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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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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虽找宁煜要来论阴阳的医书,但其上繁体字再加上雕版印刷遗留的墨点,他实在是看不下去,顺手扔在一旁的桌子上。
他知道这边是男人生孩子,可他不生又能耐他何?大不了不成亲禁欲就是了。
总之,他,许是,一个来自新时代的男青年,绝对绝对不会生孩子。
周官人不知许是所想,恰好也没有空闲与许是谈心。
明春既有春闱,又恰好与许是弱冠碰在一处,更有媱神祭。
周官人自国庵回来后便忙个不停,一面要为许敛春闱准备,一面又要采买许是弱冠礼器,更要制媱神祭品。
看到他忙得脚不沾地,许是乐得自在。
从许至那里要回烧烤架在草地里连着烧烤三日,小院里的小厮僮儿们乐得只差没把许是供起来。
许敛中间来吃过一次,后觉烧烤架太小不过瘾,遂命人去打了个更大的,说是春闱之后郊游踏春用,定是不凡。
新的烧烤架到许是腰间,他眼含热泪,这才是正常尺寸的烧烤架好嘛!
郑霁在收到郑实意的信后,连忙写了张帖子欲送至淮安侯府,哪知被甄隽淄拦下。
郑实意决定要自己写请帖,写了好几日,废了好多纸才算写了张满意的,让郑霁差人送去淮安侯府。
周官人拿到帖子时起先疑惑一番,郑家的帖子早已送来,盖有郑由私印,为何现下由郑霁又送来一张。
送帖子来的人解释这是特意为小公子下得帖子,身为后宅之人,周官人莞尔一笑,很快想到另一层去。
晚间与许至说话,周官人特意提起郑霁单独送来的帖子,许至不以为然:“也许是两个孩子有交情呢?”
周官人不赞成,若有交情又何必特意叮嘱一定要在家姐及笄之日前来做客。
周官人说出心中的猜想,女人心没有男人心想得这般周到,特别是在遇到情爱之事时。
经周官人不着调的猜测,许至托腮思考:“你是说这看着是霁郎君下得帖,实则是秋郎君为武定侯寻觅郎君而下?”
周官人欢喜道:“不无这个可能。”
许至想也不想就否决:“秋郎君为武定侯继父,如何真正做她的主。”
两人争执一番也没达成一致,以至于周官人吩咐僮儿将许至的锦被都抱去书房,然后重重的关上门。
许至怀里捧着衣裙,唉声叹气的往书房走去。
第二日许是知晓他娘被他爹关在门外的事后,心说这两人都快入知天命的人了还这般小孩脾气闹分居,感情当真好得可以。
他顺便和许敛赌爹多久会让娘进门,许敛赌了今晚,许是摇头赌了两日,结果当天晚上周官人就将许至放进屋子。
许是咬牙切齿的将月例全部送与许敛,暗道他爹怎么就不再坚持两天。
许敛掂了掂装在锦囊里的月例,又添一倍送还许是,许是感动的直呼亲姐姐。
笄礼将至,成人大事马虎不得,原本还打算再躲山中的郑实意被秋官人三封家书催回。
在山中待了半月的郑实意躲清闲也够了,带着齐不语打马下山。
再有五日便是她的笄礼,届时她终成人,亦可在笄礼上见到许是。想到许是,十来天不见也是怪想他的。
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如从前一般流连于另一朵花上,却不想花香太过美好,惹得她停留驻足似乎不愿离开。
到家中,郑实意发现府中乱做一团,合族耆老皆至,家中几位姨母家的女儿也从各处赶来。
郑实思忙着招呼几位表姐妹,郑霁也陪着秋官人一道陪伴耆老们。
郑实思见正主终于出现,眼睛一亮:“阿姐终于回来了,我终于可以不用陪姐姐们喝酒了。”
郑实意放下马鞭,缓缓转头,只见一群女人凶神恶煞的盯着自己,仿佛看见猎物的猎人。
她慢慢挪动脚,准备开溜。
几位姐妹在郑实梳的带领下将郑实意团团围住,郑实梳是郑由三妹家的女儿,平素也是呼朋唤友,流连酒家。
心知自己躲不掉这一场酒,郑实意乖乖地将马鞭递给齐不语,让她自己耍去,然后盘腿坐到垫子上,先喝三海碗当做赔罪。
见此情景,齐不语默默为郑实意祈祷,然后快活的玩耍去了。
郑实思也为阿姐捏把汗,奈何她被灌了太多酒,说声告辞后便由着僮儿扶进房中休憩。
饶是郑实意如何海量,在几位表姐妹的起哄下也醉得不成样子。
几人歪歪扭扭的倒在垫子上,郑实意手搭在自郑实梳手上:“咦……如此细嫩,我怎么倒像位郎君了。”
郑实梳抬手拍开她的手:“这……这是我的手,你……要摸就摸自己的。”
郑实惜嘿嘿笑道:“手细嫩那不成男儿家了吗?”
郑实梳一掌拍去:“你个蠢物。”
郑实意腿搭在郑实梳身上:“梳姐原是男儿郎。”
其余人附和:“男儿郎,男儿郎,哈哈哈,梳姐原是男儿郎。”
郑实梳笑骂:“我要是男儿郎,定勾的你们几人抓心抓肺,为我终生不娶守身如玉。”
随及爆发出一阵嘲笑声,郑实意大笑:“我……才不会喜欢你,我心里有人了,他比你漂亮多了。”
“是谁?”嗅到八卦气息的众人身上一激灵,连忙追问。
郑实意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均匀的呼吸声落入几位小姐耳中。
郑实惜拿起靠枕往郑实意身上一丢:“就睡着了!”
夜风袭来,酒醉的小姐们身上打了个哆嗦,酒也因寒风的缘故醒了一半。
几人唤来僮儿扶着自己去休息,又叫来郑实意房里的笑戈扶着她回房间睡。
郑实意倒在床上嘟囔两句,笑戈脑袋趴在郑实意嘴边:“大小姐说什么?奴婢没听清,是要喝水吗?”
郑实意重复:“你……一定要来,要来我的笄礼。”
笑戈听罢沉默,他不认为这个“你”会是位女子,只怕又是大小姐惹来的风流债。
摇头轻叹,命人端来醒酒汤喂郑实意喝下,轻轻将被子拉至她腋下,趴在床边便睡过去了。
郑实意醒来时笑戈仍旧在睡,她没有吵醒他,轻手轻脚下床,让笑戟叫水,她要沐浴。
缓缓脱下衣裙,慢慢走进浴桶中,浴桶里有蔷薇花瓣,她将整个身体都沉入水下。
笑戟轻唤:“大小姐……”
直到憋不过气,郑实意才露出水面,热水冒着热气,熏得她恰似又醉了。笑戟站在一旁为她添热水。
郑实意视线微微转向右肩上的疤痕,藏在水下的拳头不自觉握紧。
总有一天,她会屠尽林圩十三王,一人为之,连坐十三,谁让她们偷袭在先。
直到水温渐凉,郑实意才从浴桶中站起来。
由笑戟搀扶走至春寒桃花屏风前,张开双臂,任由笑戟为她擦拭干净穿上衣裙。
笑戈醒来见床上空无一人,听闻旁边屋子里传来的声响,他慢慢走去。
笑戟拿过布帛正要为郑实意擦拭头发,笑戈接过笑道:“我来吧。”
笑戟脸色微变,仍退至一旁,郑实意闭上双眼仰躺在凉床上,笑戈动作温柔。
笑戟叫了几个丫鬟进来将水抬走,又唤来几个僮儿将屋子里收拾干净。
笑戈为郑实意盘好发髻,最后插上一支墨玉钗,望着镜中人,郑实意感叹:“笑戈手艺越发好了,日后我都不想放他出去。”
笑戈正要笑,哪知郑实意又道:“你们在我身边不过是蹉跎一生,总归是要放你们嫁人的。”
至于收了他们的想法,郑实意从来没有想过,因此也未曾要他们的身子。
宅门大院中,还是少些拈酸吃醋的男人为好,不然像她的娘爹,因一个小爷天人永隔,此恨绵绵无绝期。
笑戟自然乐意被放出去:“多谢大小姐。”
笑戈神色却黯淡几分,心口不一道:“多谢大小姐。”
见惯了天人之姿的武定侯,她的一颦一笑,一招一式皆刻入骨髓。
练武场上她英气豪迈,饮酒之时洒脱不拘,谈论国事时文采卓越,骑在马上是京中儿郎肖想的夜明珠。
她如空中明月,皎洁无暇,散发出耀眼的光辉吸引着他,如此光风霁月的女儿他哪能不爱慕,哪能不倾心。
原以为日后能被收房,做个侍童,伴她终老,熟料她竟存了放他出去的心思,可叹可悲。
齐不语站在廊下,见郑实意终于出来,将叼着的草吐出来:“县娘让你过去。”
郑实意淡淡道:“知道了。”裙摆拂过廊下菊花,慢慢往正厅走去,齐不语转身跟上。
笑戈追出门来,尚有一袭玄色在廊下行走,那一抹玄色似有金戈铁马之意。
笑戟提醒:“那是大小姐。”
笑戈笑得惨白:“如今该是侯姬了。”
笑戟冷笑:“你即知晓我再多说一句,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大小姐都非我们能配得上的。”
笑戈扶着门框的手指隐隐发白,全身力气好似被抽空:“我知晓。”
像他们这种奴婢,连做侍郎的资格都没有,唯一存在的价值便是大小姐兴致起时的玩物,再在日后郎君入门时恩赐被抬为侍童。
笑戟见状继续冷笑:“大小姐心善,没有要我们的身子,即是恩赐,如此我们更不能觊觎不属于我们的位置。”
笑戈终于跌坐在地。
笑戟看得明白,所以他在知郑实意无意要他们身子后,便恭敬有加,只将郑实意看做寻常主人。
而笑戈却一步一步陷入郑实意的风姿不可自拔,错把善心当做非比寻常,自认为在大小姐心中也有自己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