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缺了半角门牙》白驹回望我

7、等你音信全无

　　等你音信全无，我再竭尽全力地去怀念你。标题补全是这样的。
　　深夜忽然想写这样的言辞，于是我又拿纸巾裹住手指，旁边凳子上的冰牛奶迎着日光灯和雪一个人落寞。
　　说笑了，今天没有雪，只有雨。
　　现在她们在红色的泥土里吵闹，声音逼仄，如同细瓷瓶里撞死的蝴蝶。
　　不知道是否未卜先知，但事实想来更为伤心。我如今想，上一次我说标题的话时是虚假热情与枯萎悲切，因为上回有满满一把星星，我还能在天上看见你。
　　而现在我额前碎发从发卡上掉下来，眼圈发红，嘴唇起皮，从眼泪里看窗户，从吊兰里看雨，像梅花碎在池塘里，月亮碎在枯草里，哪里都没有你。
　　我并不庆幸我有一支破笔杆可以卖弄。这样我就会卑劣地用炉火温软湿透的衣服，会说自己咬紧下唇的时候还要做一个深呼吸，哽咽的时候还要噎住氧气不敢出声，像在等你可怜。
　　实际上也是。
　　这才是最不敢说的。
　　我怎么可以是在等你可怜呢，我要等衣襟上别好一支月，我就走到漫天大雪里，用天青色劈头盖脸地去染一缸乌云，然后把碎在枯草里的月亮捡起来。
　　我捡起来，捡起来要送给我的神，请她再动一次凡心。
　　但是我不敢。
　　我拼凑出来的月亮上面缝隙明显，是普天之下最寻常的破镜，里面也不是足量的白月光，掺了无端的锦瑟和五十弦贪嗔，掺了哑下去的沧海和我左胸第四根肋骨正中悭吝的一寸。
　　我当年的青蘋频之末掀起好大的风，风把我撕成了五份。一个我自负，一个我自私，一个我自卑，一个我被扔进佛前的灯里变成一根棉线，最后一个我把对你的喜欢分成五份之后死了。
　　三百克心脏和二十一克灵魂溺死在每一个我里，然后我的自负、自卑、自私鲜艳地张扬起来，痛苦而欣喜地喧嚣起来，鲜血淋漓地在一张破草席上辗转反侧。
　　我浑身冰凉又滚烫，仿佛终于窥见多年以前的关关雎鸠，抓住了一点寤寐思服的影子，陡然想起初一的悠哉为何是长长的思念。
　　这是最为寻常的爱慕。
　　通篇是你，通篇不是你，通篇是我，通篇又不是我。不是胡言乱语，也是胡言乱语，是睫毛被烧到滚烫，从脑海里看到的人影，是一谈到音信全无，就心有余悸。
　　是不敢说话，又想说话。
　　是想你，又怕打扰。
　　是痛恨无情，不是因为深情，而是真的想为春色般眼神要比枯草敏感。
　　我不要音信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