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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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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碰到粘液!”祁悦山眉心一跳,一把拽起宋小得,面对不喜欢和人接触的嬴晔,他犹豫一瞬,便坚定地握住对方的手臂,将人抻起,踉踉跄跄地将人带到中心的柱子旁。
“往上爬!”祁悦山拖着宋小得往上送。等宋小得爬上一根,他又准备托嬴晔。
粘液已蔓延至脚底,祁悦山那双不太合脚的鞋鞋底已经被腐蚀下去了一层。
“你不用托我!”嬴晔头皮发麻地看着祁悦山的手,这一瞬间,他的眼睛好像显微镜,所有的细菌无可遁形。
“大爷,您快上去吧!这都是什么时候了,就别在意这些细节了!”祁悦山都快给嬴晔跪下了。
嬴晔又头皮发麻地看着眼前这根“柱子”。
“爬上去又有什么用?迟早要被消化掉。”嬴晔右手一摊,手心处出现一把长刀,淡蓝色的幽光围裹刀身,挥舞间竟能感受到凉气扑脸。
嬴晔将长刀往脚底一砍,地面被砍出一道深痕,边缘处结了冰,并急速向四面八方扩散,那些粘液全部被冻成了冰,腐蚀的能力不再。
这是什么武器!祁悦山心中震撼。
可是下一秒,更剧烈的蠕动袭来,伴随着咔咔地声音,薄冰被碾碎、融化,墙壁出粘液的速度加快,简直就像个水帘洞。
这又是什么鬼!祁悦山更震撼了,震撼得他那颗小心脏微微颤抖。眼下的一切,都远远超过了他的能力范围。无论他的课业有多优秀,工作这几年又破获了多少起偷盗案,解决了多少家长里短的邻里纠纷,接受任务培训时有多拼命,对于解决眼下的困境却毫无帮助。
“……”嬴晔面色一僵,神色越发凝重,他指了指黄色的柱子,说:“你先上去。”
祁悦山利落地爬上去,将手递给嬴晔:“快上来!”
嬴晔不理祁悦山,反而踮着脚尖往远处冲。
宋小得两只手紧紧扒着柱子,望着灵巧的嬴晔喃喃自语:“他不是崴脚了吗?”
墙壁仍在急速分泌粘液,嬴晔脚下的粘液已没过脚面。他停下脚步,将刀往地上一插,粘液再度冰冻。
嬴晔趁这个机会,猛跑两步,将长刀凌空举起,砍向墙壁。
“撕拉!”如裂帛撕裂般的声音响起,祁悦山借着朦胧的光,眯着眼睛瞧向墙壁。
“这是花?”宋小得抖着尾音问。
墙壁被撕裂一个大口子,外面清新的空气涌入,将闷得人头昏脑涨的花香冲淡。好景不长,层层叠叠的花瓣翻涌过来,口子再度被堵上。
食人花!
寻常武器奈何不得它,而嬴晔手中的武器不俗,虽能对花瓣造成一定的伤害,却不能一击致命。
宋小得双腿拧麻花似的缠着“柱子”——也就是花蕊,问道:“怎么办?粘液会消化掉我们。”
连具全尸都不会留下。祁悦山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补足后话。
嬴晔提着刀退到花蕊下,将刀在脚下一插,冰封住一米见方的地面。
“下来!”
祁悦山听见这话,立即顺着花蕊滑下,身上沾了无数软绵绵的花粉,赶紧背着嬴晔狠狠地打了两个喷嚏。
果不其然,等他转过身,就看到了退到一边的嬴晔。
祁悦山面子上过不去,把火发到了宋小得身上:“宋小得!你快给我下来!”
“我,我,我恐高!”宋小得这货太没出息,紧紧扒着花蕊跟扒救命稻草似的。
嬴晔也懒得理他了,对着祁悦山刚爬下来的那枝花蕊就是一砍,大约砍了十下,花蕊应声而断。
“我下,我下还不行啊吗?”宋小得眼泪汪汪地往下蹭,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嬴晔没有浪费时间,立刻去砍剩下的另外一枝花蕊。
等宋小得磨磨蹭蹭地下来,喷出惊天动地的两个喷嚏,祁悦山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还不如观摩嬴晔砍树。
“还有刀没,我帮你。”祁悦山伸出手,朝嬴晔讨要。
“你觉得我是百宝箱吗?”嬴晔抬头淡淡地看了祁悦山一眼,与此同时他手上的刀继续向花蕊挥舞,分毫不差地砍在上一刀的砍痕。
周围的粘液越来越多,嬴晔将三枝花蕊砍掉后,将已经卷了刃的刀随意丢到一边黏液中,刀身上的幽光越来越淡,等光完全消失后,那刀化作一股铁水。
一把刀神奇的刀换来三根花蕊,真不知道是赔是赚。
祁悦山心中默默腹诽,却见嬴晔慢条斯理地带上一副透明手套,接着两手托举起一根直径一米的花蕊,向花的中心砸去!
“瞧咱哥的臂力!”宋小得忍不住洋洋得意道。他看了祁悦山凭空托举一个一枝重量级的花蕊,自觉有了底气,腿部抖了,腰杆也挺直了。
祁悦山揉一把宋小得飘满了花粉的头发,笑骂道:“你怎么这么精啊!”
花蕊被钉入地面,层层叠叠的花瓣忍不住颤抖,随着花蕊钉入得越来越深,那群张牙舞爪地花瓣一个个仿佛零落的小白花,卷曲、颤抖,若能发出声音,现在应该哀嚎怒吼着:“嬴晔,我艹你老母!”
胜败已定,嬴晔凭借其智慧,重创食人花。
“咱哥真是智勇双全!”宋小得夸得天花乱坠,在他的口中,嬴晔的形象难遇敌手,生下来就是让人妒忌的。
祁悦山也松了口气,虽然花枝摇动,但已显疲态,他慢悠悠走到嬴晔面前,问下一步的计划。虽然花朵受到重创,但谁也不知道外边除了花还有没有别的什么。
“一边儿呆着去,别碍我的事儿!”嬴晔手一挥,让祁悦山退后。
祁悦山摸摸鼻子,退到一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掌握这个世界的异能,起码要有自保能力,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嬴晔将三枝花蕊一一插进了花朵的正中心,只冒出一个小头。
透明的手套上沾满了淡黄色的花粉,在空气中洋洋洒洒,直往人身上贴。他一脸嫌恶地脱掉手套,扔在地上,残存的粘液将手套腐蚀殆尽,不失为一种环保的垃圾处理手段。
以血肉为食的花瓣次第飘落,三人终于重见天日,气还未松下一口,等看清周围的景物,他们不约而同地傻了眼。
有一句诗叫做“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眼下接天无穷的红倒是让祁悦山见识了。
只见与他们身下这个类似的花朵竟接了天际,一眼望不到头。
一个尚且不容易对付,何况这么多呢。
眼下祁悦山经历的,难以用他过去二十多年的常理所判断。而身边这人,好似对此颇有经验。
“火烧如何?”嬴晔反问。
祁悦山看了看花朵底下的湖水,湖水浑浊,攀援着花朵的藤蔓在水中荡漾着身姿,它们自由地毫无顾忌地活动着,隐隐包围了花朵上的三人。
“恐怕绝不了根。”祁悦山皱了皱眉道。
“你见过什么绝了根?”嬴晔反问。
祁悦山一时怔愣,没有回答出。
“那一把火烧得不仅是他们啊,咱们怎么出去?”宋小得插话。
“自然是有办法。”嬴晔口气轻松,看来这注意是定了的。
嬴晔的办法很简单,等他说完,空中一架直升飞机突然现身。
“我去!”祁悦山和宋小得异口同声,这排场简直了,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嬴晔喜欢让人捧着,给两人递了个似笑非笑的眼神后,利落地爬上了梯子。
宋小得第二个,祁悦山断后,等他爬上去时,嬴晔已经坐在了驾驶位。
之前这飞机是怎么停在半空的?
祁悦山仔细回忆了回忆,才突然琢磨出来,到现在为止这飞机头顶上的那四个旋翼丝毫未动,周围毫无噪音。
算了,不能细想。
祁悦山糊了把脸,缩到一旁的座位上呆着去了。
宋小得安全了,脑袋也活络了,他异想天开道:“这飞机上有炮弹吗?咱们把底下炸了怎么样?”
“给他们松松土?”嬴晔礼貌一笑。
宋小得红了脸,也不知是被嬴晔的讽刺闹得,还是眼睛中的花容月貌羞的。
飞机飞到高处,嬴晔拿出两桶汽油,让宋小得和祁悦山两人洒到湖里。
汽油倒了一桶又一桶,就好像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祁悦山默默心疼,一方面觉得资源浪费,一方面又觉得太不环保了,但眼下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这样做了。
等水面均匀地浮上一层薄薄的汽油,嬴晔在□□投下去那一瞬间,猛地起飞。
火焰贪婪地舔舐着周遭的花红柳绿,原本妖异盛开的食人花们,在火焰中瑟瑟发抖。终成一炬。
祁悦山松了口气:“这里安全了,尽管只是暂时。”
宋小得随口接话:“那也没人敢来,光说走到这里都是问题。”
“慢慢来吧。”祁悦山看向宋小得,郑重地说,“智慧永不可战胜!”
宋小得眼中激荡起泪花,人类拥有智慧,就拥有了战胜一切的法宝,文明恢复正轨的日子总会到达。
嬴晔坐在前边不说话,操控直升飞机围着小镇打转,镇子南边的湖便是食人花的老巢,火从那里来,渐渐逐渐蔓延。
“要不要弄一条防火带?”祁悦山问,他从小接受环保教育,火势要不控制,恐怕会烧毁整个山头,他心有不忍。
“安啦,烧了就烧了呗,反正别的地方的树也不见得不伤人。”宋小得无所谓地说。
嬴晔出声道:“等火熄了咱们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