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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女神兰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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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茜从上海回来了。若是每个女人都有她的标签,那么兰茜就是“女神”、“初恋”、“美女学姐”这样的A级标签。
兰茜才是这个圈子最早的组织者,也是一众人等的学姐。后来由于她去了上海工作,她的几个朋友陆续脱离了这个圈子,便没有再组织活动。不料由于初雪和林薰的加入,年纪最小的凌颐,开始接棒成了组织者。
与兰茜的会面,郑新桐、凌引和陆麒必不可缺,并且都结对出场。
按照以往的惯例,兰茜都是由郑新桐陪同。凌引和陆麒的车早早就在楼下等,林薰答应了陆麒的邀约,初雪交给了凌引。
初雪起初挑了一条裙摆有一圈精美花纹的小礼服裙穿在身上,这是她最贵的裙子,衬得初雪明艳动人。然而这样,未免太显露心机,初雪又懊恼不已。
哪里有女人的聚会,时装的硝烟就在哪里。
仿佛穿什么都不合适,初雪沮丧地望着衣柜,每一件衣服都陌生似的。
一个名媛结婚对象加一个初恋女神,初雪此刻由衷地想要抹掉前几天在圣诞节雨夜发生的事。
她最后选择了凌颐送给她的白色针织羊绒连衣裙,这条裙子最勾勒身段,搭配银灰色的大衣与高跟鞋。妆化得淡而精细,胜在肤光胜雪,明眸善睐。
坐进凌引的车里,凌引不时地用余光偷瞄。这个女人,一个字,美!
“你和我说说关于兰茜的事吧!”初雪想要有个初步了解,:“你也是她的爱慕者,正好你现在是感情空窗期,是不是有点激动?”
“有肯定有一点,好几年没见面,她每次回来都匆匆忙忙的,没顾得上聚聚,联系倒是没断过。她在上海上的大学,后来又留在那里工作,恋爱。”
“只有一点点激动吗?”
“那你觉得要激动到什么程度?”
“你即将见到曾经在你最单纯的年纪幻想过要爱她一辈子的人,怎么能不激动呢?”
“你这话能让人惊掉下巴知道吗?”
“哦。”
“哦什么哦,兰茜的初恋是谁你不是知道吗,最激动的人应该是郑新桐,他们是旧情人。”
凌引的语气戏谑,这些话听进初雪的心里,像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打下来。
旧情人为什么要像朋友一样再相见呢?装作若无其事。初雪一直都理解不了这种做法。凌引是这样,郑新桐也是这样,这难道是这一圈人之中流行的“分手依然是朋友”的文化?!
闷闷的,思绪纷乱。不一会儿就到了聚会的地点,铂宫,一家集餐饮和娱乐一体的高端会所,兰茜最喜欢光顾的地方。郑新桐和兰茜先到。
兰茜美得有几分英气,双目灵光慧黠,涂着大地色眼影,脸部线条圆润,朱唇皓齿,一颦一笑含蓄而充满诱惑,气质成熟而高傲。她穿的枫叶棕色的系带风衣,和凌引穿的休闲西服上衣同色系。
郑新桐脸上仍旧是云淡风轻的微笑,看到初雪的那一刹那,眼眸亮了一下。
“你们一走进来,是不是回头率超高,一对璧人,傲人的身高和容颜。”兰茜毫不吝啬地当面夸奖凌引和初雪。
陆麒和林薰也跟着进来。
一番介绍寒暄过后,各自入座。
凌颐打电话来,她和伶俐要晚餐过后才来。
宴席开动。这间房里的服务生和管家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身形苗条,容貌端正,穿着过紧又极短的深蓝色制服裙和透明的丝袜。
“凌引,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也没变。”兰茜微微靠着座椅,灯光从右上方朦胧地倾泻下来,她的眼神迷乱而纷繁,现出慵懒的姿态,十分撩人。
初雪逐渐领悟到这位初恋女神的魅力,她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凌引眯着眼睛:“请明示,哪一点?”
兰茜微微流转眼眸,从服务生和管家露出来的大半截藕白的腿上勾了一个眼神。
“……”凌引眯着眼睛笑意加深,没说话。
郑新桐和初雪似乎都刻意避开对方的目光,一个人望,一个人闪躲,一个人企盼,一个人视若无睹。初雪不禁开始焦虑,频频喝水掩饰内心的失落与焦虑。
兰茜和在场三个男人谈笑风生,连郑新桐都比以往要活跃了。初雪和林薰静静看着,像局外人一样。他们的过去已成故事,他们都是主角,唯有她只是读者。
凌引突然手臂伸到初雪的肩上,瞬即又放下,仿佛只为了在她的肩上印下一个掌印。
兰茜突然提出和初雪交换座位,理由是凌引和她今天都是穿棕色系。
初雪愣了一下,坐到了郑新桐的旁边。兰茜和凌引坐在一起,确实很和谐,都有种潇洒劲。
陆麒始终面带微笑,在他看来这几个人里边,发生什么都不突兀。
初雪仍旧默默的,新桐在桌布底下暗暗捉住了她的手,想挣脱也不能闹出动静来,由得他一直攥着。
吃过饭,转到了轻音乐吧。阔大的褐色真皮沙发,地面镶嵌了星星点点的玻璃格子,每一个格子里灯晕迷离。吊顶中央的灯光像柔和的月光一样,缓慢地满屋子蔓延,再逐渐暗淡,如此循环,很惊艳。
凌颐带着楚昀来了,伶俐也带了一个男伴来,看来圣诞节那天她确实与过去彻底告别了。
兰茜很擅长唱歌,乐感和嗓音都是天生的。伶俐曾经用一支芭蕾舞吸引了凌引,此刻刚好合适充分利用她的天分吸引众人的目光,灯光下舞姿曼妙如天鹅。
初雪对这两样都不会,仍然只能默默地坐着,心情加重了低落,还好有林薰在一旁和她说说话。
郑新桐和凌引都围在兰茜身边,凌颐一心扑在楚昀身上,俩人抱在一起跳舞窃窃私语。不一会儿,陆麒也坐过来,三个人聊着天,氛围轻松了许多。
世界刚刚安定下来,凌引突然过来将初雪拽起来跳舞,并把她披着的外套拨落,紧贴曲线的白色羊绒裙,在雾亮的灯光下,耀眼得很。凌引也将西装外套除去了,只剩衬衣上套了件细腻的针织衫,干净利落。
刚迈开脚步,一个人影撞了过来,郑新桐被兰茜推了一把,撞到凌引和初雪身上。这时,凌引被兰茜拉到了她的身边,凌引迷醉地笑着问:“怎么了?兰茜。”
“你看不出来吗?新桐和初雪,有异样。”兰茜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
凌引当然清楚,但他只是魅笑一声,没多说什么,便搂着兰茜的腰随着音乐舞动。凌颐投过来晶亮而诡异的眼神,陆麒与林薰亦起身步入灯光下低低说着什么,面对面随意律动起来。
初雪心情复杂,不明白兰茜为什么频频将郑新桐推到自己身边,但是自己也只能落落大方地和郑新桐加入了舞动的行列。
郑新桐突然凑近了盯着初雪低垂的脸颊,近到就快要贴到额头的皮肤:“你看起来,情绪不高。”
初雪没有抬头:“不会啊。”
郑新桐什么也说,搂在她腰间的手稍微一用力,两个人身躯的腰腹便贴合在一块。初雪猝不及防,慌忙抬头,唇在他的下巴如蜻蜓点水一般轻触而过。尤是这样的不经意的亲密碰触,令人慌乱,连地板上的交错身影都暧昧不清。
郑新桐的气息又在初雪的耳边温热低徊:“你吃醋的样子,令人心动。”
初雪又羞又气。若即若离,都是故意的。
换了一曲劲爆的音乐,《Me Too》。
——Ow
哦
Who's that sexy thang I see over there
谁是我眼里最性感的一个?
That's me standin' in the mirror
就是我镜子里的我
……
成双成对的身影聚拢,再分散,女人们搭着肩在一起旋转,凌颐和伶俐发出尖锐的怪笑。男人们手执高脚杯,讨论雄性世界的话题。
夜深,酒酣耳热,从会所出来,冷风往脖子里直灌。
兰茜冲初雪调皮地说了一声:“初雪,新桐让你坐他的车走,有话和你说。”说完便像灵巧的猫一样钻进了凌引的车。
凌引望着初雪转身走向郑新桐的宝马车,点了根烟,猛吸了几口,再丢在地上踩灭,然后坐进车里。
“你要是喝多了,就换我来开车,陈洛呢?”兰茜睫长眼大,盈盈含笑。
“这么晚了,我叫他不要过来了,我今晚没喝多。”凌引的车率先驶离铂宫的停车场。
“凌引,你越来越帅了。”
“学姐,你这么当面夸我,我会害羞的。”
“我说实话。”
凌引用余光瞥了一眼:“你是不是准备结婚了?男朋友呢,没有一起回来?”
“前年就分手了,我现在单身。”
“噢,那清岩的单身贵族有福了。”
“你想知道我和新桐当年的事吗?”
“若是你想说,自然会说给我听。”
“当时那么多追求者,我唯独对他情有独钟。他内向、沉默、冷傲、忧郁、阴柔的样子,与众不同,令我像着了魔一样。”
“你总结到位,如今他仍旧是这个欠揍的样子。”
“我们像普通恋人一样约会,吃饭、散步、看电影,然而他从未对我说一句喜欢我的话,连我的手都没有碰过,不近不远、冷冷淡淡的这种相处方式,逐渐令人崩溃,我完全搞不懂他心里在想什么。不久以后我们就无疾而终,连分手都没有说。我到最后都不清楚他是否真的爱过我,或者,只是我的自欺欺人,一厢情愿……”
“多亏你性情洒脱,否则也难以再做朋友。可新桐那时候最留意的女生,就是你,只要你出现的地方,他一定会去。为什么恋爱的时候却这么反常?说不通啊!”
“我今日亲眼目睹他悄悄望着你表妹的眼神,深情得惊心动魄,那一定是累积已久的感情,像满杯的啤酒,无法阻挡地往外溢,这是我见过的他对女人最动情的样子。前几天新桐在电话里和我介绍初雪的时候,亲口承认他喜欢她。”
“你羡慕?嫉妒?”新桐最动情的样子?凌引还曾亲眼目睹在圣诞雨夜里,他家的大门口屋檐底下,新桐热吻初雪的模样。
“嗯,作为女人来说,难免。这次应当是他第一次体会爱,过去他有过的女人,都是匆匆过客。”
“女人真是可怕的生物,多年不见,却比我这个经常在一起的人更了解真相。”
“直觉。”尔后她又说:“我庆幸的是,你依然如故。”
凌引侧过头没心没肺地笑:“你要把新桐追回去吗?不过,我难道不是变得更有男人味了吗?”
兰茜避而不答,却忽然幽幽地说:“凌引,你还喜欢我吗?”
凌引无话,默然从烟盒里拿了根烟,把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呼啸,寒气削着脸冒进来。
“今晚不回去,我们去凯悦好吗?”兰茜的手轻轻牵动凌引的衣角。
凌引冲车窗吐烟,深呼吸两次,风吹得车里面充斥着烟味:“不去。”
“我是认真的,多年以后,我很怀念你追我时热烈而执着的样子。今年春天的时候,突然接到你的电话,我就想回来见你,我很挂念你。也许爱情最好的样子,就是直接告诉对方自己心意,我不想再错过你。不是一时冲动,是我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兰茜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凌引的侧脸。
噢,那天聊到关于爱情的话题,三个人分别打电话。陆麒打给前女友,郑新桐打给了游戏cp,也就是初雪,凌引打给兰茜。
凌引的呼吸变得急促。趁红绿灯之际,兰茜伸手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庞,吐气如兰。
待绿灯亮起,凌引加快了车速。这个时间点的冬夜,空阔的道路上车辆不多,凌引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下来,把手里燃剩的烟头扔出窗外,重新点了一根。兰茜头靠在他的肩上,被烟味呛得轻微咳嗽。
凌引迅速猛吸了几口,将香烟熄灭,抬手丢向路边的垃圾桶。
兰茜挑衅地望向他雕刻般的下颚线,微微上扬的唇角:“怎么,你不敢了?”
“不敢什么?”
“不敢爱我。”
凌引调过头来,高深莫测的眼瞳逼近她:“学姐,你今天心情不好,我送你回家。”
“别叫我学姐,叫我兰茜。凌引,我知道你有过很多女人,而我也不是第一次。”
“兰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凌晨三点钟在空无一人的不知道哪个偏僻的路段,在狭小的车里面,撩拨一个曾经为我酗酒打架的人,曾经把我堵在巷子里幼稚而冲动地强吻我的人,曾经不论刮风下雨都等我上学放学的人。难道你介意我曾经爱慕过新桐?还是大半年的时间,你的心不一样了?”
凌引纠结地死盯着方向盘,纹丝不动,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你张扬、冲动、冷酷、单纯、幼稚、野蛮、暴力、不怀好意的样子,我都见过。我这次回来,就是冲着你回来的。”兰茜冷静地说。
“兰茜,我先送你回家。”
兰茜身子向右手边的车窗倚靠,困惑又无力:“我以为我只是看不清楚新桐,不料最难懂的是你。”
郑新桐送初雪到了楼底下,按住初雪解安全带的手说:“初雪,我的答案,一起听。”
车里旋律响起。
林俊杰的《就是我》:
我想了十几个夜晚我想我一直都在想
什么是完美的感动我想到开始头痛
你说不定也是一样想要爱却害怕遗憾
你说不定也很希望我可以比你勇敢
躺在星空下的草地上
心事全都摊开让你看
满天星星张大眼睛盯著我
想要说
任他们说他们看 我都不管
我只要 宣布爱你的人就是我
对没有错 就是要
简简单单就是我爱你爱我
不需要啰嗦……
凝声静气听完,生怕错漏个一个字。郑新桐的手覆盖在初雪的手上,握紧:“我的爱情,像火烈鸟一样,忠贞不渝,如唇如齿,默契非凡。”
初雪的手微微颤抖,他的身子贴近,来不及逃避,吻落下来,气息交融在一起,犹如在这一刻,便已地老天荒。
新桐送初雪上楼,才安心离开。这时候林薰早已经到家了。
初雪洗漱完便回房睡觉,躺在被子里,仍然能若有若无地嗅到郑新桐的味道,淡淡的范思哲香水味,冷冷的木质气息。
很快是新的一年,圣诞过完紧接着又过元旦。
初雪趁着元旦节没有接工作,上午过去探望沈阿姨。沈阿姨吩咐管家刘妈做了一桌子菜,午饭后又陪她去邻居家打了一会儿麻将。
凌枫哥哥出差了,下午嫂子带着孩子也过来了。凌引和凌颐不见人影,一到节假日,凌颐就要去门店亲自坐镇,非常忙。
凌引在晚饭的时候出现了,沈阿姨见了他,又少不了唠叨。
凌引反常地没有顶嘴,和初雪也交谈不多。
回去的时候,初雪说:“你忙的话,我自己可以坐车回去的。”
“怎么,和新桐交往了,连哥都不认了?”凌引黑着脸。
初雪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走。
“路程太远的兼职就辞掉吧,不安全。”他又命令式的。
“没事啊,模特工作都有车接送的,就是家教的工作远了点,偶尔有一次太晚,天黑了,家长派司机送我回来的。”
“要么辞掉,要么以后再晚了的话让郑新桐去接你,不要自己走到公交站去,还要转车。”
“噢。是不是有什么事?”
“朱琳割脉自尽了,朱阕在这世上彻彻底底孤身一人了,我怕朱阕连带着找上你的麻烦。”
初雪脸色都吓白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们去绿光森林的那天夜里。”
初雪猛然想起了那天晚上,最后见到她在舞池里,怯生生的幽怨的眼神,不寒而栗。
“难道是受了我和你的刺激?”初雪紧张得舌头哆嗦。
“别胡思乱想,关你什么事呢。”
初雪忽然双手抓住凌引的手臂:“哥,可是他会找你的麻烦,哥……”
“你别紧张。”凌引停住脚步,打开车门,搂了搂她的肩:“我送你早点回家休息,上车。”
初雪坐上车:“哥,我今晚不回去,我跟你去清水湾。”
“别闹!”
“新桐和陆麒知道吗?”
“知道一点,但是我不会让他俩卷进来。有什么事,李奕华会出面。”
“李奕华不像好人。”
“好人还是坏人不是仅凭一面之缘或者一两件事就能下定论的。”
“直觉。”
“又是女人的直觉。”
“直觉还告诉我,兰茜现在有一丝丝迷恋你,你敢说没有?我的直觉没有错吧?”
“一丝丝是多少?你解释一下。你明明想打听你的情敌,我们那晚上去开房了。”
“啊!”
“爱情最好的打开方式就是占有,这是我的一贯的风格。难道那晚上,新桐没带你去凯悦?”
初雪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腿。
凌引坏笑:“一逗你就认真,开玩笑的啦。我们不多不少,仍然是好朋友,有的事哪里是你的脑子能想明白的。”尔后低声说:“你坐稳,我要踩油门了。”
他的路虎车一路风驰电掣,七拐八绕的。
初雪已经意识到了有车跟着他们,直到甩掉了跟踪的车,她也没能摆脱恐惧感,身体僵直。
凌引的车停在酒店的停车场,然后带着初雪坐的士离开。两人没有回家,住进了另外一家酒店。
又一次奇异的,相依为命。
这一晚凌引说:“初雪,往后好好和新桐在一起,哥真心祝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