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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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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惊醒,祁悦山眼底一片清明,他先是四处观望了一下,篝火依旧在烧,四周风平浪静,隐有虫鸣。而篝火旁的宋小得就像小鸡吃米一样,频频打瞌睡。
“行了,你去睡吧,我来值后半夜。”
祁悦山说完,宋小得揉揉眼睛同意了,躺在祁悦山躺过的地方,还有余温。
篝火已到强弩之末,时明时暗的,祁悦山又添了两把柴火,火星子飞到他身上,灼了个小孔。
祁悦山毫不在意,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眼睛往目力最远处巡视,隔壁就是青蛙尸海,空气中无半分腥气,应该是嬴晔所洒药粉的作用。
透过重重树叶,在小块的天空中点缀着三两颗星子,月亮裹着一层紫色的面纱,垂挂当空。
“哗啦”,嬴晔从帐篷里走出,正好看到祁悦山在篝火边坐着,单薄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睛望向夜色深处,莫名有些忧郁。
哼,装模作样!嬴晔心中一哂,心中却不动怒,按照他这半天的观察,这人心肠不坏,也是个新手,先放在身边看着,让他见识见识穿越的残酷性,等这个星球的事情水落石出,再把他送走也不迟。
嬴晔在祁悦山身边放上一个垫子,在垫子上坐下,看着火焰不说话。当初为了寻求刺激,他在灵魂跃迁管理司接起了佣兵任务,多年的经验之下,他对接下来步骤了如执掌,对方一定会巧舌如簧地辩解,为自己脱罪。他心中有底,便单等着对方先开口。
祁悦山在嬴晔身边度日如年,他心中一沉,这是要跟自己算账了。他回头望一眼宋小得,那小子睡得直打鼾,睡眠质量好得让人羡慕。祁悦山摸了一把头发,忽然觉得头发有些稀疏。
“你在想什么!”嬴晔怒气冲冲地等着祁悦山说话,没想到对方竟竟敢无视自己!
祁悦山微微思忖,说:“我在想这场灾难的源头。”
嬴晔奚落道:“呵,没想到你还心怀天下啊?”
祁悦山不理他的挑衅,继续道:“有人说这是一场蓄意的阴谋。”
“谁给你说的?”嬴晔问。
祁悦山反问:“这不是明眼人都知道的吗?怎么,你不知道?”
嬴晔本想抓住祁悦山的马脚,但现在却反过来了!他将脸扭到一边,冷哼一声,道:“呵,这具身体用着好吗?”
祁悦山心中大震,这是怎么看出来的?他面上却不露怯,懵懵懂懂地问:“什么意思?”
“别狡辩了!你心跳的声音快把天给震塌了!”
“……”祁悦山默然无语,心跳都能听见,自己还说什么。不过照对方的意思,他能看出里边身体里边的芯子换了人,只怕见过的还不少。祁悦山的初次灵魂旅行还没几天,先给广大穿越同行背了个锅,能怎么办,当然是原谅了。
“我这是在给你机会解释,错过了你知道将会是什么下场吗!”
祁悦山苦笑道:“我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接着问:“你觉得穿越是好事还是坏事?”
嬴晔毫不犹豫地说:“穿越之人各有各的因由,但从整体上讲是坏事。不知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上问。”紧接着,他又补上一句:“若我真的一竿子打死,恐怕连你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你可千万要珍惜啊。”
祁悦山也没有丝毫犹豫:“我穿越确实是不得已而为之,至于其中内情,对不起,无可奉告。”
越是有原则的人,越不会轻践生命。这是嬴晔这些年工作经验,他并不生气,反而继续有耐心地说:“你知道我们怎么对待被抓住的人吗?确实有苦衷的并且没做错事的,遣回原籍;查明触犯法律的,依法办事,最高死刑;不配合工作的,灵魂将被囚禁于死亡之海中。”
死亡之海,圣灵永寂之地,只有贪噬的灵魂长居,外来者将饱受灵魂煎熬的苦痛,拿比死亡更可怕。
祁悦山一晚上没有再开口,嬴晔陪了一会儿便去睡了,路是祁悦山自己选的,他已仁至义尽。
第二天清早,将小祖宗似的嬴晔伺候完毕,三人踏上了去集市的路。
昨日宋小得和祁悦山两人上路时,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脚踏进妖怪窝里,连骨头都要被嚼碎。今日则情况大有不同,嬴晔专门挑着怪物多的地方走,一路上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王霸之气全开。
尽管速度慢了点儿,但看上去威风至极,还未脱离中二时期的宋小得极为满意,化身为嬴晔的小迷弟,加油打气不绝于耳,好像不会累似的。
将近上午,前方露出一截小楼的白墙。
“要不咱们还是绕路吧?”宋小得拦住嬴晔,期期艾艾地说。
在末世中,越是人类痕迹过中的地方越是危险。
祁悦山抬头望了望远处,除了那一截显眼的白墙之外,七月皆被浓绿的树荫所笼罩,无法窥见里边一丝一毫的情景。
嬴晔面无表情地扫两人一眼,依旧我行我素地往前走。
祁悦山心中好奇,他拍拍宋小得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儿,走吧。”说完,他走到了前面。
宋小得没办法,只好跟上两人。
嬴晔挥舞着一把长刀,将横生的树枝砍掉,开辟出一条简易的路。
“还有武器吗?”祁悦山问。
“有。”嬴晔将手中的长刀递给他,紧接着又摸出一把,继续砍树枝。
“我也想要一把。”宋小得颤颤悠悠地说。
嬴晔依旧递了把刀给宋小得。
越往里走,气氛越压抑,四周是密匝匝的树叶,几乎将头顶上的光遮盖住,四下无任何声响,诡异地安静。
嬴晔走在最前头,负责开辟道路,宋小得被安置在中间,祁悦山断后。
不知走了多久,天越来越暗。
祁悦山出了满身的汗,衣服黏在身上难受得很,他用长刀挥开挡路的树枝,这一个动作不知做了多少次,胳膊已酸痛难忍;前面的宋小得也是硬咬着牙往前走,就只有最前边的嬴晔,闲庭信步一般地走着。
“我走不动了。”宋小得终于支撑不住,他倒向一边的树枝,接着又被树枝反弹回站姿。
嬴晔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祁悦山:“你也累了?”
“若是我俩搀扶着,也能继续走。”祁悦山略微一犹豫,开口道。他附身的这具身体平常仰仗异能,疏于锻炼,此刻也确实疲累不堪。可为了不当累赘,他只能这么说。
“那咱们就换一种方式去吧。”嬴晔自言自语一句后,说:“就在这儿休息吧。”说完,他又掏出一个桃红色的垫子,坐在树底下不动了。
“累死啦!”宋小得哀嚎一声,躺在地上不动了。
祁悦山找了个略微干净的地儿坐着,从嬴晔友情提供的背包里取水喝。
“咱们是要穿过这个树林吗?”祁悦山见嬴晔坐得笔直,便问道。
“不。”嬴晔突然笑了,笑得邪气十足:“我只是来观光的。”
祁悦山被嬴晔笑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无端感到一阵寒意。
“你是来做什么的?”嬴晔突然靠近祁悦山,私语一般问。
祁悦山先是被嬴晔的花容月貌一晃,接着又被问题弄得一僵。
“呼呼。”宋小得的鼾声救了祁悦山一命,他趁此机会转移话题,“宋小得怎么睡着了!不行,这儿太危险了!”祁悦山伸腿预备踢宋小得一脚,将他叫醒。
“这有我还不安全?”嬴晔一挑眉,语气轻松地说:“就让他睡吧,等睡醒了再走也不迟,反正又不着急。”
祁悦山皱眉道:“可我总觉得这林子邪性。”
嬴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心中自有打算,你要歇着就闭上嘴!”
形势比人强。祁悦山忍了忍,便靠着一棵树不动了。
万籁俱寂,光线昏沉,雾气渐渐从叶片下升腾、汇集。
一股强烈的困意向祁悦山兜头罩来,他身子一歪,摔倒在坚硬的泥土地上,胳膊上的疼痛唤醒了他三分意识。可手脚软绵绵没有一点儿力气,眼皮更像是坠上了千斤坠,怎么也睁不开眼,悬在心上的一切事再度变得朦胧,他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难不成我也倒地上?嬴晔看了看和泥土作伴的两人,嫌弃地撇了撇嘴。下一秒,他也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均匀,除了腰背挺直,一切和熟睡中的人一模一样。
“醒醒!醒醒!”祁悦山突然听到有人在小声说话,纤长的睫毛一动,下一瞬便睁开了眼睛。
“怎么回事?”祁悦山冷静的不似刚睡醒的人,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边问叫醒自己的嬴晔。
他们在一个大概100平米的圆形空间内,触目皆是鲜红色,只正中央立着三根鹅黄色的柱子,尽管散发莹莹黄光。祁悦山用手摸了摸墙壁,只觉柔韧丝滑,甚至像活得一样在规律地震颤。他们的武器全部遗失,和待宰的羔羊无异。
嬴晔腰背挺得笔直,盘腿坐在一边,道:“我和你前后脚醒,哪知道怎么回事?”
祁悦山看他一副不慌不乱的样子,明明就是运筹帷幄,便不理他的鬼话,将宋小得喊醒。
宋小得醒来又是一阵咋咋呼呼,半天才安静下来。
“晔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啊?”宋小得往嬴晔的方向爬了两步,在不引起对方的反感情况下,尽可能贴近。
嬴晔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这一挪,便离着祁悦山近了。他一摊手道:“我哪知道啊?我腿还崴了,我受伤了,是病人。”
正在嬴晔说话之际,鲜红如血的墙壁上流出透明的粘液,并且开始了大幅度的收缩舒张。
一股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