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魔仙殊》川崎百合子

10、孤鸾行第一

　　十五年前，所有人都往一处跑去......

　　“听说没，新余常府常阔雁常公子娶妻了。”

　　“是么，快去看看。”

　　新余常府，说起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全族上下终以习武护疆为大任，其家主常阔雁身经百战，战功无数。如今其家主常阔雁娶妻，再加上又被封为护国大将军，简直是双喜盈门。

　　“常阔雁所娶妻子，是蕲春虞氏虞孤鸾。说起这虞家，也算是个出名人家。虞氏家族行医多年，救人无数，世世代代皆是如此。只是他家有个习俗——传男不传女。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自然得守着，只是到了虞氏她爹那里，就成了个不争气的主……唉。”一位知情老者微微叹气。

　　那年正值腊月，风雪交加最是叫人直哆嗦，然而就在这寒冷的天气中虞氏就这样诞生了。因在脖颈处上有只鸾凤纹，他娘便取名为孤鸾。她家里人一听到是个女娃，立马灰丧着头，过后几天，家族长辈更是召开秘密会议准备要将此名婴孩丢弃于深谷。

　　她爹自然是不同意的，可是寡不敌众，虞氏塔爹便在当天连夜将孩子抱走，并带着其妻逃到一偏处安居下来。三年——三人过着清闲自在的日子，虽是薄寒，却也至暖。可是好景不长，虞氏的母亲突然生了一场大病直接走了。

　　“只传男不传女”，这个规矩被打破了！ 待虞孤鸾七岁之时，便教授她所有医术。虞氏虽是女流，可是其天资聪慧，又肯专心听讲，约合十年便把所有熟透于心，而如今虞氏也开始着手为病人问诊，治病救人的工作，也算是给虞家祖辈有个交代了。

　　当时的虞孤鸾虽说才及金钗之年，却生的无比貌美，简直把她娘的好处都继承下来。

　　这天，虞氏应父亲所求去镇上抓药。“虞姑娘，又亲自取药了啊。”虞孤鸾点点头，丝毫不敢怠慢手头工作。“你也该许个人家嫁了吧？自从你们爷俩来到此处，也该有十六、七了吧。”，药铺掌柜半开玩笑到：“你觉得我如何？”虞孤鸾听后只是一直催着掌柜，说这药材不能耽搁太久，掌柜也是笑着说她撒谎都不会。

　　回来途中，在一条必经小巷中发现一残兵，走近一看，此人身中暗箭所伤，血流不止。虞孤鸾观其血，发现呈暗黑色状，便知此箭被涂满毒液，简单排出体内毒后，虞孤鸾背着这人往家里赶......

　　一回来虞孤鸾的父亲见她扛了个人回来，马上帮她把那人放置榻上，又帮虞氏去处理刚拿回来的药材。有了父亲的帮忙，虞孤鸾立马回房为那人疗伤。由于深受剧毒，又在逃亡途中消耗体力极大，那人一直发烧不断。也不知是虞孤鸾拥有一双“华佗之手”或是有着什么可以“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还是这人天生命不该绝，经过几天的治疗，他的烧终于退了下去，虞孤鸾也松了一口气。

　　七天后，那人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的衣物也已被换过。正纳闷时，虞孤鸾从外面走进......

　　“公子切莫急，你伤口未愈，需多休息几日。”见到他要起身，虞孤鸾立马制止。

　　“多谢姑娘出手相助，常某此生无以为报。鄙人常，字阔雁，敢问姑娘芳名？”常阔雁问道。

　　虞孤鸾行礼：“小女子名唤虞孤鸾，无字。公子天生富贵命，看公子身着，应是从北域打战回来的。”常阔雁一一为虞孤鸾说明缘由——原来常阔雁在功成返回途中，遭受残余兵卒暗中偷袭，清理完残兵余党后到达此处，便被虞孤鸾所救。虞孤鸾听后，心里直叹此人勇猛，还是个福大命大的主。

　　经过虞孤鸾的细心照料，常阔雁的身体已是恢复。整顿衣裳，常阔雁将走上回家之旅。

　　“公子慢些，雨天路滑。”虞孤雁说完常阔雁就消失在烟雨朦胧中......霎那，常阔雁猛然回头，跑向虞孤鸾面前，手中纸伞掉落。

　　两人目光交汇，于这绵绵细雨中，无声无息，一切都沉静于心。

　　“公子还有何事？”虞孤鸾诧异。

　　“姑娘能答应在下一件是么？”常阔雁看着她，眼神凝聚，仿佛要交代什么大事。虞孤鸾点点头，只听常阔雁交代：“三月，若你还在此处，我便娶你入府。”说罢常阔雁便真的消失了，只留下那位脸部微微泛红的少女。

　　三月后，常阔雁功成归来，他骑着战马直奔当初两人相遇之地…… 雨下的跟那天一样，却怎么也阻止不了他的步伐。走到她的住所，可是虞孤鸾早已不在此处，他想着可能是搬离了住所，便一路打探，终不得果 。看来是真的自己在一厢情愿吧，他放弃了。

　　常阔雁骑上马转身离开，小巷中虽是来来往往，不断穿梭着过路人群，可是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突然，常阔雁听闻一阵琴声，寻声踏去——一青楼外一群人群驻足观看。“这家店是有多受众，都排到外面来了。”常阔雁内心暗自嘀咕，他站在一个壮汉后面，那人听得满脸沉醉默默吞咽口水一副淫骚之气的样子简直把他吓得不轻，瞬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可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他的心里的只有那个人。

　　正当他扭头转身之瞬，只听见一声：“那位牵着马匹的公子莫走。”在这里牵马的只有他一人，他一听就知道是在唤他。转过头去，见老鸨正挥着她手中的绢布招呼他过去。常阔雁问道：“何事？”老鸨走向他面前，直接毫不客气地拿起他的手一番打量：“哎哟，瞧瞧这手，虽是因为久经沙场显得有些沧桑，可这通身的阳刚之气真是无人能及......再瞧瞧这脸蛋，白的跟美人儿似的，大家说是不是应该让这位公子进来？”她还不忘带动各位情绪，在场众人也跟着附和喊“是”。

　　“滚开！”，常阔雁面红耳赤地甩开她，他以为这老鸨是看今日生意好有利可寻想银两想疯了，不理睬她。没想到老鸨不以为然，继续调戏：“公子何必生气。不过公子生气的模样可真是......唉，就怕我家那些女儿们会互相呷醋呢。”常阔雁恼羞成怒，直接抽出腰间佩剑架在老鸨项项上，在场众人连连退后，老鸨也被吓的不敢轻举妄动，只求饶命。

　　常阔雁放下剑，拉着老鸨的衣领大喝：“有话就说，遮遮掩掩做甚？”老鸨扯了扯他衣袖，小声在他耳畔怯语：“公子莫要误会，是我家那位姑娘执意点名要您与她一会，公子看在这么多人的面上就给我个台阶下吧？”常阔雁心想我极少来到此处，就算来过也是无人知晓，谁还能记得我？看了看周围，跟着老鸨进去,外面还不时发出劝散人群的声音......

　　常阔雁跟在老鸨后面，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进出的客人形形色色.这边那个一脸胡茬满身狐臭的壮汉一边大口吃肉喝酒一边与娼妓们玩的正爽：那边那个就算喝得酩酊大醉也不忘即性赋诗一曲，只是这吟的全是些淫诗乱句，用的全是些粗俗鄙陋的措词。“真是枉为他长得一副文人墨士的模样了。”常落雁内心暗自图槽。肉林酒池，满楼欢笑的生活虽是男子一身毕生所求，可是在常阔雁这个小白脸才会用“恶心”二字形容了。

　　常阔雁低着头穿过各个走廊，生怕见到一些不该的画面，负了他那“义贞君”的名声。须臾，他便来到一间厢房。“公子，这间便是。”老鸨低声说到。常阔雁于门外驻足，迟迟徘徊不肯前。忽闻房内声起:“既然来了，为何还不进来？难不成，要我亲自请君不成”老鸨上前调解：“姑娘莫要曲解，这位公子生性腼腆，所以......”“行了，你下去吧，没我的命令不准进来！”老鸨礼毕后自己下楼去继续招呼他人。

　　送走老鸨后，常阔雁犹豫片刻仍是进入了房间——面前坐上一女子，丝毫不理会他的到来一般，自己弹起琴来。常阔雁听此心头一紧，因为这首曲子，正是虞孤鸾教他的。不觉，拿起怀中玉笛跟着奏乐。

　　一席竹青掩面容，低眉含颌凝指弦；双奏弦鸣笛梵音，仰首才觉乃为故。没有一丝的杂念，所有的喧嚣都溶于这悠悠琴笛声中……音毕，常阔雁的心久久不肯平复下来，手中紧握着玉笛越发突出他的心思。终于，按耐已久的问题冲涌上来：“能否揭下面纱，让我好好一观姑娘仪容？”女子没有说话，轻轻撤下珠帘。

　　撇下珠帘那一瞬，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再多的疑惑在此面前皆化作尘埃。如果说之前的心情如若小泉叮咚，那么此刻，就是叫做波涛汹涌直涌心头。

　　眼前女子不是他人，正是他苦苦相寻的那个人。

　　脖颈上的凤鸾图纹便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