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兰》青绻

2、苏沫章

　　“伯母。”白夫人正在桌前染着指甲，艳丽的味道直直地窜到苏沫的鼻下，大红色的色彩点燃着中年女子苍白的指尖。

　　“嗯，是沫沫呀！来，坐我这来。”白夫人招了招手，招呼苏沫过去。

　　“伯母，这个……”

　　“这是白帆他从国外寄回来的，看起来是不是很漂亮。”说着，举了举，艳丽的指甲在空中摆了摆。

　　压下心里的不安，苏沫笑得甜美。

　　“当然，红色乃颜色的至美，衬着伯母的手最合适不过。”

　　白清早就在看到那指甲油时就飞快地逃走了，那味道简直是她闻过的最讨厌的味道没有之一，也不知道大哥怎么想的，寄回来这么一瓶鬼东西，实在对他的审美表示怀疑，不由得担心大嫂将来和大哥一起生活时，该是多么的痛苦。

　　最后，苏沫的手指甲上也涂了那鲜艳的红色，苏沫后来回想起那些刺眼的点点红色，想着，或许白帆和自己在那时缘分就已尽，自己也在开始的时候没有及时止损，以至于在那场恋情中落得那番结果。

　　不过，“沫沫，这几天小帆就要回来了，记得过来玩呀!”说这话的时候，白夫人笑得温和。

　　“好，我会的。”

　　在那个小巷子里，苏沫度过了一段开心的日子。每天和小桃拌拌嘴，偶尔让小杏去买几匹布，做点衣服什么的，梅婆婆也会给她们做出美味可口的菜肴。青黑的小巷给苏沫一种安宁的感觉，这也是她过的最舒心的一段日子。

　　时间飞逝，白帆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傍晚回来了。

　　当消息传到苏沫那里时，已经是三天过后了。对于这么晚知道白帆回来的事，苏沫有些奇怪，按理，白清在他哥哥刚回来时就会把消息传给她的。

　　“白清？”电话铃响了，苏沫接起来。她猜测这时候没有其他人联系她。

　　“沫沫，”白清的声音带着恐慌，苏沫隐隐猜到什么，没有讲话，沉默了。

　　“沫沫，我好想你做我的嫂子呀！”过了很久，白清带着泣音的话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

　　“沫沫？”电话另一端，听着已经挂断的电话，白清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痛哭起来。旁边吴妈拿着披肩，盖到白清的肩上，眉头紧锁，一脸忧愁，拍了拍白清的肩膀，不由叹道，“唉～都是命呀!”闻言，白清哭得更伤心了。

　　之后，由于战乱，外婆的父母和妹妹意外身世，好像是因为乱兵要抢宅院里的财宝，他们抵抗不从，就被残忍地杀害了。外婆的哥哥也因为交通和政治原因，在那段时间里无法回国。

　　“小姑母。”在接待的渡口边，苏沫看到了朴素衣装的姑母。

　　“唉，路上辛苦呀！”

　　“姑父最近身体还好吗？”

　　“嗯，是的。家里比较寒酸，只能委屈你住你表哥的房间了。”

　　“姑母实在是太见外了，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

　　“嗯，很多年没见了。”

　　待坐上马车，苏沫最后看了一眼茫茫水雾的河口，对自己的未来也充满了迷茫。

　　“姑母，你们要改店面呀？”

　　“嗯，是你表哥和表弟的主意，三楼是火锅店，由你表哥经营；二楼是书画室，由你表弟经营，一楼呢，可以卖些杂货。”姑母说的时候，脸上一派喜色。

　　苏沫看着昔日父亲买下的店铺焕然一新，内心一片怅然，物是人非。

　　“沫沫，来我这边来。”一脸慈祥的白老夫人亲切地看着苏沫。对于这个亲亲孙媳妇，她是从小看到大的，其乖巧懂事自己也是一直看在眼里的，可惜自己那个不肖的大孙子，眼睛长到天上去了，带回一个要才没才，要貌没貌的野丫头回来，整天念着什么“自由、平等……”之类的天方夜谭，简直胡闹。这样想着，眼睛却只看着苏沫，把门口立着来请安的白帆和“疯女人”当作空气一样视而不见。

　　“奶奶。”无视白帆和他带回来的“时髦”姑娘，苏沫径直走到老夫人身边，在其示意下坐了下来。

　　“沫沫呀！听说F国的糕点技术很好，我想着，你去那里学学，顺便呢，散散心。”对于苏沫家人的事，白老夫人听着都很震惊，更替苏沫难受。

　　“谢谢奶奶，但是沫沫还想多照顾奶奶，去那里就不能照顾奶奶了。”苏沫是真把白老夫人看做是自己的长辈的，听着这一席话，不由十分难受，眼眶发酸。

　　看着苏沫乖巧地垂着自己的双腿，力道适中，白老夫人看了看窗外的繁茂枝叶，想着，自己在这世上的时间也不多了，还是要给自己的沫沫多铺条路，不然呐，这未来可怎么办呀!还有南先生也在F国，先前也打了招呼，沫沫去了，也有个照应。

　　在去F国之前，苏沫去了一趟寺庙，为老夫人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