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漫纪》沈禽晗

7、第七章

　　剧组拍摄最后一天，时间线已经跳到五年后，佑福站在别墅封闭阳台上，想象着摩天大楼下的车水马龙，好大在旁边小声吩咐，到网上买点素材，切上去。

　　自己的公司已经走上轨道，提前五年完成了人生设想，成为一个科技新贵，也实现了财务自由。站在高处，佑福想起一句老话，高处不胜寒，这么些年，当个工作狂，身边怎么就没想着有人陪着呢。

　　动物世界的铃声响起来了，因为捉襟见肘的经费，辛勤贡献出自己的手机作为道具，这还得感谢辛爱出手送出的最新款高端机。

　　那头是养母略带忧心的话语，一个两个都不结婚，我这两个儿子白养了。

　　佑福咯噔了一下，心里瞬间感觉堵了，这几年拉投资找运营商没少让金佑帮忙，怎么也没想到他身边也该站一个呢。挂了电话，佑福顺顺心口，打算去找找金佑，游说几句。

　　动物世界铃声再次响起，这次是金佑的未婚妻，高中那个学霸女友，佑福曾经跟她座过半年同桌，也因这位女友，导致两人成人前有过一次大冲突。

　　“我拖不起了，如果今年没有结果，我会离开这里”对方开门见山的说到。

　　“他心里有人，虽然他不说，我能感觉到，他睡梦里经常叫阿玲，你听过有哪个女孩儿叫这个吗"。

　　佑福慢慢地滑到地上，跪在地板上，手机已经被他下意识掐断，他面如死灰，心脏越来越痛，痛到他张开口，想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没有用，没有用，他锤着胸口，五年了，再也没有流过的泪水滑了下来，这次我笑不动了，我骗不了自己，佑福默默地想着，顺应心脏的反应，痛到哽咽。

　　电视上报道科技新贵佑福在国外定居，并与女友一起接受媒体采访的新闻，他又瘦了呢。金佑盯着电视，想着这个养不熟的家巧儿，不知道哪里不得劲，突然想起来带笑哭，傻瓜，总是这么别扭。

　　女友穿着婚纱，过来让他看看合身不，腰线要不要紧一紧，金佑心不在焉地敷衍着，上帝也不能控制夏娃偷吃智慧果，何况凡人，金佑看向前方正在试戴头纱的女友，也许这才是生活。

　　一个月后，金佑渡完婚假，因为女友已有身孕，他们选择了地中海豪华游轮游，然后妻子跟丈母娘在伦敦养胎。他飞回国内处理公司事物。

　　还没回国，就接到阿江的几通电话，赶着上飞机没聊上几句，匆匆回到办公室，发现阿江已经等了几个小时了。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金佑看着老熟人举手投足精英范，不由得感叹时光是最好的雕刻匠。

　　我把佑福的公司股权转让书带来给你。对方神色黯淡地说到。

　　你发什么神经。金佑很不以为然。

　　这是他生前的遗愿。阿江咬咬牙，蹦出几个字。

　　金佑眼神嗖得犀利起来。你胡说什么。

　　他上周在国外去逝了，车祸，本来可以置换下破损的器官的，他没同意。阿江恨铁不成钢地说，带着点年轻时破落户的混不吝。

　　除了这个，他就没留几句话。金佑怔怔地，像是散了魂。

　　没有，医生说是撞击过猛，恶化地很迅速，不知道这个傻瓜在想什么，上个月拼命地加班......阿江顿了顿，你也知道他有多拼。

　　傻瓜。傻瓜。金佑笑起来，抬起头对着天用力地笑起来。

　　阿江看了眼金佑，摇摇头走出办公室。抬手关上门，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几声阿林，阿林，然后就是断断续续，压抑地哭声......阿江红了眼眶，摇摇头，镜头由远及近推向窗外，红霞绚烂地像牛血色的珊瑚，炽热地泼满天空。

　　卡，最后一场完结。导演舒了口长气。心里想着齐得一这小子总算最后没来个45度角，眼泪出不来，赶着修改剧本，90度仰头望天演得生硬了点，似乎也能炫出情感。

　　辛勤在旁边偷师，盯着监视器推完彩霞满天，跟着导演卡的结束语，兴奋地鼓起掌来。

　　他今天穿的是齐得一借来的正装，看不懂品牌，只觉得肩线宽了好多，腰部本来剪裁是得体的，可惜他太瘦，忖上小麦色的皮肤，变成了乡镇企业家范儿了。这会子兴奋地跟导演，摄影，场记等互相握手，拥抱，嗓门也亮，倒像是乡镇企业家在搞厂庆。

　　齐得一也穿着正装，身材高大的好处在这个时候显现出来，如果不开口说话，很有些唬人的气势。这会子跟着好大在迎来送往，活泛熟练，很像剧组制片人。

　　约好在附近餐馆吃杀青宴后，齐得一刘健先行撤退去打前站，剩下五六个人也随即转战过去。辛勤因为不喝酒，主动留下来帮小敏收拾别墅，明天就要归还主人，满屋的脚印和挪动架设器材的痕迹，两人忙乎了个把小时。

　　等到了聚餐地，大家已经酒过三巡，开始称兄道弟气氛热烈。好大端着酒杯，正跟化妆师joe碰杯。

　　齐得一拉着刘建宁伟给导演在敬酒，刚好看见辛勤进门，顿住他塞了杯水，拉着一起跟导演再喝，导演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说到后生可畏。

　　好大妹子也过来，一边抱怨开席差了个男主，一边叮嘱他俩吃完饭留下来有事要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