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人生若只如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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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伫候轩
浅碧象往常一样，来到楼上给天扬梳头，她的动作纯熟精练，一会就把天扬如墨的青丝梳起了漂亮的茉莉鬓，鬓角留出发辫，额前垂荡流苏。秀美绝伦，舍她其谁？
待方天扬无意间照见自己的脑袋时，“哇！”的竟叫出声来。
“怎么了？小主！”
“浅碧，你！。。。你怎么给我梳了个女人头？”
“不好么?多漂亮呀！” 浅碧讪讪一笑：“ 其实，这也是奴婢的不是，记得三年前我从先生手
里接管照顾小主，那时候小主就是一身男装打扮，我问过先生为什么，他说：那时候他独自一人
带着小主隐居深林，他只会梳男子的发誓，而且也只有男子的衣服可供小主穿。。。。。
后来，当我接管照顾小主时发现，小主的眉宇之间有股英气，穿上男装更有种浑然天成的风华。
定是比世间的男子还要潇洒俊美。所以这些年都一直给小主穿男装，可如今已经不一样了，小主
不在像以前那般不用交际，无需讲话，无需在乎穿着打扮。。。。。”
方天扬望着镜中的自己，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小主定是不习惯，过些时日就好了！” 青红走上楼来，手里拖着一件叠好的鹅黄色纱衣，
方天扬指了指那衣服，脸色大变：“你们是穿通好了的是吧？今天是要给我脱胎换骨？”
青红嘴角带笑，抖开了衣服，窗外春风吹近，荡起轻衫浮动。鹅黄色纱衣，橘红色裙带，
春意昂然中数不尽的娇俏，若穿上它，定是春之仙子在漫天桃花的掩映下，如烟如幻。
“昨日丞相已随太后回到宫中，今日便会回附，先生这一走就是三个月，今日回府很有可能召见小主的，而且先生他还不知道小主你已经。。。。。。”青红边说边为天扬更衣。
天扬闻言神色紧张：“今日？什么时候？”
青红道：“还不清楚！差人去打探过了，不过今日定会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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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扬这一天哪里也没去，心里紧张的忐忑不安，那个被唤作先生的人就要回来了，他和自己是什么关系？
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吗？
已到下午时分，她等的有些焦急，一个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几个小丫鬟在院子里给池塘里的鱼儿喂食，浅碧坐在亭子里左右指挥:"那边那条红色的还没吃到呢! 喂这条！喂那条！“
天扬望着窗外发呆，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灵机一动转身下楼出了伫候轩，往丞相的翌院方向走去。
浅碧瞧见了在后面喊道：”小主！去哪里？“
”出恭！“ 天扬头也不回的答。
现在丞相府里人烟稀少，大部分的人都跑去正门口迎接丞相回府去了。
硕大个丞相府，方天扬不知丞相居住的翌院在哪里，只好询问园中正在修剪花草的小厮，小厮们见她走来均是一幅眼珠子砸到脚面上的表情，脸红心跳的为她指引方向。
天扬打听清楚后说了声谢谢，转身继续前行，徒留几名小厮呆站在原地，痴痴望着她的背影，有如被雷霹到一般。她暗自感叹：原来作女人也倒是有趣！
出乎意料的是，翌院竟在丞相府中及其偏僻的一处院落，大门紧闭，没有守卫，丞相还没回来，
不如就自己先进去等好了，天扬四下瞧看，确定无人后，向后倒退了两步，气沉丹田一个箭步翻身跃过墙檐，动作矫健如流星一闪而过。
平稳落地，她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曲径通幽的石子小径，两边栽满翠竹，
小竹石凄含幽静，琅琊碧茂然深秀，穿过小径，几经辗转，来到一片空旷，
正所谓：竹幽曲径不知路，百花深处有仙居。
当下的良辰美景直直撞入方天扬眼中，只见，青天白云，樱粉漫天。似雪如海的初春樱花，如恒古不变的美悄然绽放。
院中楼阁蹲落一角，倚石傍竹，悠然静谧。
青木小桥，流水昭昭，几道回廊蜿蜒直通池中的八角凉亭。阳春烟景，莺歌燕舞，花月正春风。
庭院里并非奢华，但却极尽清雅质朴美感，
方天扬不由自主的向池中凉亭走去，顺着回廊缓缓而下，微风拂过携带缕缕花香。
到了亭中，石桌上摆着几碟果品清酒。似是有人正在品茗赏春，她吸了吸鼻子，那酒正是江南的竹叶青。
几片樱花瓣合着清风，象飘摇的小帆打着旋落入盏中，
她端起酒盏凑近鼻端，阵阵酒香迎面扑来，无从顾及的仰头一饮而尽，正闭目回味酒香之时，
“是你来了？” 碎玉般的尔雅古音自身后响起，
她回首，清风掀起层层粉浪，落英缤纷，飘花如雨。那人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素白袍子。长身玉
立，端倪若仙。在水的那方朝方天扬缓缓走来，花开如海，风过如浪，衣袂翩然，掩尽日月琼光。
素白的袍子襟摆上绣着银色的花纹，刚刚沐浴过的发丝还未干彻，微湿如墨如瀑布般的倾泄了一身。腰间缎纹玉带上的华丽流苏随着他的步伐似水般摇曳流动。
天高云隐，花海飘香，樱花林旁的池水静静荡漾，似为他的到来而欢呼雀跃。
万籁俱静，仿佛，天扬早已不知身在何处，只静静的望着那如画的人，被万千粉红的云彩簇拥着向她走来，而她在画中。
他走进，惊为天人的容貌淡淡透着清冷，薄薄的唇比常人少了分血色，
那样的清雅，那样的淡漠，那样冰凉如清泉一样的眼睛，还有流泻如水如月华的温柔照进方天扬的心里。她的心突然一紧，为何呢？
天扬呆了好半天才发现，他竟然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在亭子里悠然入座。
在一刹那，她只觉得自己丝毫动弹不得，大脑思维完全的停止，
她无端的慌乱起来，大口的呼吸，害怕自己因为无知而不知所措。眼睛，却始终凝视着眼前那漫
天绯色中白的不染尘埃的身影。她心中暗道："为何从未见过他，却如此的肯定就是他呢？
东方云隐，你我前世可曾相遇？今生又有何瓜葛？"
双颊泛起淡淡的桃红，只一杯酒而已，难道自己醉了么？
他朝方天扬款款伸出一只手：“过来！" 玉碎了一地。倾城的容貌下浮起一丝温柔浅笑，
那样温柔的笑容，仿佛深海里最致命的漩涡，无人可挡。
又似恒古不变的星辰所汇聚而成的银河琼沟，叫人站在岸上只望一眼，便想义无反顾的跌落进去。
璎珞轻舞，暗香浮动。在那一刻，方天扬早已无暇思考的伸了手过去。
指尖触碰到了温暖，一股热流直直淌入她的内心深处，
他握住她的手，温柔的轻轻一带，便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刹那间，时间万物都静止了。
方天扬的血液迅速在身体里面流淌，身体紧张与不安的僵硬着，这样近的距离，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吐纳出的气息。
一时间，她忘记了挣扎，也不想挣扎，只静静的坐在那里感受他的温暖，他的气息，以及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兰香。
他的手轻抚她额上流苏，目光轻柔的注视着她，微微一笑：” 怎么瘦了？“ 随手拈下她唇上的一片花瓣。
这样温柔的笑容闯进她心里最柔软的每一寸角落，让她忘记了过去，忘记了曾经，只记得现在的自己，作为女子的自己。她的心脏似乎已经停止了跳动，在下一刻便要窒息。
他低头，轻轻在她额角印上一吻，竹叶青酒的香气迎面扑来，她身体轻颤，一时间，时空幻灭，
一切都成了空白，那一刻，方天扬从身体到心灵全部融化成水，软若无骨。
额角上残余的湿润，微微的凉，涔入她的血液，她的骨髓，她的神经，她的身体里面每一个角落。
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作为一名女子其实很好。
"先生！" 翔宝不知何时出现在亭外，
方天扬霎时从冰封中苏醒过来，慌张的从他的身上窜下，
“小狼！怎么了？” 他抬首望着天扬背影，眸中拂过一丝奇异。
见她不语，便不在追问。端起酒盏一饮而尽。不慌不忙的道：“何事？”
“先生！丞相府正门基本上聚集了全副上下的人，说是要欢迎先生回府！要不要让他们撤了？” 翔宝恭敬的问道。
“就是为了躲这个才从绕到后门而入的，你知道我最不喜欢这个，让他们撤了吧！”
翔宝不着痕迹的瞥了眼方天扬：“是！请问先生还有何吩咐？”
“天狼最近可好？” 他说着眼低浮出淡淡的关切。
翔宝咬着下唇，望着天扬背影。道：“禀先生，小主她的天痴已于两月前完全康复了。您刚刚回府，还没来的急向您禀报。”
“咣！” 东方云隐手中的酒盏落到地上，翔宝吓的一个激灵低下头去不在言语。
方天扬的身体也随之一颤，头也不回的径直向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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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扬双颊似有两团伙在燃烧，目光迷离，仿佛天地间只有她一人，而刚才所发生的，便是她的大梦一生。
她走在回伫候轩的路上，迎接丞相的队伍从正门撤了回来，一时间人流涌动，方天扬走在人流中，
与迎面走来的人擦肩而过，她也不知躲闪，一路上撞的丫鬟婆子们一个个东倒西歪，却仍然没有知
觉的低着头继续走着。换了女装的她，也没几个人认得她就是小主，弄的路人见她无不躲闪着走，
回到伫候轩，浅碧已经不在喂鱼而是改为钓鱼，
见方天扬回来忙放下手中的鱼竿：“小主！你肚子不舒服么？怎么出恭去了那么半天？还以为你掉下去了呢！”
方天扬也不答，径直的走到池边的岩石上坐下，拖着腮帮子望着池水一动不动。
此园非彼园，伫候轩的梨花胜雪，多了分淡洁，少了分清艳。
浅碧无奈的做了个双手一探的动作。旁边的小丫鬟问道：“碧姐姐！这鱼？”
“没意思！全都放回去吧，五颜六色的又不好吃。”
“哦！”
浅碧单手拖着下巴，瞧望方天扬：“小主？”
方天扬似没听到般，仍坐在岩石上双目无神一动不动。
见她不言语，浅碧又问了声：”小主？“ 还不答语。
“小主？” 不答。
”天狼？“ 没听见。
”小主？“ 无视。
浅碧真以为她魂丢了，担心的走过去，嘴巴凑道她耳边大声叫道：”东方天狼！“
震得方天扬一个激灵，屁股没坐稳直接滚到了地上，丫鬟们赶忙上前搀扶。
”小主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方天扬缓过神来问道：”浅碧，你刚刚叫我什么？“
浅碧不明所以:”小主呀！“
”不是这个!“
浅碧挠挠头："天狼？"
”也不是这个！“
”我叫小主的名字：东方天狼呀！怎么了？“
浅碧的手臂突的被方天扬用力抓住，："我姓东方？。。。。东方云隐和我是什么关系？”
“哎呦！疼死了轻点。”浅碧抽回了自己的手，探向方天扬的额头：“没发烧呀！ 什么什么关系？他是你爹！”
“扑通！” 方天扬脚下打滑，没站稳一屁股坐进了池塘里。
“哎呀！块来人呀，小主落水啦！。。。。。。。。。。。。。。。。。。”
方天扬坐在浴桶里，头上还顶着几根水草，捧起一捧水浇到脸上：“ 哪里有那么年轻的爹？
他才二十九岁！。。。他张的那么年轻，说他二十出头都有人信。。。。。。自己太龌龊了，有喜欢男
人的意图不说，还竟然对自己的爹脸红心跳！。。。。。。。。呜呜！~~~ 。。。。“
”小主！要不要青红伺候你沐浴？“ 青红站在门外问道。
方天扬连忙拒绝：”不，不要，我自己就好了。“
“哎呀！姐姐，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你相信浅碧啊！”
青红正色道：“你一向古灵精怪，做事不计后果，常人怎会无端的落入水中，是不是你的错，我定要问过小主才知道。”
浅碧气的一跺脚：“姐姐爱信不信，浅碧虽顽皮，但也不至对小主起歹念。”
木质的房门，隔音不好，门外的对话方天扬听的很真切，忙道：“青红，不关浅碧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滑下水的，你莫要怪她。”
“听到了吧？” 浅碧颠怒的甩袖转身跑走。
“小主，等你洗好，便要到餐堂用晚膳了！” 青红说完转身去追浅碧。
浴室又恢复了安静，方天扬的头垂的很低，鼻尖贴着水面，水面上倒影出的自己分明是一张女子的脸，
一张美丽而纯粹的女子的脸。以前的事情就看做是一场回忆好了，既然永远回不去了，那便就这样吧！
这世上有一男子，能倚楼听风雨淡看飘摇江湖路，那么，这世上定有一女子能指天笑骂舍我谁堪夸。
幸运如自己，两世于一身。花开花谢，人生百年，不如过快意之人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