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魔仙殊》川崎百合子

11、孤鸾行第二

　　“啊……啊……”。常阔雁一时语塞。虞孤鸾猜中他心思，毫不犹豫将所有事都说与他听。

　　……

　　自三年前那场兵起，那些残余孽党便流窜犯各个地方，其中就包括这里。虞孤鸾见这些人被刀剑所伤，本着治病救人的本心，虞孤鸾直接带回家中进行疗伤。结果没想到这些被救的将士们见到虞孤鸾的容貌心生色念，想要霸占她……

　　一个人率先抓住她的手，满眼的春意，一脸□□地看着她：“啧啧这老头也能有个这么貌美的女儿，要是卖了还真是不赔本啊。对吧？”那人说着说着，还拍拍她爹的脸。

　　“啊！”一声尖叫，听得心颤，却叫人拍手称快——虞孤鸾的父亲一把咬了那个抓着他女儿手的士卒，将女儿救出。那人痛的立即缩手，一个巴掌把虞孤鸾她父亲打趴在地上，嘴角微微见血。
　　“敢咬我？活腻了吧！”那位士卒直接拔起手中刀剑，却不见目标。

　　身后，一阵寒风掠过后，无声，亦无息……突然，那人头顶骤疼，一阵闷晕感觉随即迎来，恍惚转过头去——虞孤鸾她爹手里拿着根山药。“药材虽不能不能杀人，但若是质地硬实，却能当护器防身。我不杀人，是出于人之本分……”这是他一个人带大虞孤鸾悟出来的道理。

　　“你们这群丢了人性现了兽心的恶狼!畜生……”她父亲恶语连连，说的异常顺口，与他平时那副平易近人的常态对比起来，简直不是一个人！“上！杀了他！”一声令下，众兵拔刀，齐挥一处。好家伙！只见虞老手中紧握着的山药，瞬时化作兵器，一棒子撂倒了好几个。

　　“唰”的一声，一个人箭步上前，刀光剑影，一抹入喉。“人都是死于话多，您老还不知这点道理么？岳父大人。”那人舌头舔着刀背，剑上的血被他舔去了部分，有滋有味地品尝起来。

　　她的面前只剩下躺在地上的死尸，衣裳浸了鲜血，染了夕阳。

　　那年，她十三岁……

　　还没来得及流眼泪大声撕嚎喊着还我爹，就已经有许多的眼睛盯着她。虞孤鸾努力挣脱开束缚，冲出门外逃跑而去。

　　那里她最熟悉，她一口气跑到她小时候曾经藏过的地方，后面追赶的那些将士早已被甩出好几里远。

　　虞孤鸾躲在暗处，隐隐听见外面有人叫唤：“人呢？去哪了……”“不……知道。追到这里就没影了。”一声清响，虞孤鸾透过门间缝隙向外探视——其中的一个人捂着脸跪在地上，对面的那位气的脸都扭曲了。

　　“看来又是位不争气的下属。”虞孤鸾暗自可怜这位被打的士兵。又听那位上将骂骂咧咧：“还不快去！等着我帮你提人头么？”将士马上跑去找人，起来的时候身体一个重心不稳，直接倒了下去……将士倒下，正好撞倒他家上将。

　　“打住！” 常阔雁听到此处，连连叫停，更是惊的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咳嗽好几声。“失礼失礼。”常阔雁道歉，他来此处的过程已是奔波，现在又听此，叫他如何受得了承得住？！虞孤鸾完全没当回事，替他拭去桌上茶水，重新沏了一盏。

　　常阔雁谢过，复问： “那……然后呢？”他虽叫她不要再说下去，可是为了知道真相，如今只有“忍”字为先了。

　　虞孤鸾继续诉说……

　　“混账！”那位上将把他推开，一个跳翻起来，直接一脚把那无辜小卒踢出三尺远，“滚！”那位上将恶狠狠的甩了一句，那小卒爬起来。可是刚爬起来，又被一个凸起的小石头给绊了脚，人倾，复倒之。那位上将气的说不出话来，甩脸离去，那小卒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这巴掌打的真实实在在。

　　见两人走远，虞孤鸾靠在门边，泪水不由得往下滑，泣不成声，叫她难受至极。此时回去，不仅她爹的尸首无法回收，连自己也性命难保，索性继续前行。走了三天两夜，虞孤鸾最后倒在路边，衣衫褴褛破败不堪，跟路边乞讨者无意。后来老鸨把她救回妓馆，逃亡的生活才就此结束。

　　为了报恩，虞孤鸾答应留下替她做活。不过说也奇怪，一般女子来到类似的地方，表面上风光无限，□□成性，实际背地里不知被老鸨压榨了多少油水。可自从老鸨把她带回，除了教她各种才艺，每天把她打扮的像个富家小姐，待她如亲生的一样。直至现今，她仍是个处！

　　她亦不解其中缘由，知道有一回老鸨把自己灌醉了，酒后吐真言，七里八嗦地吐了个痛快。原来这老鸨原也是个有钱人家的夫人，本姓宋，名甚无查，只知单字为容，其郎君甄悠仙在此镇上也算是个小有名声，嗜赌好财吃喝嫖赌样样精。每次去就没一次赢着回来，还欠了一屁股债。后来没钱还债了就把家中不管值不值的通通都拿去当了银两，身边的小妾、仆人也无一幸免。家中长辈年迈，经不起这折腾，不出半月就跑去见阎罗小鬼去了。

　　该走的都走了，唯有她留下来。宋容靠着做各种活儿挣得些许银两维持生计，往日风光不在，粗布麻衣生活倒也不坏。五年后情况逐渐有所好转，若要和这镇上这几个富家比一比的话也能争个第八。

　　这甄悠仙是个十足的“败家子儿”，这一点没人反对！原本在爹娘坟前哭着喊着说再也不碰这些胡乱玩意儿的，又再度染手，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有人问她为何当初还要与他成亲，她也只是一脸傻笑。以前对面那位跟她玩在一处的姑娘倒也长的标致，比她年长五岁。因为抗婚被强行送上轿，又糊里糊涂拜了堂洞了房，结果一个子嗣也没留下，婆家把她骂得狗血淋头，被赶回娘家结果娘家人也以“没得到这家的半分就别回来”为由拒绝她入家门。如今成了个疯子，天天敲他人家的门，宋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到了她许人家的年龄，她爹娘看上这家有钱，直接把她嫁出去，直到洞房那晚，她一句话都不哼。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怎能轻易自作主张？

　　宋容又陆陆续续照顾了他三年，结果被甄悠仙一句“娶你入府到现在连个动静都没有”为由休了她，实则是看上了另一个芳年十六、七的一个丫头。被休了的她用自家母亲留的遗物去换了银两，买下了一件不大的废弃空房，开始作起了如今的生意。万事开头难，但是凭着她的头脑，不出半年，这座妓馆就有将近半个蕲春的公子哥儿过来玩耍。

　　生意兴隆之余，宋容自己也开始有了动静。一年后，她生了个女儿，乳名唤作阿茫，十岁时被一群野毛山贼掳去走，此后在未想见。宋容一路寻找，终是无处寻觅，途经虞孤鸾处因行不胜衣倒下，被虞孤鸾所救。宋容醒来第一眼看到虞孤鸾，哭的跟泪人一样，啥都不说，呜咽着喊着：“阿茫，我的阿茫……”

　　原来这虞孤鸾跟阿茫有几分相似，宋容念子心切，错把她当成阿茫，虞孤鸾就这样阴差阳错的成了宋容的女儿。

　　“那……真正的阿茫呢？”

　　“死了。自阿茫被山贼掳走之后，做了压寨夫人。阿茫为了逃离此地，当天，于夜静人酣时分，拔剑杀之，终为所见，投入河中，骸骨无存。”虞孤鸾脸色暗愓。

　　“我绝对不会让你成为第二个阿茫!”语落，常阔雁一把抱起虞孤鸾，捂着她的嘴，沿着窗子纵身跃下，虞孤鸾就这样被常阔雁带走……

　　街上，众人眼神诧异；唯独他，一脸淡定奔于街市。

　　抵一宅，门前扁上写着“常府”二字，将虞孤鸾放下坐于座后不得人影。须臾，常阔雁带着两位年长者出来，虞孤鸾一看就知道是他父母，只见常阔雁“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爹娘，这就是我说的那位虞姑娘。三年前孩儿曾立下海誓，如今期限已到，孩儿自当允诺。” 他父母也答应了他们。

　　看着满脸欣慰的两位长辈，虞孤鸾一脸紧张：“常公子,那个......干娘还在等我呢，就这样子，是否有些不妥当？”常阔雁大笑：“原来你是在烦这事啊。”他边笑边叫她往门外看——宋容站在门口，笑中含泪，点头不语，似是默许了这段姻缘。

　　“我们去拜见泰山大人吧。”常阔雁提议，虞孤鸾点头。

　　来到爷俩曾住过的地方，虞孤鸾拾一地黄土堆成小坟，用石头围起：“我爹最爱此片土地，将他葬于此地，也全算是了结其愿。”又怀中胡乱摸索，拿出一块玉石，盯着它看了许久。

　　那玉石是她爹在她过及笄之年前几天，用它拿去当了换银两，买了个木簪，殊不知那是个残次品，后来虞孤鸾想尽办法把它给赎了回来。“傻瓜……”虞孤鸾哽咽着，怀里那把簪子握的更紧了。

　　安顿好后事，两人回到常府。刚进宅门，就见常家高堂与宋容在正厅等候着......

　　“我看今日是个好日子，不如就今儿把事结了吧。”常府管家上前提议，常老爷也同意。

　　“娘。”

　　“......”

　　没有任何语言，只有点头默许，这是宋容第一次抛开老鸨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