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遮眼轻似梦》心心冉

14、第 14 章 次日早晨，

　　次日早晨，空气清新晴朗，这也是歆艾最后一天的休假，但她心里念着文文，故而早早就出门到了医院。
　　与病房外的同僚打完招呼，便进了病房，方才从医生处得知她已经醒了，不自觉放心了些，轻步走到床边。
　　并未睡着的文文似察觉有人靠近，转而缓缓睁眼，眸中似无起伏。
　　歆艾坐于床畔，轻声细语道，“好点了吗？”
　　文文只是朝她点点头未说话。
　　她眸中泛着柔光低声问道，“阿姨给你削个苹果好不好。”唇畔一笑伸手拿过苹果削着。
　　此时门被打开，郑志刚遂而走进。
　　两人同时朝门口一瞥，歆艾起身道，“副局，你怎么在这？”她想着给文文录口供的小事，周观他们来就可以。
　　“我刚好路过，就过来看看。”郑志刚转而一说，“她怎么样了？”眼眸望了望文文。
　　“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歆艾一想放下苹果，走到他身边压低声说，“她其实也是受害者，这次是被绑架的，我想吓得也不轻。”
　　郑志刚听了直视着她道，“所以当时你是去找她？”
　　歆艾瞥了瞥文文，转而回眸向着他微微颔首。
　　“知道了。”郑志刚直言道，“我先回局里。”朝她一挥手便离开病房。
　　他出了房间便走在过道上，忽的只见简然从电梯里走出，转而走上过道。
　　对首的简然亦是看到他，两人的距离随着脚步缓而走近，待到并肩的时候，彼此都停下了脚步。
　　郑志刚先瞥望着他，眼中似有杂色，嘴唇一动低沉的声音响起，“好久不见！”
　　转念间简然遂而微侧脸，眸光中一闪，淡而无常，唇角微扬，一侧酒窝凸显。
　　短暂的眼神交汇后，两人默契般的继续各自走着，在旁人眼中好似无交集。

　　简然走到病房前推门而入，只见歆艾正低着头，把方才切块的苹果，慢慢的喂着她。
　　文文仰靠着微立起的病床头，眸光见到简然，嘴角上扬，眉眼一弯，声中透着稚气，“哥哥！”
　　这称呼是文文初次开口叫唤的，故而便一直如此。
　　歆艾见她神情，转而回头一瞅，眼中神色焕彩，从椅子上起身轻声道，“你来了。”
　　“嗯。”简然随而一应，收回眼神，缓步走到病床边望着文文，唇畔带着浅笑柔声一说，“没事了！”
　　伸出手圈住他的腰身，头微靠着似多了安全感。
　　简然轻拍着，纵容她向来乖巧，并没有表露害怕，但终归只是一个几岁的孩子。
　　歆艾见此时温柔的他，凝视着他的侧颜，不免陷于其中。
　　故而待简然松开文文，转身之际便是她呆愣站着。
　　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让歆艾愣回心神，双手在身前微搓道，“我已经和我们副局说了文文的情况，所以他们不会再问她。”
　　简然面不改色，淡而一眼，“谢谢！”
　　歆艾灿而一笑摆摆手，“不用那么客气，这也是我应该的。”
　　言此简然就并未再说话，歆艾脑中不停盘旋着该如何，一时间病房里寂静无声。
　　简然坐在病床边，歆艾安静的坐在窗边沙发椅上。
　　望着文文缓缓入睡，简然抬眸看了眼吊瓶，还有一半液，遂而便起身朝房门走去。
　　歆艾见此转而起身，亦跟着走出，望着他挺拔的身影，小跑上几步轻拉住他的手。
　　简然被她突如其来的一抓，她手心传递着一丝凉意，只得停下脚步，转而抿唇侧眸一望。
　　“我们能找地方谈谈吗？”歆艾微仰凝视着他，身子似有些许紧绷。
　　简然眸光流转，未说什么，抬步往前走去。
　　歆艾本抓着的手，因此滑落，见他并未拒绝，便安静的跟上。
　　遂而走到停车场，简然拉开车门径直坐进，歆艾亦不多问，遂即坐进副驾驶座，待车子渐渐开出。
　　路上车厢里都是寂静的，开了会车进入外郊区，车流减少，再行片刻缓缓停下，简然拉好手刹转即下车，歆艾跟出。
　　转眼间已入秋，微风拂面多了凉意，歆艾默默的跟着他继续走着，待转角时，暮然一片血红的花海映入眼帘。
　　她眸中闪烁，眼中似有惊艳之色，一簇簇的红火花团，如绽放的艳阳，缓步走进花海中的小道。
　　不自觉两人走到中央，简然停下脚步缓而转身，双眸望着她。
　　歆艾的目光被花簇吸引，故并未察觉他已停下，转而仍是边看边走。
　　眼见她慢步走近，快要跌撞到，简然双眸微眯，一手插裤袋，一手伸出打了响指。
　　歆艾耳畔传来声音，忽的被拉回思绪，回眸与他双眸交汇。
　　“你要谈什么？”简然正色道。
　　此时歆艾近距离站于他身前，抬眸间望着熟记于心的轮廓，今日的他刘海微梳于后，露出额头，故而依稀间发觉，他白皙的额角有极淡的伤痕，甚至于说如不专注看，都不易察觉。
　　见此她的眸孔微缩，身子如捆绑了巨石般沉重，两眼发直，双唇紧闭，想着他以前是没有这伤，不自觉已伸出手想要抚上。
　　简然眸中望着似惊讶心疼的神情，见她没来由的动作，转而往后微退了步。
　　因此歆艾的手悬空，见他望着自己，回神敛了敛心绪，缓而放下手轻问道，“你额角的伤？”
　　简然低眸望了望，未必回她。
　　歆艾见他不想多说这个问题，转而一说，“这么多年，你到底去哪里了？”两侧的双手不禁捏着衣边。
　　“和你有关吗？”简然未答顺而一说。
　　歆艾听到一愣，确也是如他所言，自己有什么立场过问。
　　掩下疼痛的心绪，忽的伸手进衣领，转而微拉出项链，轻捏于指尖，眸中似有期盼的望着他，“还记得你送我的最后一份礼物吗？”
　　简然如黑曜般的眼眸，闪着英睿之气，瞅着那颗圆珠片刻，紧抿着双唇，默而不语抬步擦肩而过。
　　歆艾只觉身旁微风一拂，胸中却被顿击般，似难喘息般，眼眶泛酸似渐渐模糊了实现，忽的回转身，大声一呼，声中透着坚定，“歆艾喜欢简然！”
　　不远处的背影微顿了顿，缓下脚步至停下，透着坚硬之气。
　　歆艾一步步朝背影走去，脚下却如灌溉铅般沉重，唇畔微颤，口中不时叫着，“简然…简然…”这一声声叫唤中，透着俱是眷恋。
　　漫步走到他的身后，望着他的身影，声中已是哽咽，“曾经无数个日夜里，我都是这样叫着你的名字，不断的提醒着你还在！”
　　简然眸光淡若，仍是背对着她。
　　歆艾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颤而说道，“不管你经历了什么，我还是原来的歆艾，会一直在原地等着你！”
　　“可我已不是曾经的简然！”寂而片刻，简然仅微侧脸淡淡一说，“忘了吧！”
　　听到此话歆艾如被电挚般，身子发麻，直瞪瞪的望着，眉角与唇畔不时的颤动，茫然不知所措的直立着，轻声似说于自己听，“不要！”
　　简然抬眸望着身侧的花海，怅然说道，“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歆艾抑着哽咽，遂而亦望着，专注的听他说话。
　　“这是彼岸花。”简然低沉磁性的响起，“代表不复相见！”
　　歆艾泛红的眼眶直愣着，此时艳红的花却如此凄厉，花瓣似要沁出鲜血，她如何不知，彼岸花只在花落之时，它的叶才生，故而花叶不能相见，即代表着没有结果的感情。
　　忽的徐徐风吹拂而来，似是感同身受着她的痛楚，想要抚平她的伤痛。
　　阵阵风亦拂过花海，翩翩花瓣似被吹落，纷纷扬扬飞起，萦绕在两人的周身。
　　此时简然再次迈开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歆艾眸光透过飞扬的花瓣，直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微风吹扬起他的风衣。
　　她微咬了咬唇畔，双手紧捏，似鼓足勇气般，缓步小跑而上，伸手圈挽过简然的腰际，脸颊贴于他的背上。
　　他原本走着的身子，因突如其来的一抱，微微向前一倾，即使未看到她的样子，但已然透过她的紧拥，切实的感受到她的悲颤。
　　站于原地任由她拥着，转而片刻后，低眸望着她紧缠的指尖，伸手攀上轻掰开，只觉一松，转而不多言走出。
　　歆艾望着他再次离去，因而忽觉微难喘气，头隐隐作痛，不自觉的蹲下，双手不停的击打着头部两侧，嘴里发出轻微的疼惜声。
　　简然耳畔似传来异声，不明所以的转身一望，只见她面色煞白似有不适，眉心微蹙一敛心神，走回她的身边，轻声问道，“没事吧。”
　　歆艾听到声音，微抬眸望着，多了几分凉意，缓而起身，声中透着清冷，“没事！”
　　简然见她如此疏离的神情，眸眼微眯，眉角一挑，刚欲转身，手腕处却被人抓住，只得回眸一望。
　　歆艾略显淡雅的眸直视着他，转念说道，“简院，请远离…”话未说完，她的额边疼意袭来，皱起眉心，松开手按压着头。
　　简然眸中透过茫意，不知所以。
　　不多时，歆艾缓了缓气神，眼眸泛着柔色，轻缓了声，“简然！”转而微闭上眼，身子无力一瘫软。
　　他见此伸手揽过她欲倒下的身子，面无血色的脸庞，双目紧闭。
　　简然眼眸一闪深邃的光，拦腰抱起径直走车，转而离开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