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浪被围歼

4、朝安 洛凡的侧影

　　洛舒童乍一看像太子妃，若细细打量也能看出些他父亲的影子。
　　魏帝宋言细细打量了他一会儿问到，“孤听闻你在读《孔子》？”
　　洛舒童答道，“已经读完了。”
　　宋言又问道，“那可知道《子贡问政》？”
　　洛舒童低着头道，“知道。”
　　宋言问他，“足食，足兵，足信之矣。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何次？”
　　洛舒童不卑不亢的答道，“去兵，去信。”
　　听到这儿，洛凡想到了幼时郑武王问他兄妹二人的话。
　　郑武王坐在竹榻上问兄妹二人，“足食，足兵，足信之矣。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何次？”
　　洛凡回答说，“去食，去兵。”
　　而洛兵回答说，“去兵，去信。”
　　洛凡笑着问他，“哥哥可是忘了《子贡问政》该怎么背了？”
　　郑武王也问他，“为什么是去兵去信？”
　　洛兵回答道，“百姓是国家之根本，只有百姓信奉他们的君主，国家才能强盛。”
　　“治国不可失信，”洛兵道，“兵是国泰民安的保障，若是少了兵则会被外国欺压。”
　　“但是……”洛兵叹了口气道，“圣人说去食去兵，可倘若连子民都保护不了，国君还有什么脸面要求他子民的信服？”
　　“天下分分合合这么多年，只要百姓安居乐业，江山姓什么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记忆中的话与耳边的话相重复，洛凡被拉回现实。
　　“这话是谁教你的？”宋言问他。
　　“没人教我，”洛舒童到，“只是因为我的父母都死在了战火中。”
　　“如果我的父母还活着，我们一家三口和和乐乐的生活在一起，那这天下是谁的，江山姓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孤问的多了。”宋言道，“将军府已经收拾妥当换上了公主府的匾额，稍后让宋良送你们回去吧。”
　　“多谢陛下一番好意，洛凡只是怕是要辜负了。”洛凡推辞道。
　　“将军府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将军府，洛凡也也不是拎着金鞭砸天子的洛凡了。”
　　“物是人非唯恐触景伤情。”
　　出宫之后，宋良将师徒二人送到一所宅子前。
　　“这儿是我的外宅，如今不常住，素问公主喜静，这里很适合您。”
　　“良公子客气了。”今非昔比，身边还带着一个孩童，洛凡并未推辞直到，“多谢。”
　　中秋过后天气就转凉了，洛凡的侧影投在轩窗上，一阵晚风吹过烛影有些摇曳。
　　“师父不睡么？”洛舒童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洛凡问他，“你还知道父母长什么样子么？”
　　洛舒童想了想，想到了街边穿着粗衣麻布的女人抱着孩子的画面，“师父你说我是从街角捡来的，想来我不是出生在富贵人家，不过那些年战火纷争哪有什么富贵人家。”
　　“我娘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人，她会抱着我哄我睡觉，我爹应该是个威武的男子，他可以把我驮在肩上。”洛舒童情绪有些低落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但是在我心里，他们就该是这个样子。”
　　洛凡原是坐在床边，这时也躺了上去，摸着他毛茸茸的头顶，道“那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天下大多人的父母都是这个样子的，我的父母也是这个样子。”
　　“师父你真的要睡在这里么？”洛舒童问她，有些不好意思，“古语有云男女授受不亲，师父你这样子叫人怪难为情的。”
　　洛凡弹了弹他脑门，说道，“睡觉。”
　　夜更深了，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进窗缝的声音，洛凡睡不着了。
　　身边的孩童动了动，抱住抱一只手臂，带着微弱的哭腔道，“母妃……”
　　洛凡百感交集，仿佛又回到了听到祝睿噩耗那晚。
　　“等我回来，向陛下多讨几天假，咱们再去一趟巫山。”
　　“去过了巫山咱们顺路去沧海。”
　　“等战事结束了，我陪你访遍天下名山，游遍五湖四海……”
　　大郑没了，洛舒童不敢思念自己的母亲，那副《巫山图》也失去了下落。
　　洛凡将洛舒童抱进怀里，想，活着的人都平安就够了。
　　未闻鸡鸣，杀手的白刃就晃醒了洛舒童。

　　疏影横斜，埙声呜咽，月色下，洛凡立在窗前，无神地看着窗外，目中一片漆黑。
　　夜风中落叶夙夙而下，墨衣男子于树下用刀劈斩飞舞的树叶。
　　一池绿水映着弯月柏林，鸟雀逆了声，唯有刀锋切过叶子的细响。
　　“那时候……”洛凡启唇问道，“为什么没有动手呢？”
　　男子收剑入鞘，走上前来，摘下她发上的半片竹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