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桐初引》》溪沙竹胧

10、圣诞节（礼物）

　　平安夜，林薰买了些菜回来，准备亲自下厨做几样家常小菜，和初雪一起度过。

　　凌引打电话来要过来蹭饭，他还没来，凌颐先到了。

　　看她撅嘴的小模样，定是和楚昀闹不愉快了，才会在这么合适约会的日子里跑到这来。

　　林薰在厨房里和初雪商量：“我再下楼去小超市买几个好点的菜？不知道还有没有，凌颐倒挺好招呼的，凌引估计吃不惯吧，他第一次上楼来吃饭，少爷公子哥，平日里都有管家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好点的菜，就是贵点的菜。

　　“随便买点吧，有什么买什么，他不挑的。”初雪回应她，手里忙着摘青菜。凌引和初雪在寸头那住的那几天，包子油条酸辣粉，买什么回来，都吃得光光的。这一段，只是初雪未曾和林薰提过。

　　正说着，凌颐叫唤：“姐，我想吃外卖。凌引不是要过来吗，要不让他去买，现买的味道好。但是得说是你们俩要吃，他知道是我要吃的话，一定不耐烦，会骂人的，先不要告诉他我在这里。”

　　“你拿我的手机去，你在餐厅当了多年的店长，你比我懂。看看她要吃什么，和她商量下，点开我的微信，把名称发给凌引，让他买过来。我先赶紧把厨房里这些简单的菜洗完切好，你和她搞定点外卖的事，你就去楼下超市看看有没有别的菜买。我的手机密码你记得的吧？！”初雪让林薰在自己的裤袋里把手机掏出来。

　　林薰和凌颐商量了一下，给凌引发过了过去。说是商量，其实都是按照凌颐的意思。凌颐只顾着打手机游戏，嘴里念叨她想吃的，林薰一字不差地给她哥发过去了。

　　寿司豪华派对拼盘、意大利肉酱面、奶盖茶、流心菠萝包、黑椒牛扒包、香煎玉米饼、XO酱炒萝卜糕、生炒糯米饭、爽脆鱼腩、蓝带多士、英伦深海鱼排、咸蛋黄艾薯。

　　原谅恋爱中有情绪的女人，都没有理智可言。

　　“你哥，有没有为女朋友买过这些东西？这要跑几个地方才能买齐。”林薰发完信息，面露难色。

　　凌颐乐不可支：“不知道，估计这么麻烦的女朋友，当场就成了前女友。我多点一些是因为他肯定不会买齐的，能买三五样就不错了。怕什么，我现在有和他对垒的同盟，我姐。”

　　林薰走进厨房把手机放回初雪的裤袋里，唠叨了一声：“凌引回复你，晚点过来。我下楼去了。”

　　“好。”

　　凌颐一个人在客厅打游戏。林薰又买了几样菜回来，在厨房里和初雪忙开了。

　　初雪的手机响了。凌引在手机里反复叮嘱她，让她下楼一趟，一定要下来。

　　“是不是凌引打来的，我仿佛等了半个世纪。”凌颐冲着厨房喊，：“我都饿死啦！”

　　“是的，他到楼下了，让我下楼帮忙拿一下，是不是点了很多啊？”初雪挂了电话，探出头来问。

　　林薰噗嗤一声笑了。

　　凌颐眨巴着眼睛：“是有点多。嘿嘿……你们忙着吧，我什么也没干，我下去拿吧。点这么多，去买个乖，不然我会被他骂。”

　　凌颐穿上外套出门。原来陆麒也来了，看到了他的车。两个人开车分头去买，应该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吧。凌颐暗自窃喜。

　　凌引见到凌颐一个人走过来，四下里张望了一下：“怎么你在这儿？”

　　“我过来吃饭的呀！现在下楼干活，她们俩都在厨房里忙，我来帮忙拿外卖。”

　　凌引的脸色沉下来。初雪这个把自己的话不当回事的蠢女人！

　　“怎么了？打开后备箱啊！陆麒，你们俩分头去买的？你买了些什么？”凌颐见陆麒下车手里提了一个精致的大纸盒。

　　“我这个是从家里带来的曲奇礼盒，带给你们吃的，外卖是他一个人去买的。”陆麒走到凌引的车边。

　　凌引的车尾箱开了。

　　陆麒和凌颐睁大了瞳孔，全是玫瑰，外卖盒被巧妙地掩映在鲜花之中。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又在下一刻沸腾。

　　凌颐率先爆发出热烈的笑声，接连陆麒也捂着嘴笑得靠到了车身上。凌引有些手足无措，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哥，什么时候你的浪漫细胞苏醒了？”凌颐大呼不可思议。

　　陆麒单手勾住凌引的肩：“兄弟，花店老板没和你说吗？香槟玫瑰的花语是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想你是我最甜蜜的痛苦，它代表的爱，能够沁入骨髓，超越一切，不管是在一起的幸福，还是分别的思念，都刻骨铭心。你这突然的，用花语这么深刻的香槟玫瑰，和外卖组合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对恋爱一向慎重的陆麒在这方面最有发言权。

　　“难道其中一盒外卖里藏有钻戒？要是不巧让我吃到了，我是不会交出来的。”

　　“你以为吃硬币饺子啊？”凌引堵了她一句，松了松毛衣里的玫红色条纹领带结。

　　“问题是，你要追谁？你做梦也没想到下楼的是我吧！”凌颐又笑疯了。

　　凌引快要被她无法抑制的笑声逼疯：“闭嘴吧你！”

　　“楼上两个人，信息是林薰发给你的，当时姐在厨房里洗菜，你喜欢上林薰？”凌颐并不知道林薰拿的手机是初雪的，本身就比较神经大条，又刚好忙着打游戏，根本就没有看林薰怎么操作的。

　　陆麒的目光不着声色地凝滞了几秒。

　　凌引真想把凌颐的嘴缝上：“你不说话，我也不会把你当哑巴！花是送给你姐的，她不是今天生日吗？我哪管得了什么花语。快点干活，把外卖拿上楼。”

　　陆麒连忙帮着拿了两袋外卖：“这是外卖中的满汉全席啊，点这么多。”

　　“现在看来这肯定是凌颐下的狠手。”凌引接话。

　　“姐是今天生日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记得姐是天蝎座啊，怎么可能是今天。”凌颐不理他，思忖着在楼上呆这么久，方才也没见着林薰说这事啊。

　　陆麒又笑：“这么多，你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里买好的，还有车尾箱的花。”

　　“鬼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凌引生无可恋。

　　“要不要叫上新桐过来？”

　　“他今天晚上没有空，等一下不知道会不会过来。”

　　然后，初雪还是下楼了，来帮忙把玫瑰花弄上楼。这么多花，也没有多余的花瓶，所有能当花器的东西都用上了。满屋子的花香，沁人肺腑。

　　初雪从凌颐的口述的“玫瑰外卖悬疑情节”也产生了质疑。凌引说以为她今天生日，这个说法明显是搪塞，前不久才说起过生日这回事，不可能这么快就糊涂了。凌引在电话里再三强调让她一定要下楼，莫非，凌颐怀疑的她哥要表白的对象是自己？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在娄底的时候，他也不声不响买过花回来，是因为他记得她说过，只要看到鲜花就心情好。

　　凌颐目不转睛盯着每个人的表情和盘子里的食物，像侦探一样。

　　林薰也没有再解释她发信息的是初雪的手机一事，她笃信与自己毫无关系。这两兄妹的事，有点无厘头，少接触就对了。

　　果然，谁也没吃到凌颐所期盼出现的“钻戒”等表白心迹的东西。

　　“不要再猜测了！在等外卖的时候，旁边有家花店在打折，我就顺便找点事干，这是花店老板的主意。哪种花好看我就买哪种，哥什么时候是关心花语这种东西的人？！”凌引的这个解释，打消了凌颐的疑义。

　　“荒唐的事做起来也挺有趣！看过《请回答1988》吗？我们也来玩一次圣诞节交换礼物的游戏吧！明天圣诞节，我们晚上再聚一起，哥，去你那聚吧。”凌颐立刻提议，兴致勃勃，永远像个魔法小仙女一样。即使是在和男朋友闹别扭以后，也很快就投入了自己的乐趣里，和刚进门时愁眉苦脸的样子截然不同。

　　凌引点头赞成：“我叫陈洛去安排，你们晚上过来。”凌引的司机陈洛，秘书的活也是他包揽。准备食物点心有管家吴妈。

　　“今晚抽到谁的名字，明天就去准备送给这个人的礼物，礼物的关键在于心意，而不在贵重。如果有人钱多人傻，那也不反对。我们玩得劲爆一点，在晚上的圣诞party上当众交换礼物，在那之前，都不准走露风声。”凌颐说着，林薰马上去拿了纸和笔，帮忙撕小纸条。

　　“几张？”林薰问，楚昀和郑新桐没有来，还有伶俐。

　　凌颐飞快地写下名字：“八张，群里的七个人加上楚昀，楚昀的我帮他抽。”

　　“你们俩干脆就相互拿对方的名字好了。”林薰打趣道。

　　“能不能不要叫伶俐来？”凌引很烦。

　　“不行，不叫她就少一个人！最后一张就是伶俐的。”

　　“新桐到楼下了，在停车，等他来再抓阄。”陆麒看了一下手机信息。

　　初雪不自觉地喝了半杯清水。郑新桐第一次上楼，派个人去楼下接他？哦，天呐！这是他家的房子，他岂能不知道，他是房东！幸好没有说出口，天大的笑话。

　　不一会儿，门铃响起，郑新桐来了，也带了糖果礼盒。灰蓝色的长西装外套笔挺，目光如雪。

　　陆麒给落座的郑新桐简单讲解游戏规则：“你明晚有没有空来参加圣诞party，要陪瑾明吗？”

　　“来，她不用我陪。”郑新桐回答得简洁。

　　开始抽签，每一张写有名字的小纸条都被揉皱了，搓成了一个小纸球。

　　“抽到谁都不要在表情上暴露，不要被人看出来了，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噢。”凌颐说完这一句，立刻面露难色。

　　初雪抽到了楚昀的名字。这是什么运气？好尴尬！

　　郑新桐不着痕迹地目光掠过。

　　最后一张是伶俐的，凌颐忍不住拆开来公布。

　　纸上两个字，凌引的大名！

　　凌引手肘撑在桌上，手掌在眉心处十指交叉，遮住了双眼，今天大概是印堂发黑，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

　　凌颐的真命天子楚昀过来接她了，她拧着小蛮腰提前退场。走到门口的时候，悄悄把初雪拉到一边：“姐，你抽到了谁？”

　　初雪什么也没说，默契地把自己口袋里的纸条偷偷塞到她手里。

　　凌颐也飞速地往她口袋里塞了一张小纸条。

　　等到散场，和林薰搞完卫生，收拾了客厅，洗澡的时候才记起小纸条的事。

　　拿出来一看：郑新桐。

　　凌颐看来是个绝不拖泥带水的人，开始了新恋情，就把守望了多年的郑新桐放下了，估计她拿到的另外一个名字，便是她自己，刚好可以交给楚昀。

　　12月25日，圣诞节下午。初雪早早做完了手头的工作，从公司出来，带着得到老板娘凌颐的允许提前下班的林薰，赶到了清水湾，帮着吴妈一起准备party用的食物。

　　吴妈非常喜欢初雪，漂亮、勤快，还想得这么周到，对林薰也赞不绝口，如今这个年纪的女孩，都不愿意沾油烟，更别提能麻利地做出很多成品。

　　陈洛请了花艺师来家里布置了花艺，屋外的草坪放置了一棵半层楼高的华丽的圣诞树。等到郑新桐和陆麒过来的时候，全部布置到位。花卉、烛台、美酒、水果点心、火鸡大餐，浓浓的节日气氛已经让人情不自禁喜悦起来了。

　　节日，就是狂欢的理由。只是没有下雪，天空阴沉，蚀骨的寒冷。

　　凌颐和楚昀、伶俐最后一拨到。忽然下起大雨来，这是初雪和郑新桐第一次一起在一个空间里看下雨，他们是这屋子里唯一喜欢这场冷冷的瓢泼冬雨的人。

　　——下雨了，就是我想你了。

　　这句话许久没有说过，但一直都是他们没说出口却从未搁浅的密语。

　　用过餐后，交换礼物的环节，八个不同颜色的大礼物盒整齐堆放在茶桌上，八个人围着坐了一圈。凌颐居然又提议：“光是交换礼物也没什么意思，我们收到礼物后，当众指出送礼物之人的一个令人讨厌作呕的事情。”

　　没有悬念的是凌颐和楚昀的礼物，买的是情侣款项链，礼物的意义是：永结同心。

　　凌颐调皮地冲初雪抛了个媚眼，凌引立刻明白了：这两个人有鬼，凌颐从来就不按规矩来，换给初雪的名字是谁的呢？

　　楚昀先说出凌颐令人讨厌的地方：“强行撩我，把我撩到着迷了。”凌颐立刻回嘴：“太帅了，经常狙击我的心。”

　　他们的撒狗粮遭到众人的一致批评：“你们俩真正令人作呕。”

　　陆麒和林薰意外地结了缘，相互抽中了对方的名字。林薰送给陆麒一条领带，她有点忐忑，不知道送领带是不是有点唐突，而且是普通价位的领带。

　　在交到陆麒手里的那一刻，林薰猛然觉得自己笨拙无比，涨红了脸，不敢抬头：“送给男性的礼物，最常见的就是领带，我想不到其他。”

　　“这个颜色挺合适我，不错。”陆麒一脸笑，他一直是大家的太阳花，温文尔雅，阳光开朗。

　　陆麒准备的是一支香奈儿的口红：“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林薰心里骤升暖意，她曾在朋友圈发过一个说说，想要一支香奈儿的口红。陆麒用了心。

　　“哇，送口红，好暧昧！”伶俐和凌颐不约而同发出惊叹。

　　林薰的脸更红了，点了点头，匆忙坐回初雪身边，连谢谢都忘了说一声，也忘了吐槽陆麒。这时陆麒说：“林薰就是太害羞。”

　　“陆麒的缺点是太爱笑。”林薰补上她的一句。

　　“哇，你们俩这是互夸啊！有戏！”凌颐拍着手乐。

　　“萧伶俐，你准备了什么，就拿来吧。”凌引见伶俐惴惴不安的样子，直接召唤。很显然，初雪是和郑新桐交换礼物，因为他拿到的名字，正是自己的前女友，萧伶俐。

　　伶俐扭扭捏捏上前来，把礼物盒递给他。凌引也拿起自己那份礼物，塞入她手中。

　　凌引连站都没站起来，伶俐很不自在地交叉两只瘦竹竿一样的腿，杵在那里。失恋后的伶俐，像蝴蝶折了翅膀。

　　初雪此刻想踹凌引一脚，真没有礼貌！忍不住编辑了一条微信信息给他：“昨日枝头的清新娇艳，今日手中的胭脂俗粉。”——这句话就是你对待爱情的态度。

　　凌引拆完礼物，脸色变了变，一条手工编织围巾，伶俐亲手织的吧。像是她早就准备了却一直没有机会送出去的东西，趁这个机会，送到他手上，了去一桩心愿。

　　他瞅了一眼即把礼物盒盖上，顺口说了声：“谢谢！”简短两个字，代表所有。也不问她是什么时候织的，他根本不想知道关于伶俐的一切。

　　凌引送给伶俐的是一张饭店的会员消费卡，面值1000元。

　　初雪现在相信了凌引当初概括他和伶俐之间的关系那句话：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所以，伶俐弱弱地说了四个字：“薄情寡义！”凌引毫不客气地回顶：“矫揉造作！”

　　这种用心良苦的手工礼物，显然不合凌引这个酷少的路子。他一定不会为了哄女人开心，就系着一条饱含少女心的蹩脚围巾出门，连珍藏的意义他都领会不了。他身上用的，都是价值不菲的物件。

　　他随意送了张“饭卡”，有营养无心意，伶俐也欣然说了声谢谢，也许是她表面娇蛮，一到凌引面前就软糯。

　　女人在喜欢的人面前，都是傻子，初雪也不例外。

　　初雪和郑新桐面对面站着，连伶俐都忍不住说了句：“你们俩站在一块，像金童玉女要交换结婚戒指似的。”

　　凌颐咯咯咯银铃般地笑。初雪羞红了脸颊，眼波低垂。

　　“一起拆吧，你俩，同时拆。”陆麒催促。

　　初雪和郑新桐交换礼物盒，彼此都触到了对方的手心，谁也没有看对方的脸。他们太相似，连羞涩都一样。

　　礼物盒同时打开，初雪选的是自己习武时用过的金色短剑，精致小巧，曾经拍过图片给郑新桐看，他一定明白，这是她心爱的东西。郑新桐送的是三张旅行社的春节假期豪华塞班岛旅行套餐卡。

　　初雪说过喜欢塞班岛，还想再去一次，他就记在心里了，买了三张，明显是让初雪带着姐姐和小外甥一起去旅行。

　　屋子里立刻被此起彼伏咋咋呼呼的惊叹声与欢叫声填满，每个人都说这份礼物，情义值千金，非收下不可。初雪感觉像屋子里对准她开了一枪礼炮，轰地一声满目缤纷，有点惊吓，又有点惊喜。

　　郑新桐向大家说：“初雪的缺点是经常拒人千里之外。”

　　“我感觉我中了头等奖，新桐的缺点是固执。”初雪垂下头，目光停在他大衣的第二颗纽扣处徘徊，他的心脏的位置。羞赧是她此刻唯一能表达自己感激的方式，也是作为一个爱慕他的女人，最好的表现方式。

　　“最值钱，又最有心，果然还是郑新桐啊！芳心狙击手。初雪，他的缺点远不止固执，而是偏执，而且相当闷骚。”凌引看完了初雪给他发的手机信息，才出声。

　　“新桐是芳心纵火犯，又不给别人机会。”伶俐插了一句，惹得凌引和陆麒、凌颐拍手称赞。

　　初雪像关闭了耳朵似的，仍旧低着头不出声，乌黑浓密的头发垂下来像海藻一般遮住了脸庞，露出细腻如白瓷的后脖颈。郑新桐眼睛里泛起柔柔的涟漪，把初雪整个影像柔柔地印在里面。

　　不知是谁，突然唱起歌来，随之所有人都轻轻跟唱。莫文蔚的《慢慢喜欢你》。

　　——慢慢喜欢你，慢慢的亲密，慢慢聊自己，慢慢和你走在一起，慢慢我想配合你，慢慢把我给你……

　　凌颐依靠在楚昀身上，手里攥着伶俐的手，伶俐和林薰挨在一起，旁边坐着陆麒。凌引一个人一个世界，他的世界里欢喜或忧愁，都与酒紧密相连。此刻，除了伶俐，无人留意他的动静。

　　郑新桐和初雪挤不进他们坐得满满的长沙发，单人沙发椅堆满了礼物盒之类的东西，他们只得坐到双人座沙发上去，肩碰着肩，又局促又欣喜。

　　窗外雨下个不停，屋里快乐的人吟歌，郁闷的人饮酒，无聊的人找娱乐项目，看电影、打游戏、嬉笑打闹、吃东西。

　　整栋房子上下，灯火辉煌，欢声笑语，圣诞快乐！今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