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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这年头,谁 ...

  •   楔子

      这年头,谁还没有点法术咋地!

      看着田地里的一片好瓜,邱福儿轻浮地咧着嘴笑了两声。此时正值正午,烈日当空,气温烤得人口齿发燥。

      “你,去把这田里最大的瓜摘过来。”邱福儿在一个随从的后脖颈上拍了一下,随从立刻麻溜地跑到田里去寻瓜。

      邱福儿是石水城有名的富二代,仗着他老爹的背景,横行霸道甚久,城里城外,臭名昭著,但他还反以为荣。

      邱福儿之所以今天到这郊外来寻瓜,是因为昨天他碰上一个硬茬儿。

      三个月前,邱福儿他爹不知从哪里给他讨了个先生回来,那先生不仅能文能武,还通晓奇异法术,把邱福儿给乐坏了,整天缠着先生教他法术,先生赖不过,只好教他一些寻常把戏。

      昨儿个是邱福儿练手的日子,先生刚教了他一手“隔空移物”,其实就是在不用手的情况下,将东西从一个地方移到另一个地方去。

      “隔空移物”这一招,邱福儿也只学了个半吊子,只能把东西升起来,不能把东西放下去,所以练的时候老是把东西摔坏。邱福儿他爹见不惯儿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样子,砸了家里的好东西可还行?一棒子把邱福儿赶到外边去练手了。

      果不其然,邱福儿一到外边就开始惹是生非了。他挑来挑去,觉得用三柳桥下农人卖的甜瓜来练手最合适,于是就站在那堆瓜前面,竖着两个指头操控起瓜来。

      第一个瓜升起来之后倒是安稳地落地,第二个瓜就悲剧了,升到半空中,“啪叽”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也遭受了这般命运。

      邱福儿越练越来气,发狠劲儿要把法术练会,这可遭殃了那些甜瓜,在地上碎成一滩。

      “你给我起来,起来!”邱福儿正用着功,一根扁担敲到了他手指上,疼得他直甩手。

      “原来是你这小子在搞我的瓜,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甜瓜主人火冒三丈,作势要扬起扁担打过去。

      “你住手,没长眼的,你知道我是谁吗?敢拦着我练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邱福儿嚷了两句,挥手让随从拦住瓜农。

      虽然邱福儿在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家都忌惮他,可这一条街上的农人们也不是吃素的,都是风里挑雨里扛的,有的是硬气,还怕谁不成。

      “我管你是天皇老子还是地府阎王,今天搞坏了我的瓜,就得赔钱!”农人拿着扁担吓唬他。

      “大爷我懒得跟你废话,把他给我扔桥下面去。”

      双方的火气都炸出来了,落颗火星下来就得打起来。

      这三柳桥下,都是郊外来赶场做买卖的农民,看见邱福儿来坏事儿,没有个怯的,都挺身出来帮瓜农。

      邱福儿嚷了一阵,见势不妙,语气软和了些。

      “不就是几个瓜吗,大爷我有的是钱,你这车上的,筐子里的,大爷我都要了。”邱福儿往随从腰包处一抬手,随从取出一锭银两,扔到那滩烂瓜上。

      “有钱你就了不起啊,就能欺负人?不就是一锭银子嘛,你在这装什么二百五,赶紧滚!”人群中一位大叔看不下去了,冲邱福儿喊道,话虽然粗俗了些,但庄稼人讲的是道理,围观的群众随即附和起来。

      “滚!”

      “滚回去吧!”

      邱福儿气得咬牙切齿,无奈敌强我弱,不得不让随从又掏出一锭钱来,扔在瓜案上。

      “这下够了吧,都是些掉钱眼儿里的穷鬼,呸。”

      一锭钱买这些瓜都绰绰有余,更别说两锭,大家虽然觉得邱福儿霸道,但买卖是不亏的,于是就都住口,不好再说什么。

      邱福儿翻了一个白眼,嘴里骂了几声,指使随从把人群疏散,别妨碍他练法术。

      那瓜农既觉得气不过,又可惜那两锭银两,一时间还没有想出辙来反击。

      这时,一团紫气从三柳桥上窜下来,一阵风般地径直窜进了人群之中,眨眼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位紫衣少年。

      那少年弱冠模样,面色如玉,唇若桃花,衣玦蹁跹,淡定地站在人群中央,做作地用手指捻了一下鬓发。

      “啊,这瓜不错,我要了。”随即从荷包中掏出一把银两,伸手交给瓜农。

      “劳烦这位大叔送到我府上去。”

      瓜农和围观群众一脸蒙逼。

      少年说完,脸上潇洒地一笑,转身就要离开,却被邱福儿一把抓住。

      “站住,我倒要瞧瞧是谁敢截我邱福儿的胡。”邱福儿厉声呵斥到。

      那少年挣脱开邱福儿的手,抚了抚自己腕上被邱福儿抓得通红的细嫩皮肉,悠悠地答道:“邱公子别来无恙,若是也想吃瓜,我差人送到邱公子那去便可。”

      听来这少年认得邱福儿。邱福儿正疑惑着,随从附耳上来:“公子,是陆刻舟。”

      邱福儿听见这名字,恨不得把白眼翻到天上去,“怎么又遇上了这个麻烦精!”

      与邱福儿一样,陆刻舟也是石水城有名的人物。陆刻舟的爹是城里的大户,经常救济穷苦百姓,极其受到尊敬,按说子随父德,陆刻舟也应该谦谦有礼,宅心仁厚,但谁承想,这陆刻舟一点都没遗传到他父亲的美德,小时候斗蛐蛐、打群架,什么浑的都干过,长大后,倒是不打架,就喝花酒包夜场,弄得那翠烟楼专为他开的似得,其他人进不去翠烟楼,就说陆刻舟的坏话来发气,渐渐搞得他风评极差。

      虽然陆刻舟风评差了些,但好歹未曾欺负别人,惹是生非,所以大家还不至于厌恶他,只觉得这人吊儿郎当,玩世不恭,败家败业。

      邱福儿之所以说他麻烦,是因为此前,邱福儿去翠烟楼时被拦在门外,气急败坏就和陆刻舟的人打了一架。

      没想到过了两天,陆刻舟居然送了一纸邀函到邱府,邀他一同到翠烟楼喝酒,这邀函好死不死地被邱福儿他爹看见了,结果打架的事情和喝花酒的事情都被捅了出来,害得邱福儿挨了一顿罚。

      陆刻舟可不是靠蛮力就能欺负的主儿,招儿阴着呢!现在跳出来买瓜,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还是不要招惹他。

      邱福儿骂骂咧咧了几句,缩头缩脑地离开了。

      于是,三柳桥街上,只见一位飘逸少年走在前面,一车甜瓜跟在后面,陆刻舟见人就问:“来个瓜吗?挺甜的,不要钱!”

      邱福儿受了陆刻舟的气,转念一想,还是练法术要紧,等法术成了在去收拾陆刻舟也不迟。他移动第一个瓜的时候成功了,说不定用甜瓜来练手能够将“隔空移物”练成,于是邱福儿连夜差人找到了农人的瓜田,第二天一大早就往瓜田赶去。

      这天儿可真够烈的,刚到瓜田,邱福儿就叫人赶紧摘一个瓜来解渴。

      啃了瓜,又吃了两个点心后,邱福儿活动筋骨,开始练习法术。

      挺大的一片瓜田,绿油油的,甜瓜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跳动着如蜜般的光泽。山林间偶尔有一丝风吹过,带来片刻的清凉。

      邱福儿凝神聚气,挑起两根手指,一颗甜瓜倏忽之间,跟随邱福儿的手指飞升起来。邱福儿往东一指,瓜随之朝东而飞去,继而往西一指,瓜即往西。上下翻飞,任凭邱福儿掌控。

      升起、移动都练成了,就差降落了。邱福儿小心翼翼地将手指往地上一点,瓜随之一坠,眼见就要砸泥里,邱福儿突然定住手指,瓜竟然在离地一尺的地方安安稳稳地不动了,再一点,瓜轻轻落地,如同羽毛飘下,完好无损。

      “成了!”

      随从个个跳起来拍手叫好。

      邱福儿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抽动嘴角,得意洋洋。

      一个随从踉踉跄跄地抱着瓜跑到邱福儿身边,谄媚道:“公子,您瞧,完好无损,一条缝都没有,公子您真是太厉害了。”

      “还用你说,这下可有得你陆刻舟受了。”邱福儿正欢喜着,一阵风吹过来迷了他的眼,那风热乎乎的,袭在身上生疼。

      “哪儿来的妖风。”邱福儿一边抱怨,一边朝随从身后躲去。

      从风吹来的方向,那茂盛青绿的竹林之中,飘然走出一人,三两步就来到了邱福儿面前,脚尖儿未曾着地,像是飞过来的。

      “邱公子,又见面了,这现摘的瓜,味道可有不同啊?”

      这又贱又浪的声音,是陆刻舟无疑。

      邱福儿正愁找不着陆刻舟呢,没想到他自己的就送上来了。

      “呵,陆刻舟,胆子够大的,今天可没人帮你了,你死在这荒郊野外也没人知道。”邱福儿一脸坏笑,悄悄挑起指头。

      “隔空移物!”他朝陆刻舟轻轻一点。

      陆刻舟随即离地,衣袖在空中飘摇。

      看着陆刻舟中了自己的法术,邱福儿窃喜,压低嗓子,眯着眼睛:“你就受死吧。”

      邱福儿手指一翻,正想着孟刻舟重重摔到地上的惨状,忽然一张脸怼到自己面前。

      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嘴巴对嘴巴。

      邱福儿吓得尖叫了一声,魂魄散落,逃窜躲开。

      孟刻舟邪恶又无辜的脸笑起来,道:“刚才邱公子是在练习‘隔空移物’吗?看来还不是很熟练啊,还是让在下来教邱公子吧。”

      “看好了,邱公子!”

      还没有等邱福儿反应过来,他的双脚已经离开了地面,缓缓升起,几个随从也在空中惨叫。

      “啊···啊···啊··”

      “哒”一个响指声,邱福儿眼前一晃白,腿上像是栓了块大石头似得,一下子落在地上,摔了个大屁股蹲儿。

      主仆几人摔作一团。

      邱福儿等人还在惨叫着,孟刻舟轻飘飘地走过去,在邱福儿面前绕了一圈,用邪魅的口吻嘲笑到:“邱公子学会了吗?没学会的话,在下再演示一遍也无妨。”

      邱福儿听见这话,怒火攻心,正要跳起来和孟刻舟干架,眼前的一切让他恍惚,四周车水马龙,人声,马声,脚步声叠叠错错,抬头看,楼宇高阁,鳞次栉比,旗旌飘摇,华彩四溢。

      不是!刚才,刚才不是在郊外的瓜田吗!这么到了城中街了?

      周围的人看见邱福儿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笑得前仰后合。邱福儿气急败坏,顾不上惊奇,朝随从吼道:“起来,你们都给我起来!”

      邱福儿强行将随从拉起来,命令他们捉住孟刻舟,奈何随从们被摔得头晕眼花,都扑了个空。

      孟刻舟看着眼前这帮小丑,抿着薄唇忍笑,正当他玩弄得开心时,听见自己脑袋上“咵嚓”一声,是什么东西裂开的声响。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还好还好,不是自己脑袋裂开就行,就是觉得手黏黏的,什么汁水沾上去一样。

      去咧!后知后觉的痛感让陆刻舟意识到原来是一个甜瓜砸在了头上。

      “啊,不好!”

      陆刻舟急忙抱着脑袋往地上一缩,千百个甜瓜从天而降。顿时,路人的叫声,甜瓜的裂开声,四处逃窜的慌乱声,乱成一团,甜瓜的碎瓣儿,四周的人群,都伏在地上,一时间,一片狼藉。

      完了,刚才使用“隔空移物”的时候,一心想戏弄邱福儿,没注意,把甜瓜也捎上了,才有了着千百甜瓜砸满地的情状。

      陆刻舟尴尬地龇牙,用手扶着额,不忍看此情此景,怎么收场,怕是收不了场。

      “······”

      保命要紧,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陆刻舟拎起裳尾,一溜烟儿地跑了。

      找到一个僻静处,陆刻舟暂时躲藏起来,他擦擦额上的汗,形神未定地叨叨:“勿怪勿怪,学艺不精,学艺不精······”

      孟刻舟从袖子里取出一本书,那书面破旧,书页泛黄,有些年头了。他翻来翻去,心里琢磨到:“也不知道城中街怎么样了,看来,还得好好钻研这部书才是。”

      这书陆刻舟也是才接触不久,他前段时间经过一个破庙,拾得这法书,随意看了会,就沉迷于中,竟然看着看着就练会了,平日里靠着法术飞来飞去,倒也没惹出什么事端,今天不小心搞出这是非,回去免不了要被爹爹罚跪祠堂。

      法术这个东西,天下之大,练习的人不在少数,只不过大多都是为了练来行走江湖,招摇撞骗的,混口饭吃;要不然就是练来打架斗殴,立旗为霸;当然也有陆刻舟这种练来玩玩儿的,发泄身上的余力。

      不过,据书上说,若有灵慧之人潜心修炼,适逢机缘,也可脱胎离凡,升为天神。

      神不神的,先别管,眼下陆刻舟只想找到一个可以让自己免于受罚的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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