手上的红蝶也跟着不安分,夜幻城将其放在耳边,像是能听懂它说话。片刻,夜幻城手捻剑指口念咒催动术法:“走,来活了。”
两人背靠着背,一个持剑,一个捻咒,皆是屏息敛声,小心翼翼,周围一片冷寂,红蝶翅膀扑腾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内格外刺耳。突然,一条黑影闯过,红蝶翅膀扑腾更甚,径直飞向黑影。两人紧跟,黑影早已消失,只剩两人一蝶。
“在哪?”夜幻城将红蝶召回,依旧在耳边细听。
......
“呃。”
只见夜幻城的耳朵被红蝶咬了一口,流出来鲜血。
聂远剑指红蝶,杀之,只在一瞬。
突然,不知何人祭血引阵,瞬间周围暗无天日。聂远转身,只见夜幻城瞳孔泛红,怒声大喝:“欺之者,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