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魔仙殊》川崎百合子

19、缘尽第一

　　一年后，夜幻城解禁。

　　“大师兄，有你的信。”

　　“给我的？可知是何人寄来。”

　　“是师尊。”

　　“嗯……这么快就想我了？”夜幻城内心想着。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的接了过去。拆开信封，夜幻城观察其字迹，确为聂子清执笔。

　　信中如此说道——

　　“寞怨。十日后，万辰居内，常小公子满周礼，望拔冗出席。”

　　寞苑，是聂子清给自己取的字。寞苑，本字是“莫怨”二字，即莫要抱怨的意思。他自己并不喜欢这个字，所以从来不用。除了那个人，其他人都不知道，也不准他人喊这个名字。

　　“师兄，这个给你。”

　　“这是？”

　　“也是师尊给的，你可要好好感谢啊，我们可都没这福气。”

　　夜幻城拿过来自语：“原来是给我赔礼了。”，又对着那人道：“知道了，代我向他老人家问安。”

　　“老，老人家。”那人汗颜。

　　十日后……

　　万辰居内热闹非常，屋内皆是舞云镇上显赫有名的人家，屋外下人们在弄堂和厨房间来回穿梭，忙碌无比。

　　夜幻城如期而至，见到了常小公子。小公子名唤常世，字惜缘。剑眉，杏眼，樱桃唇，样貌大多传了母亲。各家宗主看到如此俊秀的常惜缘，欢喜无比，争先恐后地抢着抱他。

　　“诶诶诶，谁允许你们抱他的!”正当常惜缘眉头正紧身无退处之时，常念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惜缘听到父亲的声音，蹒跚着步子，摇摇晃晃地走到他父亲那里，伸出双手咿咿呀呀的叫着。

　　常念罔抱起他，对着那些人喊着：“你能抱他的时候有经过我同意吗？”

　　大家开始起哄了：“原来是怕我们欺负他哈哈哈哈。”

　　夜幻城走上前，看着惜缘，敞开双手，惜缘伸手也让他抱。

　　常念罔眼巴巴地看着自家孩子跑到别人家身上去： “真是稀奇，他从不让旁人亲近，怎么见了你就是另一副模样了？你给他灌了什么歪理？”夜幻城见常念罔瞪着他，吹鼻子眼都要登上天的样子，摇摇头：“没办法，这孩子一眼就认出我是他师叔。真是天生聪慧，就跟我一样！”

　　“你神气个什么劲!”常念罔一个巴掌直接呼过去，夜幻城没能躲过。“怎么？被师尊关了这么久，反应迟钝了？”

　　夜幻城摇摇头。

　　实际上，他的耳边又响起那阵来自妖魔界的呼唤。那声音很低沉，带着无限冷漠与无情。脑海中嘈杂的声音扰乱了心境，他的瞳孔在垂落的刘海遮盖下渐变红色，却只有那一瞬间。

　　“算了，就让你捡个便宜吧。”

　　“切。”

　　惜缘在夜幻城身上，玩着他的头发。“这还真的传了你了。”夜幻城把头发从他手上拿下来，拿着桌上的拨浪鼓逗他玩。

　　“什么？”

　　“虞夫人跟我说你小时候也是像这样拉这她的头发。哈哈哈哈若不是她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呢。”

　　常念罔耳根微胀，却又即刻恢复：“看在你能应邀参加和给他送礼的份上，我就让你一次。对了，你给他戴的是什么？”

　　夜幻城看着他指着惜缘脖颈上戴着的那像平安锁一般的挂饰，轻笑一声，得意道：“伏阴锁，专治邪祟恶灵，对他只有好处。我做的，花了一年时间，怎么样？”

　　“得意什么！不就是做了个低品仙器而已，这东西论哪个有修过点仙术道法的都会做。还有，你以为你给狗拴链子呢？做成这样，还好意思夸自己！”常念罔逗着他儿子，把那“伏阴锁”拿在手上把玩着看了看，重新放回他身上。

　　“对了，怎么不见复姐姐和常叔叔虞夫人他们？”夜幻城环顾一周，不见三人踪影。

　　“阿爹应征去参战，阿娘和她，说是在东屋那里。”

　　“不，不好了。常公子，东屋那里着火了了，快去看看吧！”管家阿霍匆忙跑过来。

　　“阿雨。”常念罔表情呆滞。夜幻城当机立断，下令救火。突然，常念罔进入，常念罔拉住：“别进去……”

　　“我妹妹还在里面，我要去救她!”

　　“火势这么大，你进去就是个死！”夜幻城的这一拳，让他清醒过来：“吉人自有天相，阿雨这么聪明。况且，不是还有暗道吗？相信我，不会有事的。”常点头，冷静下来，指挥救火。

　　常悦是常玦的堂妹，字暮雨，自小住在常府，因身体虚弱极少与人会面，所以外人都不知道常家少爷还有这么个故事。大火不断燃烧着，屋内木头被烧断发出的爆裂不断穿出，下人们在管家的指挥下有序提着带水木桶，往火点浇去。

　　夜幻城抱着常惜缘往大门外面跑，可门外早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他赶忙捂住惜缘的双眼，将其搂在怀里往另一个出口跑去......却见——几个无名之徒提刀闯入，横眉冷对剑锋直指，将他逼回原处。“夜幻城！”常念罔心急喊了一声。前无路退无步，夜幻城进退两难：“切，这个时候了还给我找事情。你们......不知道我很忙吗？”他大喝一声，将惜缘绑在身上，冲上前去殊死一搏力求突围。

　　这些无名小贼哪里是他的对手，只见夜幻城运动体内功力，转聚金丹之上。推掌，内力化作一股无形气流，直击对手。那些人瞬间就被夜幻城打得落花流水，瘫倒在地动弹不得。夜幻城走到一还能勉强动动手的人身边：“说，说派你们来的？”

　　那人大笑：“听说你那师弟特疼惜自己老婆，不知在得知复夫人已被我们大发慈悲超度而去会有什么反应啊哈哈哈……”说罢还丢出复秋池的头颅。

　　常念罔听此，一把掐住那人喉咙，眼眶发红。

　　那人被常念罔掐着喉咙：“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常念罔越想越气，手上之力使的更大了。夜幻城似察觉什么，忙阻止：“她没死!”

　　常念罔手微微放松，原地愣置：“没死，怎么可能？可他说……”

　　“别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啊？”

　　“……可那个头颅又如何解释？”

　　夜幻城解释： “好说，因为这个头颅不是她的！方才我发现这人虽被掐得发不出声表情痛苦，手上却没有任何反驳的动作。所以，他不过是想通过你对复秋池的感情来达到他的掩耳盗铃的目的。”

　　“那她又在哪里？快带我去找他！”常念罔心急如焚。

　　“她在哪我不知道，可是他知道。”夜幻城看着那人：“别浪费了，我在你身上施了点咒，你这舌头怕是不好咬了，还是好好带路。”

　　常念罔将那人反手捆起：“最好别玩我。”又唤到：“里面如何？”书童满脸是灰的跑出来，上气不接下气：“回公子，火已经灭了。人都……救……出来了……”

　　“这里就交给你了。”话毕，三人离开。

　　……

　　“到了。”

　　“这里是……阜城？”夜幻城大惊。阜城——传说人界中的绝世隐处，世外桃源。除一些有名声的世家略知一二外并无旁人见过其貌，连自己也是挺常叔叔讲的。

　　从外远观过去，此城内空无一人，各家门窗皆紧闭不开。他们刚踏入一步，就被突如其来的大风刮得睁不开眼。檐下灯笼晃的厉害，不知哪家孩童遗落在路边的竹蜻蜓也跟着尘土被刮起来。

　　“此处可疑，注意周围！” 两人双双紧握剑鞘。

　　“唔！”前面那人闷声倒下，夜幻城蹲下查看：“死了。”

　　“死了？怎么可能，你不是已经施了咒了？”

　　“这是……”夜幻城发现什么：“不好，快躲开！”话音刚落，常念罔便在自己年前倒下。刚想拔剑，却被人从后面偷袭敲晕过去。

　　感觉过了好久，一阵啼哭声将他唤醒，睁开眼发现孩子在他们手上：“惜缘！”夜幻城从地上爬坐起来，身体却被压制住了一样瘫软着。

　　“常公子，听闻您最重情。我们大人仁慈，只要您将这颗药丸送入复夫人的嘴里，我们就饶了常小公子一命。”蒙面人匕首抵在他脸上。

　　“你……”常念罔的嘴角咬出了血，气息颤抖。

　　“听他们的，别废话！”复秋池大喊。

　　“还是复夫人深明大义，常公子，请。”

　　常念罔拿过药丸，颤抖着手缓步移至她面前。

　　“对，就是这样。只要让她吃下去，你们的孩子就能平安无事。”

　　“你如何保证？口说无凭，叫我们如何信你？还有，这东西，吃了必会七窍流血，四肢抽搐而死吧。”夜幻城插足。

　　蒙面人眼眶微弯，眼神充满笑意
　　：“所以，我就没让你们活着回去啊。”

　　常念罔怒火冲天，想要杀死眼前恶徒。却是跟夜幻城一样被压制住，无法使劲。

　　此刻，魔之语再次响起。此刻周围，骂声，哭声，笑声，于耳畔萦绕，脑海中游荡。突然，他站了起来，原本还在剑鞘里的邪满不知何时已被他拿在手上。剑身黑气缠绕，他的瞳孔发红，笑容诡异，全身周围发出一股邪流气息。

　　“夜幻城？”常念罔还没反应过来，夜幻城就已经解决了那些人。

　　“夜幻城！救孩子要紧。”

　　夜幻城并不理会，继续杀着那些残暴之徒。在他疾风剑速之下，那些人就如同俎上鱼肉一般毫无反抗能力。常念罔发觉异样：“夜幻城快停下！”

　　夜幻城周身气息更加强大，手上的剑挥得更快了。突然，他像是碰到了什么，神志恢复，却见眼前痛心一幕：复秋池抓住他的手，自己手中的邪满直挺挺插入她的胸膛。

　　“秋池!”常念罔失声呐喊。

　　“我。”夜幻城眼中充满悔恨。复秋池摸着他的头：“不是你的错。”复秋池从腰间取下禁步：“此乃我复家传家之宝“幻碎”，如今就是你的了。”复秋池将在旁的惜缘搂过来，为他系上。

　　完毕过后，已无半点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