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头凤》倾又

3、阶下之囚 血

　　血，目光之间都是暗黑色的血迹，耳畔是刀剑入肉的刺破声，奴仆们的尖叫声，母亲的哭泣声，父亲的沉默和弟弟的哭喊声。母亲哭着把她和弟弟推进了书房的密道中，沉重的石门轰的关闭，一切都归于了宁静，她疯狂地敲打着石门，却听不见自己的大喊，只能听见弟弟的呼唤，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比一声清晰。
　　“姐姐，姐姐，你快醒醒啊！”
　　双睫微微颤抖，光线好像刺痛了榻上的人的双眼，几经试探才彻底睁开。方褀钰的眼神一时恍惚失焦，几个呼吸后她突然惊坐起慌张的看向床侧，发现弟弟正趴在床边熟睡，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伸出手去试了试弟弟的体温，已经不再发热了，心里的大石稍稍下落。定了定心神，她将弟弟抱到床榻上，盖上被子，如今要想谋求一线生机，就只能去找唯一的“救命稻草”。
　　“慈恩大师，您一向慈悲为怀，求您收留我们姐弟吧，我可以做任何苦活累活，只求您给我们一条活路，我不能让弟弟去死啊。大师，求您了！”方褀钰跪在地上重重的磕着响头，白皙的皮肤被磕的大片青紫，鲜血染红了额头。
　　“阿弥陀佛。施主，即使老衲有心相助，但此事若是有朝一日泄露出去，我这寺中几十弟子的性命便会不保。老衲自是不信令尊乃是那通敌叛国的小人，亦是同情与你的遭遇，但是若我今日答应了你的请求，就是弃寺中僧人的性命于不顾，实是两难之举。”大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将方褀钰从地上扶起。
　　“大师，既然如此，我只求您想办法将我和弟弟二人送出城去，只要让我们出了城，或许我们还有一线生机！”方褀钰又跪地而拜。
　　突然，脚步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夹杂着几声的怪笑。“呵呵，方小姐，只怕是你的如意算盘就要落空了。”
　　来人正是当朝的新相，诬告方家通敌叛国的真凶，林清。
　　方褀钰双目瞬间猩红，两手紧握成拳，双唇微微颤抖。
　　“林清，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父两朝为相，两袖清风，一心为这天下百姓，我方家数十人皆是一心为国，从未有你口中的龌龊心思!怪只怪我父他竟看走了眼，收了你这个背信弃义，信口雌黄的小人为学生！我一家忠良皆因你而死，今日我力微言轻，但只要我能活下去，总有一天我要你以血祭我方氏满门！”
　　“呵呵，方小姐，你马上就是阶下囚了，这种话你还是跟阎王爷说去吧。带走！”

　　皇宫御书房内
　　“陛下，臣办事不利，只抓到了余孽方褀钰一人，却没有找到余孽方褀风。”林清恭敬地弯腰行礼，向着皇帝说道。
　　“哦，是吗？”皇帝程端珏深色未动，仍是继续临摹着手中的大家之作。
　　“微臣办事不利，请陛下责罚。”口中虽说着内疚之词，但他表面上分明是一副不屑之态，分明没有半点真的惶恐的意思，好像笃定了程端珏不会对他怎么样。
　　“林卿，你说这方家余孽该如何处置啊。”程端珏依旧深色淡淡。
　　“陛下，既然这方家犯的是通敌叛国的大罪，那这方家之人必然是要问斩的。”
　　程端珏挑眉看了一眼林清，又马上垂下目光，说道：“你倒是真的绝情，方家也算是你的师家，你还当真是不给方家一条活路。我看不如充了军妓去吧，犒劳了边关将士罢了。”
　　“陛下，这......”
　　未等林清说完，程端珏便摆摆手让他退下。林清只能是一脸狠厉的告退了。
　　一路上未发作，一回到家里，林清就咒骂不断。一个刚刚上位的乳臭未干的小子，就想压制我，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手段厉害，还是我的暗棋更胜一筹。
　　这方家的活人，一个都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