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潜之中》曾六十三

19、第 19 章

　　第19章
　　为什么大年三十这么热闹，大家都会回来，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是的，邹泽同学在今天生日，年三十生日，真是让人想忘记都忘不了。
　　香港林家的舅舅特意打电话过来问少乙礼物喜不喜欢，少乙刚才收到大年三十的专人快递，心里很是无奈，不过她也无能为力，多少年了这些人都是这样，大年三十地叫人送东西过来，家里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少乙还不能做到司空见惯。
　　“舅舅，我用不上。”
　　因为是林家跟父亲邹明关系很好的林家大舅舅所以少乙跟他说话也是很直白的。
　　豪华游艇也不过是寻常物件，陆惜今十四岁的时候，林瑜就送了两艘，但是少乙一艘都还没有，他是觉得今年是在是不知道送什么了才送了这么个游艇，当然也想到了少乙会用不上，但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礼物吗？
　　“那个翡翠吊坠你喜不喜欢？”林瑜尤其喜欢这个小姑娘，他有三个儿子，巴不得表弟邹明送给他一个女儿或者一个儿媳妇呢。
　　“舅娘选的吧？”少乙的眼睛和心思一向清晰，这翡翠当然是舅娘的手笔。
　　林瑜笑了笑，“你猜到啦。”
　　“游艇您收回去，这个翡翠吊坠可以留着。”少乙知道，这个舅舅偏爱她，哪怕她说要私人飞机，他可能眼睛都不眨就送来，可是，她确实不需要，闲置就是浪费。
　　不过还是一如既往，林瑜说，收着收着指不定哪天就有用了了呢。少乙也是拿他没有办法。下来的德克舅舅和表哥更是让少乙没有办法了，但是还是得照单全收。平时少乙都是不收他们贵重的礼物的，虽然很多时候他们会偷偷记到她名下，等她反应过来，他们就装糊涂，少乙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三楼的洗完澡穿好衣服的陆惜今看见少乙在打电话，忽然想起来盒子里的项链还没有给出手，就招了人过来。
　　“姐姐？”看陆惜今的动作，少乙已经知道她要干什么了，走过去就转了身对背着她，把头发拢了拢，方便她给自己戴项链。
　　陆惜今看了笑了一下，环手经过那纤细莹润的皮肤，将扣子扣好，拍了一下肩膀，“你倒是收的心安理得了。”
　　“我拒绝地了吗？”少乙转过身来给陆惜今看效果，调皮地说。
　　确实拒绝不了，每一次陆惜今给少乙的东西，陆惜今都不许少乙还回来的。
　　那是一条上了年头的朝珠链子改制的，加上钻石和各色的宝石改良了款式，样式精巧繁复又显得优雅，一看就是陆惜今的手笔。
　　陆惜今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少乙的肩头，“下去吧。我等会就来。”
　　陆惜今楼上绾发，然后下楼的时候已经是满满的一堂人了。新衣新语新年心祝福。不禁让她也攒了点红色的喜庆心情。今日济济一堂，真是热闹非凡。
　　本来就是过年，又加上少乙生日，所以格外的热闹。
　　大家都吃饱喝足，然后开始相互送礼物，少乙每年都会送大家一堆礼物但是同时也会收到一堆的生日礼物，每年都被调侃说亏了，怎么能回礼呢，小寿星公的。
　　然后是长辈的红包，说实在的，家里大人的红包都是一百的，但是酌情的可能偶尔老人家会包两百，总之不多，大家就是图个乐呵。
　　少乙其实不太注重生日，但是每年大家都很认真地给她过生日，蛋糕也有，蜡烛也齐全，烟花早已经叫人准备好了，四楼的亭子大家切了蛋糕喝着酒品着茶就在那里欣赏。
　　烟花划过夜空，然后一朵朵绽放放起来，这是每年陆家都会准备的烟花晚会，一是给少乙庆祝生日，二来刚好过年放烟花也喜庆。外人都当是陆家难得的高调，也只有少部分的人知道那是因为邹家的三小姐生日。
　　喝了一点酒看着烟花，坐在那里陪老人家说说话，少乙觉得特别浪漫。
　　“来，让个位置，让我和我妈妈说说话。”陆离走过来，挤走了自己的女儿跟两个老人家撒娇，已经五十岁的人了，看起来和三十年前几乎没有区别，两位老人家拍了拍她的手笑了，“又长一岁了。”
　　还如往常一样，不，看着这满满的人，亲家，孙子孙女，老人家心里暖暖的，笑得格外的满足。
　　少乙看着自己的妈妈跟妈妈的妈妈撒娇，呆了一会，一不留神被牵了手拉走。
　　到了角落，隔着亭子看不见别人，陆宸才站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胸针，绿宝石，绿的发黑，给少乙别上。
　　少乙早晨已经收到今年的转账一千万，还以为是陆宸给她的生日礼物，看来并不是，这个才是。
　　“谢谢阿哥。”
　　“生日快乐。”
　　夜空里，女孩的眼眸显得异常明亮。
　　年夜饭一如既往的热闹为少乙庆生，收红包，过后就是大家各自的浪漫和玩闹。
　　陆家并没有守岁的习惯，但是到了十二点还是要放鞭炮，甚至为了方便明天不用早起去奉神所以陆家人会在放完鞭炮之后就上祠堂奉斋。
　　十二点放完了鞭炮，陆惜今跟着杨青慧他们一起去祠堂，但是同样也并不进去，杨辛御也是，等回来的时候，陆惜今都打哈欠了，陆均让她赶紧回去睡觉。
　　这样，这个年就算是开了头了。
　　开了年，但是河子下的规矩是第一天是吃斋的，所以大家都是吃斋为主。
　　经过昨天的闹腾之后，今天大家都不出所料地起得很晚。尤其是陆惜今，到了九点半了才让付成言和秋思给拉起来下楼吃早饭，大家都已经在等她了。
　　“昨天你也没做什么，今天怎么这么累？”邹明看了看自己的女儿一副睡不醒的样子，把斋饭送达她跟前，还放好了豆奶和纸巾。
　　陆惜今嘟囔了几句“就是累”的敷衍之后就开始扒饭，吃的倒是很快，让邹明和邹臣让她吃慢一点别噎着了，不过陆惜今明显不是听话的姑娘。
　　等陆惜今吃完，大家都收拾了一下然后整装待发上山了。
　　安宁镇的犰浮山，几乎每一年，陆家人和邹家人都过来走一趟。
　　犰浮山上九观十八寺八十二景，道教圣地，佛教也盛行，省内时常有人慕名而来，就为了登山祈福，尤其过年游客众多，几乎都将公路堵上了。
　　其实正常来说陆家老宅去山下的黄龙观也不过是半个小时，但是今天偏偏用了一个半小时，可见游客如织。
　　几家人用了五辆车，还有安保的两辆车，加起来真是浩浩荡荡的。
　　其实还有陆家的其他的叔伯家的车，本来是想要一起过来的，但是每一年看起来都浩浩荡荡，陆家和走家的人又多，他们也不好意思一起过来添堵了，而且杨青慧的存在会让安全成为问题，这不是没有前车之鉴的。
　　不过今年，倒是很多的陆家人一起进山，堂家的兄弟姐妹算起来真的多到数不清，也难为这里每一个人他们五兄弟姐妹都还有些印象。
　　陆宸和少乙一辆车，还有邓健强以及付成言以及邹臣，邓健强是司机。一路上也就付成言非常多话题，问这问那，还要回忆之前在山上的事情，少乙很耐心，陆宸也难得非常有耐心跟他解释了很多疑惑。
　　至于剩下的，林质夏霖夫妇和陆林吴凤堂四个老人家以及秋思杨辛御同一辆加长的改装沃尔沃同行，秋思艾琳娜罗萨莉和秋与以及陆惜今一辆车，倒是还派了个文妈过来照顾这些孩子，司机是马大哥，其他的杨青慧夫妇和陆离夫妇以及夏敏夫妇一辆车，倒是中年组合了，最后的付向东和自己的女儿女婿儿子儿媳一辆车。
　　终于到了地点的时候，陆惜今都感觉自己要死了，可是那些孩子还是拉着她不愿意放手，陆惜今觉得自己额头的青筋应该很明显了吧？捂住额头，陆惜今觉得一路上变成了唐僧，还有这四个念经的菩萨…..
　　“艾琳娜罗萨莉，过来。”不远处下了车的杨辛御拎着一只水杯唤了那正缠着陆惜今的两姐妹过去。艾琳娜和罗萨莉听见了就放弃了对陆惜今的问东问西，欢快地跑去杨辛御那边说话。
　　接着付向东把自己的外孙和外孙女也唤了过去叮嘱安全注意事项，这才让陆惜今好不容易得了喘息的机会。
　　邹臣过去拍了拍自己的妹妹肩膀，笑得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怎么样？还好吗？”去年他的苦你还记得吗？不管陆惜今记不记得，邹臣可是记得很清楚，当时是谁把他扔到了这群孩子的车里自己逍遥去了。
　　陆惜今没好气地打开自己亲兄弟的手，“姐好得很！”
　　自称为姐的陆惜今已经很久没叫过邹臣哥哥了，他们两个是双胞胎，异卵双胞胎，只不过邹臣仗着自己早出生自称一声哥哥。而且加上他们长得并不是很相像，其实即使加上少乙一起看这邹家三兄妹长得都不像，但是如果仔细看其实他们还是有一点相似的地方的，但是可能个人特点突出被不自觉忽略罢了。
　　陆惜今的怒目圆瞪并不影响邹臣的笑容，反而邹臣很乐意看自己的妹妹幽怨的小表情，显得特别的可爱，他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背，动作显得自然流畅竟然丝毫不觉得突兀。
　　有时候，陆惜今觉得邹臣和自己并不是那么好，但是有时候，陆惜今觉得邹臣太贴心了，简直要把人弄哭了。
　　陆惜今觉得自己要不是和他一个爸，就会被哄得不分东南西北了。
　　邹臣蹲了那么几秒，陆惜今才慢腾腾地跨了上去，然后身体就被一腾空背了起来。
　　那边看见这两兄妹互动的游客也好陆家人也好其他人也好都非常感到异常诧异然后都笑了。
　　“哎呦，不知道还以为你两秀恩爱呢！”一个堂兄弟走过来打趣了他两个一句，但是眼底是真的羡慕啊，俊男靓女的，又是那么好的感情。同样的那些人也非常羡慕邹臣的体力，一般人也是不能说背一个成年人上山就上山的吧，而且身材高挑的陆惜今看起来也轻不到那里去。
　　“哼，就是秀恩爱怎么了？！”
　　陆惜今撅起嘴非常傲娇，让听到看到的人都很意外，毕竟这么小女儿情态的样子在陆惜今身上并不多见了。
　　邹臣也笑了笑，背稳背上的人开始上山。
　　“好了，你背背她就得了。别累着自己。”林质拍了拍孙子的手臂看了自己孙女一眼，然后笑笑和亲家们一起上山了。
　　大家浩浩荡荡就上山了。
　　河子下的陆家亲戚很少能这么齐人过来的，所以很抓紧机会和杨青慧他们沟通，但是却极少人敢主动找上少乙说话的，毕竟陆宸把人护在身边，他们说不上三两句就被陆宸的冷气冷走了。
　　不过也总有那么些人不愿意放弃的。
　　陆妍，陆宸二叔公的孙女，长得还算漂亮，大学生，听说还考了个不错的学校，其他方面都还不错，就是太过于八卦，这一点让陆宸很不满意。
　　“少乙！我是陆妍！你还记得我吗？”
　　少乙和陆宸说着话讨论今年的树木长势，陆妍就这么突兀地从后面跟了上来，看过去，其实他们那些堂家已经在很远的地方了，她脱了组织过来的。
　　被喊到名字，少乙看了这抓住自己手臂又放手的姑娘，少乙虽然跟他们接触不多，但是还是记得的，每一个人她都记得，少乙点了点头，笑，“陆妍。”
　　陆妍大她两岁，读大三了，在华南理工。
　　听见少乙竟然能记住自己的名字陆妍笑得眼睛都弯了，欢喜之余差点想拍手掌，但是还是忍住了。
　　“听说你在q大读古典文学了，怎么样啊？”陆妍自来熟地很。
　　“挺好的。”少乙回答，被陆宸拉着快步走了几步，陆妍也跟进了，陆宸的神色很不定。
　　少乙的意思并没有更多透露的意思，陆妍倒是意识到了。
　　“平常很少见到你啊，这么多年了，见你的次数手指都能数出来，说话也就说过，□□句？哈哈，你真的好神秘啊。”陆妍打着哈哈，眼神看着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姑娘竟然还戴着眼镜，但是依然挡不住的那一身气质和容貌，真的好生羡慕，怎么会有人命这么好呢？陆妍的目光不禁移到她的那些兄弟姐妹和亲戚身上。
　　“还好。本来学习就挺忙的，我在这里的时间其实也有限，经常几个地方跑。”少乙为陆妍解释了一下，其实也确实有这方面的问题。
　　“你弟弟他们在那里。”当陆妍还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陆宸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前头偶一群陆家家族的年轻男女在玩笑，笑声阵阵。
　　“哈，哈哈哈。”陆妍摸了摸自己的短发掩饰尴尬，偷偷看陆宸一眼，这个堂哥哥，真的很冷啊，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样子，反而邹家的那个哥哥还要和颜悦色一点，不知道还以为邹臣才是她堂哥呢。
　　“阿哥。”少乙扯了一下陆宸的衣袖，很抱歉地对陆妍笑了笑，陆妍其实很好，就是好奇心重了一点，也很有勇气，起码能这么过来搭讪的也就她一个了，其他的人呢都在历年被陆宸的打击中不再无故过来搭讪了。
　　“我没关系啦。陆宸哥今年也没有怎么见到，在美国挺好的？”陆妍真的很厚脸皮了，问出来的时候脸都红了但是仍然看着他们。
　　陆宸也是多看了陆妍一眼，同辈的人里面其实大多数都比他们这些年纪要大五岁以上，十几岁的都有，这个陆妍是最接近他们年纪的了。
　　“阿哥？”少乙喊一声，陆宸才收回目光。
　　“老样子。”这是回答了陆妍了。
　　陆妍一下子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笑呵呵了，心底高兴地像个小迷妹，这可是陆宸啊！优秀得接近神的男人！竟然是她的堂哥！妈啊！她终于跟他说上话了！
　　陆妍又跟少乙说上话，陆宸已经无所谓了，因为少乙看起来也乐意跟陆妍说话，说了小半路，然后被老人家叫过去，这才收了话题。
　　等陆妍回到大部队那里其实已经很多人好奇她竟然可以跟少乙说了“那么久”的话，纷纷问她少乙怎么样。
　　“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冷啊，小乙人可好了，就是堂哥比较唬人…..”
　　上观的石阶有一千多步，老人家倒是还腿脚利索的，但是最后的几百阶，还是陆均和邹明背了陆家的两位老人家上了去，看得路上的游客是又惊又羡的。
　　“哇，好帅了！”
　　“天啊！老帅哥啊！天呐，哎哎哎，是那个大画家和建筑师？！哇！他们家颜值好高啊！”
　　“天呐，都这个年纪了，体力这么好？…..”
　　听了那些人的话远远传过来的，杨青慧笑意加深，对本来还不太愿意上背的公公说，“爸爸，你看嘛，发扬中华优良传统这个还是需要一点形式主义的，下次你可以演讲的时候加上去嘛。”
　　听到这里，陆林笑叹了一声，“我老了！”
　　“不老不老，青山不老，伯公不老！”旁边的少女秋思拿着水瓶也跑出来一身汗，给他们照照片儿，“来，伯公笑笑，大伯抬头，对了，有了….”
　　另一边的吴凤堂被自己女婿被宰身上看到秋思那活蹦乱跳的样子，隔壁的几个孩子也是，忍不住感叹，“年轻就是好啊….”
　　“妈妈。”陆离跟在他们旁边怪了吴凤堂一眼，“我也老了。”都五十岁了。
　　吴凤堂摸了摸自己的女儿的头发，又问身下的邹明，“我是不是很重？累坏了吧？”
　　毕竟也不是像这些孙子辈的人了，看那背着陆惜今还能路上两个人呢开玩笑声音都能传到老远的外孙，吴凤堂有些担心累着邹明，毕竟都不年轻了。
　　邹明笑着摇头，回头对吴凤堂说，“妈，不累。你还没阿离重呢。”
　　这话说的，吴凤堂摇摇头笑，陆离也颇为不满地笑着打了一下邹明的手臂，但是也是真的，老人家的体重很轻了，瘦而寿。
　　林质毕竟身体还能撑住，没让别人担心的，和自己的老伴呢相互搀着还能坚持，旁边的外孙女儿看着那边的三对组合感到很羡慕，对自己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说，“好羡慕啊。”
　　眼神里都是崇拜和憧憬，艾琳娜和罗萨莉觉得发自内心的向往。
　　林质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看着那边对她们说，子上背个老人家，“这就是，孝字。看见了吗？”
　　“孝？”
　　“对，孝。上面是一个老人，下面是儿子。然后合成一个孝字。”夏霖给自己的孙女儿解释。
　　“那哥哥和姐姐呢？”罗萨莉指着那打打闹闹的一对人儿说。
　　这个，夏霖看了看自己的太太，林质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了。
　　不过最后其实，在这最后的三百多个台阶里是陆宸背着陆惜今上山的，至于原因，当然是邹臣和陆惜今玩闹的时候给不小心扭到了脚，其实并不是那么严重，可以自己走，不过陆惜今是不会让他背了。陆宸就上手了。
　　这是去年打的赌，但是，其实也是陆惜今需要。
　　别人看不出，但是他们当兄弟的当然是观察入微，知道陆惜今肌肉疲劳严重。陆宸要背陆惜今的时候，陆惜今还不让，但是迫于陆宸的强势，还有少乙担心的目光，她只好勉为其难地上背了，还嘟囔着，“去年打得赌啊，反正是我赢了。”
　　语气是那么不讲道理，在别人眼里看来也是无理取闹了一些。
　　后头包尾的秋如复看到这里都难免叹气，“阿震就不能走走么？”才还有那么几百阶。
　　一路以来，他们都以为邹臣只是和陆惜今开开玩笑的，背一会儿就会下来，可是邹臣就这么背了一路，连陆宸也背上了。
　　旁边跟着的那些陆家亲戚也有些责怪陆惜今娇气的，但是平时也好像不怎么见她这么娇气的啊，还一个玩运动的孩子，参加过奥运会夺冠了呢。
　　“她比较辛苦。”在大家都颇有微词地不关世事地表示不妥的时候杨辛御说了一句，然后扔下他们面面相觑自己先走了一步。
　　秋如复先跟了上去，想说什么但是没有说出来。
　　到底，他们才是最亲近的人啊。秋如复低了低眉，心里微微有些落差，虽然他们付家的孩子在陆家被当成一样的孙辈疼，可是究竟，他们到底差了一层。
　　从小的，陆惜今就非常地受宠，这种宠爱并不是像少乙受的宠爱那种每个人都捧在手心里的那种，是一种大家都很默认地不自觉就会想到她的那种。就比如，陆惜今可以一整年不回家，可是陆宸邹臣总会在特定的日子，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的时候就算陆惜今不在，他们也会给她录视频，打电话，把东西留着给她回来分享，虽然陆惜今有些时候会无理取闹，但是大家总是会批评之后妥协，她想要干什么就干什么。虽然，有时候秋如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这三位哥哥也会原谅自己，会哄她，当然，她犯错时候非常少，可是对比之下，那种哄，跟对阿震是不一样的，秋如复能感觉得到。就是不一样。
　　无条件，无理由，他们就算是隔着很远，也能对彼此毫无理由地接纳。
　　秋如复从来没有这么接近地，羡慕，甚至嫉妒过一个人。
　　曾经，她觉得自己是有些这样的而情绪的，可是她藏得很好，可是现在，她觉得这种感觉很强烈。哪怕是对少乙，她也只是曾经的羡慕，但是现在，对陆惜今，她嫉妒。
　　道观外，已经先行上到了上面安排好的邓健强已经让他们有了休息的地方。
　　上来，其实真的挺不容易的，回头望一望那条蜿蜒的石阶路，仍然有些人在爬，但是已经有些人放弃往回走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尽吾….”艾琳娜吃力地回想着，但是始终想不到。
　　“王安石，《游褒禅山记》。于是余有叹焉….此余之所得也。”
　　清晰地朗诵，流畅的声线，秋如复有种娓娓道来的说故事的感觉，让几个小的听得如痴如醉，邹臣都扶手称赞。
　　“如复果真得了尔思阿姨的真传啊。”邹臣赞叹。
　　“也不过尔尔。你少夸他。而且，我们走的这路跟王安石当年走的可是大不一样。”
　　付尔思睨了自己女儿一眼，但是眼底到不是怪罪，终究是赞许的笑意。
　　“孩子好，都是好孩子。”吴凤堂抚了抚秋如复的手笑叹，秋如复不大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和老人家说话。
　　休息了一会儿，大家才进去观，照例的上香祈福抽签，大人有大人的心思，小孩子有小孩子的想法，不管怎么样，都来了就都走一遍流程。
　　艾琳娜和罗萨莉对这个很感兴趣，像模像样地来了一次，和几个小的在交流，又偷偷看大家的表情，感觉很有意思很新奇。
　　年年如此，年轻一辈的对这个东西倒是有了自己的看法，有上香无感的，有始终心怀愿望的，也有无动于衷的。
　　陆惜今看着这些人，熟悉的不熟悉的，在这大堂里跪拜祈福，神像高大，香火不绝，梵音环绕，厅外有众人声声嚷嚷，进了殿后却自觉闭口，做什么都带着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神明。殿离殿外，两重景致。
　　老人家是最虔诚的信徒，都有各自的保佑的对象，她的父辈们也各自跪坐下来，双手合十，为了心中所想所念而献上自己的慈悲。看到杨青慧跪坐下来，在最角落的坐垫上跪着，和别人不太一样，她并不合上眼睛，而是和神像直接四目相对，但是眼底一片澄净，多年以来，都是如此。视线转向隔壁，陆惜今心下顿了一会。
　　阳光刚好形成一束落在母亲陆离身上，岁月似乎对她特别温柔，那平静的面容低垂，眉目宁静，合十而跪，整个人像比佛像还要有灵光，整个人模糊在一片光影之中，仿佛，她本身就是一尊佛。
　　却不知低眉在护佑谁。
　　陆惜今想要仔细探寻时，少乙喊了自己一声，回过头去的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母亲对自己投来的宁静的目光，但是她很快就忽略了，因为少乙站到了她旁边。
　　“嗯？”陆惜今看了看刚刚站起来的少乙，她拍了拍自己的裙摆，立在她隔壁。
　　“阿姐不许个愿？”少乙看自己姐姐并没有上香的意思，那是一种连看一眼都觉得浪费的慵懒神情。
　　陆惜今不信佛，或者说，她什么都不信。
　　陆惜今鼻尖轻轻呲了一口气，像极了她的性格中的不屑，她扫过自己的妹妹，眼神示意她去和尚那边，“抽个签。”
　　不信却还让别人去信，少乙觉得姐姐很有意思，她笑开，拉着陆惜今的手往那边走，问了和尚要了个签筒，陆惜今看着她摇出一只签，上面什么都没有，让隔壁眼尖的和尚也愣愣。
　　“空签？”和尚先行一步拿在手里，对那边给香客拿签筒的年长一些的和尚说，“师叔，弄错了吧？你看女施主……”明明是明朗的模样……
　　和尚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让少乙在摇一次。少乙却若有所思，陆惜今沉了沉眸色，心下不畅快就走出去，少乙见他走了想要跟上但是还是放弃了。
　　空签，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得好。连姐姐都不欢喜了。
　　邹臣刚才在跟堂兄弟说话，正得了空闲过来看少乙，见她呆呆的看着门口，看见那一转不见的身影，邹臣拉了拉她的小手，“吵架了？”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少乙的神色有异是事实。
　　少乙当然知道邹臣只是为了打趣她，只是摇摇头，拉回了邹臣的手，“没有啊。哥哥抽签了吗？”
　　邹臣挑眉笑了一下，“没有，你抽了了？”他刚刚被别人围住了说话并没有仔细看到少乙这边。
　　“你要不要试试？”少乙鼓励说。
　　邹臣也真的去抽了签，求的是上上签。
　　“又是上上签。怎么你运气这么好啊？年年如此。”饶是解了这么多年的签的老和尚也叹了口气，几乎每年他都负责这项工作，每年这位施主过来都是一样的上上签，还是同一支，真是缘分至极怪异非常。
　　其他人也过来纳罕这件事情，邹臣得了一通羡慕的叹赏羡慕。
　　少乙被邹臣挡在身后，然后偷偷地退出了人群，去外面找到了那树下晒太阳的杨辛御，但是少乙还没有接近，从身影判断，大哥对面是如复姐姐。
　　见状，少乙只好作罢了。
　　陆宸上了上面的山，他和慧云师父有个约定。少乙也不好去打扰。
　　而殿内的人还在贡香许愿，或者三三两两在说话。
　　一时间，少乙就在屋檐下顿了脚步。
　　“阿泽？”
　　熟悉温厚的呼唤，回头就落入了他的眼中。他眸光沉静温和，就立在那里，看着她。少乙抿唇对父亲笑了笑，愣是有种眼红的冲动，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要抱一抱父亲。
　　似乎亲人之间的特殊感应，邹明略有所感，走上前去，抱了抱自己的小女儿，摸了摸她的头发，温柔问到，“怎么忽然想哭了呢？”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妻子的缘故，他们家的女孩子都不怎么哭，就算是天大的事情下来都有着特别的坚韧。
　　“爸爸……”
　　少乙真的很控制自己，抱了父亲一会儿就把情绪守住了，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有了浅淡的笑意。
　　还是那个可爱的女孩啊。邹明拉了拉她的手，看向上面的山路，“我们两父女也好久没有说说话了……”
　　其他的人都在找邹明和少乙的时候发现他们两父女走出了老远的距离，最后是马大哥发现的人，说大家在观里的斋堂等他们，已经是吃饭的时候了。
　　“这样啊。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邹明不禁失笑，看向少乙，少乙也惊觉时间过得快，也笑了。
　　马毅陪着两个人下山，倒是说了一会子的话，邹泽和邹明和冯毅说了十来分钟的话罢了，言语之中，马毅对他们的智慧通达产生了敬意。
　　吃了斋饭，又到休息区休息了一会，大家分头行动，倒是在下午四点的时候就回去了，回去的时候人仍然非常多，堵了一路回了家，这一天算是落幕了。
　　第二日仍然要杀鸡祭拜的，祭拜完了大家就又四处玩乐，都是聊天为主，难得的大家都聚在一块儿，真的非常难得。
　　文妈在廊檐下看着那几个人在下棋的，聊天的，手里的菜忽然忘了摘，被旁边来的陆离晃了一手掌才回神。
　　“你发什么呆呢？”陆离刚去菜地摘了些生菜，想要弄点儿吃，家里的准备不够了，正巧看见老宅子这里文妈字发呆，看着那些个小的。
　　文妈回神，把手里的菜放进篮子里，笑说，“高兴啊。难得看他们还能这么聚在一起，也算是齐全。虽然已经不是小时候那样无忧无虑，但是，总是长大了啊。成家之前，怕是没有个几年了这样的光景。”
　　陆离不觉讶然，也看了看那群孩子，是啊，他们都长大了。辛御是最大的，三十二了，家里对他甚为宽容，从来没催过婚，可是也总是要成家的，最小的成年的阿泽竟然也有了对象，虽然还没有八字一撇，但是，他们毕竟都是大人了。
　　“看我说的，把你都带进来了。”文妈拍了拍陆离的肩膀笑，心里是非常欣羡陆离，她过来当管事妈妈的时候，陆离的状态是最不好，甚至有人早已叹息这么好的姑娘就要折在这里了，可是她挺过来了，甚至还有了三个孩子，又做了那么多令人敬佩的事情，就连时光，也对她格外宽容，这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人，竟然看起来和自己两个辈分儿，真是老天爷对她的恩赐啊。
　　“哎呀，究竟还是大了。”陆离叹了一声笑着。
　　“听说，明日儿，龙家那位要过来……”
　　“哦。电话来过，具体的就不清楚究竟来不来了。”
　　“小乙她怎么说？看起来并不是那么个意思…..”
　　两个老朋友似的人说着话就走入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