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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赤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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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正五百年。
峨眉仙界内,一人匆匆跑到露涓居,拉开门直接蹦出一句:“师尊师尊,不好了不好了……”
周围,各派仙门长老齐聚一席。少年迟疑半天方察觉,抱拳拜了各长老转至聂远:“禀师尊,仙界外有不明气象。”
几位长老听后相互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聂远更是坐立难安,一番内心挣扎下拿了墨霜就冲出去。
仙界外围,众门生围观詹望。南边天际,乌云盘旋赤鸟压境,震惊四方。
“听说是一个叫夜幻城的建立起了自己的国度。”
“夜幻城,我记得他是峨……”聂远转头瞪了那人一眼,这才停住。
语漪长老也是不怕麻烦,捋着下巴那戳短胡须,一副清高的样子: “哼,邪魔外道从不敌正道清贫。如今他自成一派虽暂不影响此处,但日后就不得而知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不断的往聂子清那里瞄,自信的嘴角饱含无数蔑视。
待众长老走后,聂子清才稍微送了点气。回到鹿涓居,就见易心早已在内沏茶等候。
“我的房间,非经允许不得擅自闯入。”
易心听完立马跪在地上:“是弟子逾越了,请师尊降罪。”,聂子清关上门那一刻,他就换了副嘴脸,撒娇的扑到他身上:“爹爹可有想易心?”
聂远冷冷看了眼他,淡淡回句:“无规矩不成方圆,将戒尺取来。”
易心毫不情愿的取来,又毫不情愿地伸出来手。一下,两下,三下……聂子清丝毫没有任何私情,毫不犹豫的对着他的手就是二十下板子。
“下次休完再犯。”聂远将一瓶药交了他后就打发回去了,随即下令不得过问南边之事,邃以闭关为由匆匆离开。
而在此时的另一处——人间,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娘,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谁是魔界人士,还看到一个眼睛发红的怪物正在跟一个人决斗呢!”一垂髫女童指着南边那团黑云,转过头看着她母亲。
孩儿母亲蹲下来,摸着她的脸:“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可以向外人提起。”
她很害怕,自己的女儿像是被什么附身,又像是被安排了某种命运一般,总能看到奇怪的东西。前几年请了郎中,只道邪气过重,如要根治,需见上此人一面。但因为请不起法师,她只好买了些驱邪的玩意儿在家中替女儿做了法,多年坚持终有效果。而今又闻南边新驻一魔王,女儿旧病复发,更是苦不堪言。
魔界——幻城。
“报城主,门外有人求见。”守卫屈膝来报。
“是何人?”
“属下不知。头系青丝带,身批玄色腓腓烫金衣裳,一副仙门气派。”
夜幻城示意打开城门,又摆手召退手下,众人欠身离开。他撑着下巴,陷入沉思:这里不归天地,不属神佛,独占一方各自为营。且此处更是鲜为人知,能知道这个地方,哼,玄色?也只有他了。
“是什么风,将您这位大人物吹来寒舍了?”
“我不喜这种眼神。”聂子清淡淡回了一句。夜幻城立马收起那副阿谀奉承的嘴脸,唇角微微向下,重新回到坐上。
“我也一样,特别是对你。”他后面几个字说的很大声,像是故意说给聂远听的:“说罢,来我这里作甚?”
“雨城那次,乞……”
夜幻城转过头,看不见的神情之下拳头深深紧握。他终于有些心软了,回过头淡定将聂子清引到西边坐上。
“此事日后再谈。”他招呼手下,沏了壶茶水:“你觉得我这里如何,是不是跟第一次见面时不一样?”
聂子清回想刚才所见所闻:此城地处最南,因其将幻城改称冼城,因而城墙之上提笔“冼城”二字。墙体乌金高耸入云,城门两边枯藤缠绕好似魔爪要将人生生吞尽。内部西设一黑底红边丝绒躺椅,东摆素白清心玉石凳,若侧观躺椅,依稀能见几朵荼靡向外探出头脑,随风摇曳若隐若现。两处椅中央置放一张方桌,耀眼的赤,犹如血,犹如那片红蝶。数百盏红烛摇晃,照在昏暗的空间,现在两旁一动不动面目狰狞如夜叉的脸上,更添诡谲气氛。他有个规矩:不占人峰,不饮者水,不食人食,不与人交。“海坛”作乐,荼蘼为伴,如此景象甚散。
他默默的饮了茶。
“有话就说,把要说的话又憋回去容易生病的,我看你估计就是因为爱憋着才会整天拉着脸。”夜幻城白了他一眼,但看到他手中按耐不住的墨霜立马又求饶着:“好好不说你,错了还不行吗?”
“黑云赤禽,你建立此城,魔气聚散已影响三界,现全知你的身份,众长老已经商议要将你带回。”
聂子清那眼神有点在责怪自己为什么不遵守承诺好好隐藏身份做个普通者。夜幻城掏了掏耳朵,他说:“纸总是瞒不过火,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可能不知,其实早在清韬君面前,就已经定下败论。”
“难道……”
“没错,那时候曾在他面前魔化过一次,后来便成了他手中把柄。而我想。各位长老知道这件事业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聂远仔细回想刚才,众长老虽是表情惊讶,但眼神中总有一种了然于心的错觉,果然是已经知道了真相。
“接下来你作何打算?”他悄悄握紧了拳头,聂远很清楚,照他的性格,是绝对不会乖乖回峨眉。况且,他已经不是他的人了……
“这问题我何曾没有考虑?可我毕竟是魔,这股力量无论接受与否,跟金丹又有何关系?”夜幻城轻蔑地哼了一声,然后招呼手下:“把东西拿上来!”
只见两手下抗一酒坛,飘飘着抬了上来,又有个跳着蹦着的小鬼端上了器皿。那个眼睛凸的吓人的是游衿子,是个无所居处的游魂,被夜幻城在衿湖带回;那个喜欢跳来跳去的是四魂儿,因为它有四个魂,兄弟姊妹中又排行老四,便叫了这名字。
来的不是他物,正是“海坛。酒沿着杯口缓缓流入,那似血的红,红的耀眼,让人有种不祥的预感。
“还记得当时你寄给我的那坛吗?讲真,不太好喝。你尝尝我自酿的,必是比你好的多了!”夜幻城自信百倍。的确,聂远那个也不过是听他胡乱说了几句,做出来的未必是真。
“真难得,你居然带头破禁。”夜幻城一口饮尽,余光瞄了一眼轻酌小口的聂远。看到聂远微微皱眉的样子,夜幻城毫不掩饰的在他面前大笑起来。
聂远静看着眼前嬉笑的男子,眼里更有说不出的悲;嘴里含着的酒,也有说不出的酸。
两人就这样把酒言欢,畅谈天地。只是对于下一次相遇,他们不明,亦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