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色》无埃

3、赵高 赵大人

　　赵大人今天心情似乎很好，一回府就要求府上准备鹿肉，并吩咐人去请朝中各位肱骨大臣前来共享。
　　武安被派去请一位陈姓大臣，不敢耽误，急忙收拾上路。索性那位大人住的不远，只需要经过一片闹市即可。街上到没有往日那么热闹，也是了，自从二世继位以来街道上就早已不复当年的繁华景象了。武安经过闹市时，隐约闻到了一丝血气。前段时间前丞相李斯大人刚刚被腰斩于此，那一天可是近几个月来人聚集最多的一次了。那日武安也曾来凑过热闹。记得当时那个丞相大人被腰斩后足足挣扎了大半天才死去。李斯是自家大人的劲敌，好不容易被整的如此下场，大人当然要好好整治。武安不知道其中有什么隐情，只知道当初那个风光的大人被压出来时已经伤痕累累，皮开肉绽。李斯的惨状似乎有出现在眼前，武安摇摇头，把这些不重要的想法抛到脑后，现在最重要的是请陈大人，如果耽误了，可能今晚要吃的就不是鹿肉，而是自己的肉了。
　　武安回府后便被安排去厨房帮忙，虽然比往日忙了不少，但是武安还是开心的。刚才去请陈大人时，陈大人一高兴，随手赏了自己不少钱币，这可是自己辛苦工作几个月才能得来的。今天大人们所食用的，包括鹿肉在内，全是珍馐，这可是外面的普通人家一辈子都吃不上的。不知道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大人们都这么开心。
　　“唉，你们知道么。”厨房的帮工吉送完一道菜，趁着不忙的的时候悄悄的凑过来说：“你们知道为什么咱家和各位大人今天这么高兴么？”
　　“我们怎么知道。”武安甩甩手上的水珠，擦了擦额头的汗“大人们的事情我们哪能瞎打听。”
　　“啧”吉用手肘碰了碰武安，得意洋洋的说：“我知道啊！刚才我出去送菜的时候，听见大人们讨论了。”
　　“唉唉，说什么了，说来听听。大人今天可比前段时间封丞相的时候还高兴。”厨房帮工的人陆陆续续凑过来，一个个很感兴趣的样子。
　　“别着急，别着急！”吉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给自己腾出一块地方来。“我刚才去送菜，在大人身边服侍了一会儿，听了个大概。好像是说今天大人牵了一头鹿，问陛下，这是鹿还是马……”
　　“这还用问？”孙大娘打断吉的话。“你都说是鹿了，那肯定就是鹿了！”
　　“你听我说！”被打断的吉很不开心“你懂你来。”
　　“你继续，继续。”
　　吉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土，巡视了众人，见再没有人打断自己，才又说道：“咱们大人啊，就问：‘陛下，你说，这是鹿还是马？’陛下说：‘这当然是鹿，我连鹿和马都分不清么？’咱们大人就说：‘不，这是马，不是鹿。不信，陛下问一问各位大臣，这是鹿还是马。’朝中大臣大部分都说是鹿，哦，就是来府上的这些。”
　　“然后呢？然后呢？”见吉不再说话，众人纷纷询问。
　　“后面的我哪里知道？我就在那里待了一会。”
　　“这，大人说是什么就是么？明明是鹿，为什么偏偏说是马？”孙大娘实在想不明白。
　　“你懂什么？”武安回复“大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大人说那个是马，那就是马。就像这木碗，大人说这是金的，那这就是金的。凡事和大人作对的人，哪个有什么好下场？你看看前丞相李斯。”
　　想到李斯临死前的挣扎，孙大娘打了个冷战，不敢再过多询问。众人也都不敢开口，就在那里静静的聚着。
　　“都干嘛呢？活都做完了？都皮痒痒了？”管事见一堆人在一起不干活，阳生吼道。众人这才仿佛惊醒一般，散开各做各的，只是好像已经不负刚才喜气洋洋的气愤了。
　　夜深了，府里依旧灯火通明，赵高和各位大人杯觥交错，好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