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奴之死》幽幽西眠

15、第 15 章 他又拿着香

　　他又拿着香肠在我嘴边试探，我还是像无数次一样没有张嘴去吃，他好像失去了耐心，掰开我的嘴直接把整根香肠塞了进去。香肠比我的喉咙粗多了，我根本吃不下。我不知道他这次为什么不再把香肠弄碎。
　　他恶狠狠地把整根香肠往我嘴里塞，我把嘴巴张到了最大，瞪出了惊恐的双眼，我的爪子刚想伸出来就被他按在了地上。香肠一点一点的滑进我的喉咙，我已经呼吸不了，我疯了般蹬踹着我的双腿，腿从他的脚下抽了出来划过他的脚，他立马松开手闪开了，可是我嘴巴里的香肠断了，一截香肠已经卡在了我喉咙，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我无法呼吸，侧躺在地上拼命的来回挥舞着我的四肢。
　　我被噎得张大了嘴巴，舌头伸出嘴外老长老长，锋利的牙齿也裸露在外，我感觉我要窒息了。扑通了没多久，我的四肢没有了力气，我感觉头昏眼花，身体开始抽搐，嘴里不断流出白沫，越来越多的白沫，最后从两个鼻孔里涌出来。
　　我想我就要死了吧，没想到这么可悲，我竟然会被噎死，早知道我还不如死在那个雨夜。
　　他开始慌乱了，我能看出他的焦急，他急忙用纸在我的嘴巴上擦着。白沫不断的流出，他怎么也擦不完。我快要断气了，身体抽搐的更厉害，我拼命想呼吸，肚子一起一伏的，却不能与外界换气。
　　他竟然说话了。他说：“啊，你怎么了？你怎么了？”语气里满是慌张。他不再擦我吐出来的白沫，也许是他发现了无济于事。他单手抓住我的两只前爪，将我竖直悬在空中，另一只手不断地沿着我的喉咙向下滑。我的四肢已经没有丁点力气，只能任凭他摆布。
　　我吐出来的白沫越来越多，顺着我的嘴角不断流下，地上积了一滩。他又轻微地掰开了我的嘴巴，然后向我嘴巴里倒了些油腻的液体，我没有力气再挣扎，只是反复地蠕动我的喉咙。
　　整整持续了十分钟，我才缓过劲来，我真的无法呼吸，但是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活过来的。我又能正常呼吸了，只是异常虚弱，四肢无力，我的四个爪子变得冰冷无比，可能走路都是艰难，不要说自由，就连去上厕所都是问题。
　　我也没力气叫唤了，也懒得再开口。我甚至开始后悔之前的那些叫声，现在也想不起来我以前为什么会那么频繁地对着他叫，他明明不让我叫。如果我一开始就安安静静的，或者只在他高兴的时候叫，他还会这样对我吗？一切都不能重来，他肯定也后悔救了我带我回来。
　　他重新找了一件破旧的衣服给我做窝，我软软的侧躺着，眼睛睁得大大的，虚弱地呼吸着。
　　他还是每天都掰开我的嘴喂食，因为我再也没有主动吃过他的东西。
　　他有时候会抓着我让我跟他对视，偶尔我会不卑不亢地看看他。我不想记住他的脸，我的记忆太短暂，我可以忘掉疼痛，可以忘掉饥饿，但是频临死亡的那些时刻我可能一生都不会忘掉，它们都已经深深地刻在我脑子里了。
　　也许是我面无表情的样子惹恼了他，他拍了我两巴掌，用手指按在我的眼睛上，想让我闭上眼睛睡觉。他按得并不用力，我也没有反抗。他又把我丢回了破衣服上，我还是保持着侧躺的姿势睁大着我的双眼。
　　我一刻都不敢再闭眼，我害怕他的巴掌和拳头忽然就落下来，我一直睁着眼睛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的脚步只要响起，我就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我不再那么高傲了。
　　在我的眼里，所有生命都是平等的，我跟他也是平等的。就算是他救了我的命，给了我吃的，给了我喝的，可是我不用感激他，我可以用一辈子来陪伴他。我所有的尊严和倔强在他的巴掌和拳头下都烟消云散，他举起手我就害怕地闭上眼收起我的耳朵，他总是摆弄我，让我按着他喜欢的姿势躺着，有时候把我弄成一个圈，让我的嘴巴对着我的屁股；有时候把我弄成一条笔直的线，像一块面包；有时候把我的两只爪子翻过来放在我的脖子上，做着投降的样子。
　　我的眼睛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闭上过了，他以前只是轻轻地把手指放在我眼睛上，今天却用力地按着，我疼的又开始挣扎，但是我没有叫喊，他松开手，我也睁开了眼。
　　我时常呆滞的看着窗外，蓝蓝的天空像一块屏幕，有时候镶嵌着几块洁白无瑕的白云，它们自由自在的飘荡，离我这么近却遥不可及。我想起了那个赶走我的小餐馆的老板娘，不知道她会不会想起我，一只被她赶出来的流浪小猫，想我是活着还是死了。

　　我的眼里开始聚集一些淡白色的东西，它们会慢慢移动，瞳仁的周围布满了细小细小的血丝。他双手抓着我的双腿，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用手指去拨动我眼睛里的那些异物，我竟然看不清他的脸了。
　　晚上他要睡觉了，我依然睁着眼。他在上床前习惯性地过来看了看我，看到了他的影子，我害怕的闭了闭眼收起耳朵。也许是觉得我太过可怜，他这次没有扇我巴掌。
　　他问我：“你能不能闭上眼睛好好睡觉？”
　　我想闭眼睡觉，但是我不敢，我怕闭上眼睛就死在梦里了，就算是死我也要看着这个世界。
　　他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拿着一个小小的白色瓶子对着我的眼。
　　“嘶...”忽然那小瓶子响了一下，一股灼痛瞬间传遍我的全身，他对着的眼睛喷的，疼的我身体抽搐了一下，我急忙缩紧我的身体，两只爪子使劲地在眼上扒拉着，但是我没有再叫唤，只要我发出叫声，他肯定又要揍我了。我扒拉了好久，疼痛慢慢消失，又睁开了眼睛。很奇怪，我的眼睛开始模糊了，只能看到灰蒙蒙的一片，我努力瞪大了双眼却看不清任何东西，我有些惊慌的看着他在的方向。
　　我更加不能闭眼了，只能凭借光线变化和声音，来辨别他是在靠近我还是在远离我。
　　我长时间一动不动地瞪着双眼躺着，总感觉他无时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