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长清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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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清殿内外，已经被重重铁甲给围住。林将军却不急着跟皇帝谈话，朝门外道，“太后娘娘，您请过来做个见证吧！”
太后被长公主搀扶着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澹兮和李姑姑。几个将士手持刀剑，立在旁边。
长公主心里一凉。她在外头见到了夜空中炸响的信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长公主的夫家小叔子蔺从奉命看守皇城，守城令由他看管。如今，皇城却已经落入到林将军的手中。
蔺家几日前老夫人寿宴，她带着儿子前往。当时她还暗自欢喜呢，林焕百忙之余，虽不便出席，却派了人跟在她身边。想来，就是在那时，林焕所派之人趁着寿宴热闹，偷换了蔺从的守城令！
林将军避开了长公主的目光，环视殿内，“姚太师既在，就不用我去请了。”
“人都到齐了，就先听我讲一讲吧！”林将军正式开始了。
皇帝：你这是开朝会呢？
皇帝震怒之下，想要甩袖拂开拦在他身前的两个将士，却被左侧那虬髯将士抽出剑来横在脖子前，怒目道，“皇上莫要轻举妄动，俺的剑可是不长眼的！”
太后和长公主惊呼出声，太后急切道，“林将军，不可伤了皇上！”
“不得对皇上无礼！”另一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人冲将进来，持剑击退了皇帝身边的两个将士，护在皇帝身边。众人见那人侍卫模样打扮，却是平南王世子言昭。
太后忙道，“阿昭，你如何来了？”
言昭朝太后点了点头，转向林将军，“林将军，我敬你守卫北地，忠心为国，想不到，你竟敢如此大逆不道！”
将士们待要上前与世子缠斗，却被林将军摆手阻止。“世子既然来了，也不妨一起看戏好了。”
言昭冷哼一声，手上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看向澹兮，眼睛悄悄眨了眨。
澹兮知道他是想问迷云香的事情，轻轻摇了摇头，暗自焦急。今夜长公主领人送了一盒首饰过来给她，正边闲话边试戴着手镯，宝链刚好被取了下来。
言昭见状，送上宽慰的眼神，示意她先不要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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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大家都陷在这里，太后有些站不稳，长公主忙搀扶住她。林焕皱眉，令人送上椅子给太后。
“用不着你假仁假义！”皇帝愤然。
想不到，自己最信赖的妻弟，居然做出这逼宫的谋逆之事。皇帝怒道，“林焕，朕是哪里对不起你？朕念着先皇后，一向待你们林家不薄，你居然敢造反？朕这是养虎为患啊！”
林将军冷笑，“你对林家不薄？我父亲刚为国殒身，你转头就把四家的女儿接进了东宫！林家的女儿和两个外孙，都折在了宫里，你又是哪里对得起林家？”
林将军逼问之下，皇帝步步后退，旁边众人也是个个惊异。
姚太师对当年林家之事也是叹息。林家一门英烈，林老将军更是国之栋梁。只是，他万万想不到，林将军会因此而谋反逼宫。
林皇后的往事，大家都是知道的。
放在三十年前，林老将军是晋国的第一名将，后来的平南王、孙大将军和林将军，都不比其功勋卓著。林老将军镇守边关，林家的儿女在皇宫里住了几年。后来，林家长女林婉一心恋慕当时还是七皇子的皇帝，林老将军拗不过女儿，把林婉嫁给了七皇子，先帝因此而看重七皇子不少。
七皇子渐渐冒出头，先帝贵妃之子病亡，诸皇子混战，七皇子如愿夺得太子之位。
不过，林老将军战死以后，便有些人走茶凉了。四妃连接进了东宫，林婉左支右绌，过得艰难。但是皇帝一向敬爱林皇后，林皇后病逝之后，皇帝也是悲痛不已的。照林将军这么说，莫非其中还有隐情？
太后张口欲要说什么，却被林将军止住，“各位先看着，不必多言。”
见皇帝一时接不下话，林将军接着道，“或许当年，你就是因为我父亲的缘故，才故意接近长姐，把她娶进门？”
皇帝争辩道，“朕当日是真心娶她，并不是因为林老将军的缘故。皇后与朕夫妻情深，皇后母子去世，朕心里也是悲痛不已。”
他当时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皇子，没有什么大志向。能跟青梅竹马的婉儿成亲，又有了两个孩儿，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至于后来，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他已经记不清了。也许是夺得太子之位以后，也许是登上帝位以后，林氏母子在他心里，已经比不得很多事情了，比不上自己太子位的稳固，比不上帝王的平衡之术。
林将军嘲讽一笑，“你口口声声说对皇后情深种种，那皇后连丧两子，悲痛而亡，你可曾想过为她们母子报仇雪恨？”
皇帝一愣，声音发涩，“大皇子和二皇子，确实是意外病亡的。皇后也是承受不住打击，才病逝的。”
“时至今日，你还拿这等话来骗自己？”林将军冷笑道，“难道你当年就不曾怀疑过？”
大皇子和二皇子之死，跟四妃脱不了干系。虽然四妃做得很是隐蔽，但也挡不住有心人的追查。
她们联手扳倒了林皇后和两个皇子，接下来正准备为了后位再大干一场的时候，却听到皇帝不再立皇后的消息。四妃：白干了！
也不是白干，大家仍然是可以力争上游的。四妃之位的排序，所掌管宫权的多少，母子俩在皇帝心中的分量，皇上的赏赐……等儿子们大一点，儿子们的表现，皇上对各皇子们的看重……与人斗，其乐无穷也！
只是没想到，先是皇子们被世子坑下了台，接着，林将军时隔十几年后，还在追查当年的真相。前几日，林将军派人围住了梅花庵，四妃见势不妙，都把自己知道的陈年旧事吐露出来，几个证词一对照，这事情就明白无疑了。
连七皇子和八皇子的夭折，都是四妃下的手。
林将军把四妃的口供扔在皇帝面前，“不过短短两日，她们就能全部供认不讳，我就不信，你做了皇帝这么多年，还查不出来！”
“你是真的查不到真相吗？还是不想去查？”听到林将军如此说，皇帝接不上话了。
皇帝有些颓然。当年他有追查过真相，不过，在真相呼之欲出的时候，他退缩了。四家把持朝政，自己帝位不稳，边关又失了城池，岌岌可危……
“朕当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皇帝开口为自己说话，“朝政不稳，若是朕一意孤行，如何能……”
林将军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长姐临死前，留下遗命。她体谅你登基之初，帝位不稳，只能与四妃家族虚与委蛇。因此以十年为期，如果十年之内，你仍然不能为她们母子讨还公道，林家，就自己来争一个水落石出！”
“婉儿她……她居然还有这种安排？”皇帝一时愣住。
长姐还担心皇帝为难，本来说的是五年，后来又说是十年。林将军道，“长姐死之前，还念着你。可是你呢？早就将长姐抛之脑后了！”
“朕没有！朕空置后位多年，都是为了她。”
“哼，你是为了平衡四妃的势力吧！”林将军冷笑道，“长姐当年实在是看走了眼，以为你是个明君，谁知道，十多年了，还是只能搞这种后宫平衡的把戏，连为自己的正妻嫡子讨回公道都不敢！”
皇帝借着结发情深，不设后位，其实是为了平衡四妃的势力。当年的状况，四妃之中，无论是谁，再进一步，她的家族就要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林家之前一直都感激皇帝不再立皇后的举措，以为他真的是顾念着林皇后。谁知道，背后的真相，却让他们极为悲痛和愤怒愤怒。
“……朕当年，也是受了四妃的蒙骗！”皇帝继续辩道。
“当年是如此，那现在呢？”
如今？皇帝哑口无言。
这些年，他已经很少想起先皇后和两个皇子了。后宫美人众多，皇子皇女也不少，他忙着提防成年的儿子们，哪里还记得故人！
“既然你不肯为自己的妻儿报仇，那就只好我来动手了。”林将军冷笑，“如此，也算是师出有名了吧？”
皇帝额头上冒出冷汗，“那时候，朕虽然有怀疑，可是没有证据，朕也不好办。逝者已矣，当以朝堂为重。朕已经厚封了她们母子，也不再立继后，又对你们林家恩宠有加。”
“难道要让朕杀了四妃和她们的孩子，给她们母子陪葬？”
“况且朕这些年，不都在一直削弱四家的势力。”皇帝辩道，“到现在，四妃的儿子，都已经没了继承皇位的资格，四家也已经倒下，朕也是为皇后母子报了仇。”
林将军讥笑，“你是在替她们报仇？不，你不过是忌惮这几个成年的皇子，借机削弱他们手上的势力罢了。看到谁有不轨之心，就把他们除掉。”
“如果皇后活到现在，恐怕也早已经从白月光变成了心头刺，大皇子和二皇子文韬武略，也会被你除之而后快！”
“说起来，你也真是没用，以前靠四妃平衡朝堂，后来又靠几个皇子平衡，什么时候，你才能真正做个贤能的皇帝？”
林将军一笑，“如果不是世子帮你动手，你还不知道会拖到什么时候。”
众人不由瞧向世子，几个皇子的下台，跟世子都不无关系。
皇子渐长，不安分起来，皇帝这才想着要削弱皇子和四家的势力。他们这些年已经退下来不少，皇帝用着顺手，也不打算将他们连根拔起。让他们在皇子后面做个平常的母族支持，皇帝也能容忍几分。
“说到底，你永远都是在为自己的皇位考虑。”
不论是对先皇后，还是四妃家族，还是众皇子。
“所以，现在，我就拿走你最重要的东西。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林将军道，“如今禁军已尽在我手中，晋州梧州连州，都有我林家旧部兵马。至于孙将军钟太尉，还得感谢皇上早早地帮我除去了他们！”
皇帝情急之下，吐出一口血来。
太后见状，忍不住了，“皇上！”
“柳婕妤暗中下药，皇上英明若此，居然还没有发现？”林将军嘲讽道，“果然是一贯的糊涂啊！”
皇帝闻言再愣，“她肖似皇后，朕……”
林将军道，“皇上您说这话，对得起我长姐吗？”
言昭和澹兮对视一眼，知道澹兮再想什么，言昭还有心情摆出一副“我从来都看不上冒牌货”的神情。澹兮暗地哼了一声，言昭忙低声耳语，“我真的只瞻仰两个月就送走了！”
澹兮：……
“柳婕妤是钟家的人。”林将军好心替他解了疑惑，“钟家为了四皇子，也是不折手段了。前段时间九皇子和文贵人出事，可都是柳婕妤的功劳。”
柳婕妤暗中下药，皇帝的身子衰败得更加厉害。
钟淑妃早已无宠，所以钟家暗地了选人送进来。钟淑妃心思机巧，隐约知道皇帝的心结，所以选了个跟林皇后有几分相似的柳氏。柳氏的五官并不如何相像，但是凝眸回望的时候，那神态极为相似，皇帝一眼瞧中，就留了下来。
皇帝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当年你也曾养在宫中，难道忘了朕对你的好了吗？朕也活不了两年了，你何苦如此？”
林将军看透了他的哀兵之策，一点神色也不动，“报仇要趁早。”
当然是在你活着的时候造个反呀，难道等你死了烧纸给你？
皇帝：……
林焕前几年在战场受了重伤，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以后，决定很多事情都必须开始行动。不管是他辜负的长公主，还是被皇帝辜负了的皇后母子，都是时候处理了。
林将军道，“了却这桩心事，皇上也能安心下去见先皇后了。”
这天聊不下去了。
皇帝色厉内荏，“你这是铁了心要谋朝篡位？”
“篡位的奸臣贼子，如何能服众？你以为，你能坐稳皇帝宝座？就算你兵权在握，可你远离朝堂多年，何以治理朝政。臣心不稳，如何能得到文武百官相助？朕还有三个皇子，再召回来，也不难！就算你夺得了一时之势，也守不住京城的！”
林将军一笑，“有三军在手，何愁无人相助？”
“你……你！”
不料林将军却话锋一转，“不过，我倒也没有想当什么皇帝。皇帝之位，还是让你们言家的人做吧！”
皇帝满腹狐疑，“你想让小十登基，自己做摄政王？”他更生气了，“朕本来过两年就得传位给小十了，朕一心信重你，辅政大臣镇国大将军之位跑不了你的，你何必急着上位！”
林将军眉一挑，不理会皇帝的言语，“请平南王进来。”
殿门打开，平南王的轮椅正停在门口，显然已经在殿外听了多时。其后，朱夫人推着轮椅，平南王昔日的旧将几人拥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长清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