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奴之死》幽幽西眠

3、第 3 章 我是被饥饿

　　我是被饥饿叫醒的，蹒跚着爬出了温暖的窝。
　　原来，昨晚我是睡在一个纸箱里，一个长长的扁扁的纸箱子，正上方开了一个口子。
　　我摇晃着蹲在纸箱子上打量四周，看到了窗户外湛蓝的天空。这只是一个二十平米见方的小房间，正中摆着一张床，床的左侧一米远就是窗户，窗户的两旁各立着一个衣柜，一边是简易衣柜，另一边，也就是我身后，是一个看起来很沉重的木质衣柜。靠近门的那边墙有一张桌子。床正对的那面墙摆放着三个不大的棕色柜子，柜子上放着许多瓶瓶罐罐和一个电饭煲，这种电饭煲以前我也见过，在我妈妈的家里还有那个小餐馆里面都有。旁边还有一个跟棕色柜子差不多高的、老旧的小冰箱。
　　我太饿了，我张着嘴巴无声地叫着，可是周围安安静静。最后叫得实在没了力气，趴在箱子上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开门声惊醒的，那扇破旧的木门被打开的声音。
　　我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他，他没有那么清秀，所以我并不是那么讨厌。我急忙努力地站起来朝着他叫，想让他觉得亲切。
　　其实也才过去一晚而已。有时候我们总是这样，在你绝望的时候才渴望被接近，哪怕只有一丝丝的机会，哪怕是饮鸩止渴，也期盼能够在别人的相助下获得新生；在获救了，在衣食无忧了之后又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冰冷面孔。我的绝望只存在死亡和饥饿，这是一种本能吧。
　　他在我面前蹲下身子，嘴里依旧发出温柔的“啧...啧...啧...”的声音，用一只手指轻轻地摩挲我的脑壳。
　　他站起了身子似乎要离开，我急忙跟着站了起来想追上他，不料脚下踩空，四脚朝天的摔在地上。好在那个扁扁的纸箱子只是比我高一点而已。果然，他又转了身，捧起我放在他弯起如船一般的手心，我的尾巴对着他的身体。
　　他拿起一个小盘子放在棕色柜子上，又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小小彩色盒子，它能向盘子里流出纯白的液体。
　　我舔了一口，急急忙忙地缩回了我的舌头，这纯白的液体冰得我脑袋差点懵掉。他沉思了一下，拿起了热水壶向一个碗里倒着开水，然后把能流出纯白色液体的盒子放在了装着热水的碗里。
　　当我再次伸出舌头去舔的时候，仿佛又回到了母亲的怀里，又喝到那温热香醇的母乳，我亟不可待地舔着，舔着，舔着。
　　当他第三次向盘子里倒出纯白液体的时候，我已经再也喝不下了，但是仍旧能感觉到饿，我还是张大嘴巴无声地对着他叫。
　　他变魔术般地在我嘴边放了一块肉片。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片的肉，比我之前在小餐馆找到的肉片大了许多倍。
　　我想吃，我张嘴去咬，却发现根本咬不动。
　　之前小餐馆吃到的肉片都是小小的一片，就算我咬不动也可以直接吞下去，可是这么大的却不行，我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他又沉思了一下，将肉片放进了他自己的嘴里。
　　我看着他不断蠕动咀嚼的嘴巴，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
　　他伸出右手吐出他刚放进嘴里咀嚼过的肉片，它们已经变成了碎碎的一团。他平展着放着碎肉的右手凑到我嘴边，我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直到用同样的方式吃了七八次，他不再喂我。我肚子鼓起的快比身体还大，不断地伸出舌头舔着嘴边。
　　他站了起来，我感觉一阵摇晃，好像要摔倒，他弯着腰扶住了床沿才站稳。
　　困意来袭，我又躺在软如棉花的纸箱子里睡去，满世界的香甜。

　　三天里我牢记了他的生活规律，他起床的时间和睡觉的时间；他出门的时间和回来的时间，这些时间前后不会相差两分钟。他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而我，现在只能靠睡觉来缓解我的疲惫。
　　为什么说三天呢？
　　因为第三天的晚上，也就是现在，他不再将肉片嚼碎了喂我，而是将肉片切成了米粒般大小的堆在我嘴边。我是拒绝的，我更喜欢被他嚼碎的肉的味道。可是我经不住饥饿，在盘子里的肉粒放了一个小以后，我还是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这三天他似乎对我一点点失去耐心，直到不再亲自嚼碎了食物给我，我不明白为什么。
　　我想起了第一次拉便便。我在房间了找了很久，可是没有沙子没有尘土，我拉在了柜子下的角落。中午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异味，而且他也没有发现，可是到了下午，整个房间都是我的便便的味道，我能闻到。每当我受不了的时候，就走过去在它边上努力的刨，我想总有一点东西能盖住它的味道。
　　晚上一开门，我还是看到了他扭曲的脸，他紧紧地捂着鼻子。
　　我无辜的看着他，看着他翻来覆去地找，看着他趴在地上打着灯光用卫生纸捏起它们。
　　房间里的味道还是久久散不去。
　　我轻轻地叫喊着，看着他。我伸出一只爪子想要触碰他，他却离开了。
　　他又变魔术般拿着一个胶盆子放在我面前，里面放着半盆砂子，带着雨水的味道。
　　自从有了盆子，他回来的第一件事情不是看我，而是去看盆子，然后用卫生纸捏起我的便便，再然后向盆子里喷着一种不知名的东西，也许是液体也许是气体，有一股柠檬的清香。
　　不知道是长身体了还是睡得好了，我有了些许精神，走路不再那么摇晃。我喜欢跟在他身后，他有一种特殊的味道。他喜欢长时间坐在电脑旁，这时候我就只能安静的蹲在他身后盯着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