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林圩在大鸢之北,长城之外。
      这次的战事原本不过是大鸢和林圩漫长邻居生涯中的一次例行碰撞而已。

      熟料郑实意在这次出征中发了狠,她心里记着她娘的那笔账,自请带八百人马孤军深入林圩腹地。
      这不过是郑实意第三次出征,凭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还就让她成功了。

      郑实意所率的八百人马如同一把把开了刃的匕首悬在林圩的后方,两军对阵最忌讳后方出事。而郑实意不过是斩杀林圩十三王中的四位,林圩统帅的愿降书就奉在秦老太娘的桌子上。

      秦老太娘是此次出征的元帅,她也知道陛下的意思,趁着这次与林圩一站培养出新的将才。
      果然不出她所料,郑实意就是难得的将才。
      不论是奇袭还是排兵布阵,都可以说是青年一代的翘楚。

      周乐清一边束袖一边巡视城中,过不了几日大军就要班师回朝,这些府兵也可以归家,因而此刻城中萦绕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说来除了上位者的需要,平民老百姓是不乐意打仗的。
      打仗意味着要与家人分开,打仗意味着随时可能会死。
      大鸢的女人不怕死,死在战场上是光荣,可光荣中又带了一分残忍。

      “周将军。”虽然战争已经结束,城里洋溢着喜悦,但只要身在边疆一日,她们便半分不敢松懈。
      林圩不守信用是出了名的,毕竟林圩有过投降之后还偷袭鸢军兵营的优良传统。
      周乐清笑着拍巡逻队长的肩:“都仔细点,这次林圩要嫁帝卿,恐怕心中更难平。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千万不要让狗再咬一次。”
      “是!”

      “周将军。”
      “周将军。”
      问好声此起彼伏,周乐清也只是笑着点头。
      她把手背在身后纳闷怎么不见郑实意身影,大早上见她打了声招呼,到现在都快傍晚了,郑实意还没出现。
      周乐清忽然想起郑实意早上穿的是常服,还是林圩常服,腰间还别着林圩长剑。
      想到她娘的腿,周乐清心下一紧,这傻姑娘怕不是找林圩那个元帅报仇去了吧。

      周乐清连忙牵了匹马准备去寻郑实意,才打马至城门口,就见郑实意骑在马上摇摇晃晃的行来。
      周乐清停在城门等郑实意,郑实意眼睛尖,见是周乐清吹了声口哨。
      “哟哟哟,这是谁在等我呢,让我来猜猜是谁呢。”郑实意把剑扛在肩上笑道。

      等郑实意进了城,守城士兵赶忙将城门关上。
      “少贫,这一天你做什么去了?”周乐清扶起正要倒在自己身上的郑实意,被她一身酒味熏得直往后躲。

      郑实意一手拉着缰绳,因酒醉脸绯红,眼神迷茫。
      她不理会周乐清,反而是转头呵斥守城士兵:“糊涂东西,本将……本将大老远的就看见城门大开,要是……要是那些狗崽子出尔反尔有你们好果子吃。”

      守城士兵忙低头,正欲解释,周乐清抢先把郑实意的头转回来,又一掌给她拍得趴在马背上。郑实意嘟囔了两声便消停下来。
      这夜黑风高的,郑实意还能看见城门大开,那真是撞鬼了。
      “呸,你个假千里眼。”周乐清轻啐,拉着郑实意的马往兵营慢慢行去。

      才转过街角,郑实意噌一下弹起来:“趁我喝酒了就敢打我了,那以后你还不得上天了。”
      借着月色周乐清可以清晰的看见方才还眼神恍惚的郑实意郑将军此刻灵台清明,分明没有一丝醉酒之态。

      “你还没说你出去做什么去了,还穿着这身衣服。”周乐清颇为嫌弃,林圩的服饰说来实在是保守的让鸢人诟病许久。
      据说林圩的服饰从古至今就是这样,从脖子到脚把人包得严严实实,甚至是鞋子都不会外露。

      郑实意懒懒的:“还能做什么,不过是去找江咸问件事情。”
      “你不会把她杀了吧?她可是林圩的元帅,你要是刺杀她逼得林圩狗急跳墙,我看你如何收场。”周乐清瞪大眼睛。
      “怎么可能,我的傻姑娘,我像是这么傻的人么?”郑实意被周乐清的想法气笑了,“我真的只是找她问件事。”

      “什么事?”周乐清追问。
      郑实意脸慢慢地沉下来:“冤有头债有主,我娘的腿,我只找债主讨。”
      “她告诉你了?”周乐清生怕她在寻到仇人后忍不住大开杀戒。

      郑实意惋惜:“不,她不知道是谁。”微微叹了一口气:“江咸这人是当世名将,平素行事就同我那姑祖母一样,我倒是相信她。”
      “那你这一身酒气是怎么回事?”周乐清又问。
      郑实意头微摇,一副沉醉的样子:“江咸留我饮酒,我便同她痛痛快快喝了一场,席间俊美的少年郎环绕膝下身侧,实在快活。”
      周乐清无奈:“出息。”
      郑实意轻叹:“可惜江咸非我族类,深交却是再不能。”

      说起美少年,郑实意想到半年前出现在忆醉司的小少年。
      她那时正和一群狐朋狗友在厢房寻欢作乐,听见动静后跟着周乐清出门。就她低头跟婢女了解所为何事时,周乐清就翻身下楼提溜着美少年的衣领走了。

      美少年像是不太愿意走,还挣扎着回头好好欣赏忆醉司的景色一番。
      郑实意恰好抓住美少年回头的那一刻,只觉惊人天人,失手跌碎了夜光杯都不知。那打翻的葡萄酒霎时间染红月白衣裙,浸湿华贵波斯地毯。

      “你那小表弟倒才是真绝色。”郑实意悠悠道,“许了人家没?”
      周乐清冷哼:“许没许人家你心底明白得很。”
      郑实意大笑:“这倒也是。你那小表弟就是活神仙,寻常人消受不起。”话锋一转,“我不是寻常人,我可以呀!”
      周乐清捶她:“你嘴巴就积点德吧,那可是我小表弟,再不好也是我小舅舅唯一的公子。”
      郑实意收回心思:“说不定以后我还真成了你表弟妹呢。”

      周乐清大笑:“那我小舅舅做梦都要笑醒。你郑一心是谁,独闯林圩腹地,军功显赫。这次回京之后只怕那些闺中少爷们又多了新的春闺梦里人。”
      “那前一个是谁?”郑实意不解。
      周乐清理所当然地指着自己,所含之意不言而喻。
      郑实意笑地快喘不过气来,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说笑间两人回到将军府,府门前有两兵卒焦急等待。见这两位将军终于回来,两人忙迎上前牵马。
      郑实意干净利落的翻身下马,将长剑随手递给兵卒。
      “两位将军可算回来了,元帅午时忽觉身体不适,军医来瞧过说是得了热伤风。”
      周乐清同郑实意对视一眼,两人快步走到秦老太娘房间。

      陈舒蓉、方长恨比她们来得早一刻,她们端坐在椅子,见两人进来微微颔首致意。
      郑实意没空理会她们,她半跪在床前轻声询问:“老太娘可还难受?”

      周乐清则是坐在陈舒蓉左手边,胳膊肘捅了陈舒蓉一下:“元帅不要紧吧?”
      陈舒蓉低声道:“得了热伤风。”
      “这我知道,方才小兵卒说了。”周乐清无语望天。
      “边疆太热,环境又不好,连日征战疲劳再加上元帅上了岁数,绷紧的弦一松就病了。”方长恨这才补充。

      秦老太娘喉咙痛,说话轻声:“好大的酒气,也不怕扰了你姑祖母养病。”
      “是实意的错,我这就去沐浴。”郑实意连忙退避沐浴。

      等郑实意带着水汽披星戴月而来时,秦老太娘已经熟睡。望着紧闭的房门,郑实意幽幽叹气,只好踱步回自己的房间。
      周乐清守在郑实意门外,专门准备笑话她一番。
      她还没开口郑实意就知道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绝对不会是她想听的。

      郑实意先抢先道:“方才你们商量的如何?”
      周乐清见她问得是正事,只好收起取笑的心思:“秦老太娘正得热伤风,不适宜随大军开拔。她老人家的意思是我们先回京,她先在云州将养,顺便吓吓林圩。”

      大军不能在边疆久留,一来是战已经打完,战报也已承给陛下,若是大军在边疆久留难免被御史扣上拥兵自重的帽子,到时候被御史纠缠上不好脱身;二来常宁帝卿作为和亲帝卿,也该早早动身前往京城叩拜陛下。
      故而秦老太娘不随大军动反而是最稳妥的办法。

      “常宁帝卿呢?林圩多久送来?”白日里同江咸喝酒她竟忘了问这事。
      “五日后。”周乐清五指张开。
      郑实意笑的讽刺:“还是我们太仁慈,就算我们叫林圩连夜送来她们又岂敢说个不字。”
      周乐清不赞成:“我们是礼仪之邦,要有大国风范,还怕这五日她们变卦不成?”

      “那谁去当迎帝卿的使臣,总不可能是我吧。”郑实意才懒的去看劳什子帝卿。
      林圩人生活在北境,无论男女都生的威猛,不符合中原的审美。
      还是大鸢的温润公子更招人怜惜。

      周乐清冷哼:“想得美。谁不知林圩的常宁帝卿生得妖孽,你要是去迎那岂不是羊入虎口。”
      “美?”郑实意神情夸张。

      “你不曾听闻常宁帝卿的美名?就连容书都知道。”郑实意最恨有人把她和陈舒蓉做比较,两人从小不对盘到大。
      文要比,武要比,就连谁酒喝的多也要比,更有裙子长短花色繁杂都要比,郑实意同陈舒蓉堪称京城中的小冤家。
      因而郑实意撑着腰:“我当然听过,他生的很美!简直到了祸国殃民的地步!”

      周乐清看破不说破,又接着说:“自隐自告奋勇揽下使臣的差事。你说你也是,这次这么狠差点给人家老巢端了,吓得人家立马送上帝卿和亲。咱们军中都是些粗人,吓着人家帝卿可就不好了。”
      “我看不见得,林圩男人多勇猛,下刀就不带眨眼睛的。”郑实意咂咂叹道,心里不免将大鸢的男人同他们比较,一时也分不清究竟哪边好。

      温润有温润的好,勇猛有勇猛的好,二者能结合一样就更好了。郑实意很快把这个想法抛在脑后。
      京中的少爷们本就张狂,要是学得了林圩男人的本事,岂不是更加张狂。

      “幸好咱们军中出了个自隐,也亏得他愿意去。”
      “这大概就是男人之间的惺惺相惜吧,就像咱们两个。”方长恨作为军中唯一的男将军,可柔可刚,就是块好料子,哪里需要贴哪里。

      周乐清斜着眼睛:“谁跟你惺惺相惜了。”
      郑实意了然:“不好意思我忘了你粗人一个,和我不同。”她挺起胸脯,“我文武双全,满腹经纶,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怎么能和你一个粗人惺惺相惜。”

      周乐清咬紧牙关,气得直哆嗦。
      郑实意早闪进房间里把门栓插上,靠在门背后笑得肚子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