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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沧海 宋言的寝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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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言的寝房里挂着一幅画,那时宋良不小心触碰到机关才看到的,那画上留着的落款是洛凡的章,这就是在战火中丢失的《巫山图》。
“……”洛凡尚未起身,那人便跃窗而出。
洛舒童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好似仍在梦中,“怎么了师父?”
“没什么,”洛凡披着衣服起身,“你尿床了,我还是不跟你睡了。”
洛舒童羞得满脸通红,蛮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床被,惊诧道,“没湿啊。”
洛凡摸索着往自己屋子走,下台阶的时候故意记错阶数摔了下去,果然一双手接住了她。
洛凡不动声色地跟着这只手回到卧房。
洛凡没能立刻认出他,毕竟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了。
那是洛兵十四岁的时候,郑武王给他挑选了几个亲卫,都是些自幼习武的少年。
待郑武王离开,洛兵指着园中的牡丹逗她,“它如何?”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洛凡道。
洛兵又指了指青竹,问道,“他呢?”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洛凡道。
洛兵指了指亲卫中的一个少年,问道,“他呢?”
那时的洛凡看着眼前的少年甚是俊美,只称赞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洛兵发出一声大笑,亲卫们也都笑出了声,那少年更是红了脸。
“洛凡,”洛兵叫她道,“这句话可不是随便用的。”
九岁的洛凡半知不解得看着她哥哥点了点头。
后来,这个叫任泽的少年做了洛兵的影卫,洛凡嫁给了祝睿,两个人再没交集。
那夜之后,任泽每晚都会来,站在屋脊上,每每鸡鸣他就离开。
洛凡没有阻止他,因为,新一轮刺杀就快到了。
但凡做了皇帝,就绝对不容许有人动摇它的地位,郑襄王是这样,宋言也是这样。
洛舒童的话,没能打消他的疑心,刀光剑影再一次惊醒了洛舒童。
任泽受伤了,利刃被卒了毒,伤口腐烂,昏迷三天。
任泽的伤将养了大半月,才得以起身。
洛凡正在美人靠上捏鱼食喂鱼,腿上卧着只狸花猫,那是洛舒童捡回来的。
“起来了?”听到动静,洛凡问道。
“嗯。”仁泽也坐在美人靠上,陪着她。
被人看着,洛凡就有些紧张,一不留神抓了把猫毛。
狸花猫大怒,反爪就是三道血痕。
洛凡默不作声将手里的猫毛扔进池塘,惹来任泽一阵低笑。
东西已经收拾妥当了,洛凡要带着洛舒童去沧海,出发前一日任泽也将自己的包袱放到了车上,这边是打算一同去的意思。
路上发生了什么,除了他们三个没人知道。
从沧海回来后,洛凡进宫向宋言辞行。
得知洛凡要走,宋良赶来相送。
“公主准备去哪?”宋良问她。
“去乌镇。”洛凡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薄衾,衾被上卧着只猫。
“公主是,还在怨恨着哥哥么?”看着怀里抱着的画,宋良问道,“因为……”大郑。
洛凡腿上的猫睡醒了,翻了个身睁着眼睛。
“没人愿意当亡国奴,更没人愿意去当暴君脚下的蝼蚁。”洛凡搔了搔猫下巴,“况且,没有人是亡国奴,不过是天下易了个号而已,百姓还是百姓。”
“你回去告诉他,不要太过在意过去,没有什么是比未来更重要的,他……”顿了顿洛凡说,“会是个好皇帝。”
东西已经搬上马车了,任泽在马旁等着洛凡。
“出来的时候,哥哥让我把画带给你。”宋良把画递过去,洛凡没有接。
“不必了,”洛凡道,“我已经……见过沧海了。”
“这儿是您从小生活的地方,您对这儿真的……一点留恋也没有么?”宋良知道哥哥喜欢公主,不仅是因为公主曾救过他的命。
“这里没什么可留恋的,心安处是吾乡,”洛凡道,“你多保重。”
洛舒童过来推轮椅的时候,宋良对洛凡说了最后一句话,“走路带风的人留不住。”
洛凡笑道,“我不留他,我追随他。”
到了乌镇,安顿好一切,洛凡作了一副《沧海图》。
按照洛凡吩咐调色的洛舒童问她,“姑姑你眼睛不是看不到么,怎么画出来的?”
“过来,”洛凡对他招手道,“站到我正前方。”
洛舒童听话的过去了,刚站定就被洛凡沾满朱砂的笔在眉心点了个朱砂痣。
“谁说看东西必须要用眼睛,我问你,你姑父用剑劈开竹叶的时候睁眼了么?”
洛舒童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任泽回来的时候牵着一匹小马驹,洛舒童在屋里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马驹,仍下颜料就跑了出去,围着小马驹转来转去,爱不释手。
揽着洛凡的腰,看着面前的《沧海图》称赞道,“不像,更胜。”
洛凡靠在他怀里,想到昨晚从他背上看到的被火烫伤的疤痕,问道,“那日在殿中失火救我出来的人是你?”
任泽笑着亲了她一下,算是默认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任泽说。
“除却巫山不是云。”洛凡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