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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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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的房间内,中央摆着一个营养仓,舱门半开,舱内壁正发散着莹莹幽光。
祁悦山在剧烈头痛中醒来,就像上次穿越一样,仿佛头被劈开,每一根神经都在排斥着他的灵魂。
约莫过了两分钟,他的头痛渐缓,才发现自己浑身赤裸地躺在一个营养仓中,透明的液体萦绕在他身侧。
这是回来了?是不是因为在那个世界死了,所以自动回来了?
祁悦山满心疑惑无人解答,只得暂且压下,他警惕地打量四周,思考此时的情况。
房间不大,营养仓内壁灯光照明有限,四周被黑黢黢的影子挤得满满当当。
这不是他穿越前所在的那个实验室,祁悦山想。
按照穿越前制定的计划,他一醒来科研人员就应该在身旁随时待命。
现在这种情况不正常,还是尽快找人了解情况为妙。
营养仓内有打开营养仓门的按钮,祁悦山边回忆边摸索,终于在右手边找到了按钮按下。
“吱纽”一声,仓门打开了。他翻身坐起,瞄见自己赤裸的身体,微微一愣。原本他那小麦色的肌肉已消失不见,只剩下苍白的、萎缩的病态,在幽光下更如鬼一般。
可据当时那科学怪人介绍,营养仓内只要注入营养液便能保持机体的正常运转,一年之内醒来时,身体仍会处在穿越前那一刻的状态。
现在这种状况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营养仓坏了,没有及时提醒,也没能保住他的身体健康,另外一个可能是营养仓没坏,他在这里休眠的时间超过了一年。
他慢慢从营养仓里爬出,腿上的肌肉因为萎缩而痉挛,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困难。
房间不过十五平米,他很快摸到了门,门很厚重,带有指纹和瞳孔密码锁。
祁悦山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试了试,“咔嚓”,门上的圆形舵盘疯狂地转圈,紧接着门向一侧划开,露出了黑黢黢的世界,仿佛光被看不见的深渊吞噬得一干二净。
祁悦山没有走出去,他重新关闭大门,开始在房间内翻捡。
大约过了一刻钟,他的战果斐然:一个已经淘汰的民用手电筒、两节还未开封的电池,一身制服、一把折叠水果刀以及两块巧克力。
制服散发着一股霉味儿,不知在橱柜的角落呆了多少年,穿在祁悦山身上长度合适,但宽了不少。
他仿佛一根面条在一个口袋里晃悠,硬挺的制服磨得皮肤微疼。
找到的这些东西,给了祁悦山三分底气,他拍了拍口袋中的折叠刀,再度打开门。
萎缩的肌肉一时半会儿无法恢复如初,每一步都好像在针尖上跳舞,祁悦山只好扶着墙壁慢慢走。
他竭力把脚步放轻,但客观存在的矛盾,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踏擦擦!踏擦擦!”脚步声响彻走廊,在黑暗的世界里营造出鬼片的气氛。
“我艹!”祁悦山捶打不听话的腿,无语凝噎。
他屏气凝神,迈出坚定的步伐——“踏擦擦!”
祁悦山有撞墙的冲动。
走廊出奇的长,两侧皆有房间,房间的门与他苏醒的那间相同,都有十公分厚的密码门挡住前路。
大约走了十分钟,祁悦山找到一个人员疏散图,图上标识清楚。借着手电筒的光,他顺着图标识的出口处慢慢走去。
这一路上竟一个人影也没看到,心越来越沉,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
他问自己,难道真回来迟了?
祁悦山感到阵阵心悸,便勉强自己吃了块巧克力。苦涩的味道冲击味蕾,把心头的苦涩冲淡了,他便继续往出口的方向走。
在经历了五个密码门后,他终于到达了出口。一扇巨大的银白色门出现在他的眼前。
打开门就能终结一切祁悦山心中的一切问题。
他站在门前思考起了人生,门后等待他的究竟是什么?
地球文明还存在吗?
祁悦山深吸一口气,将手指放在门上的凹槽中,又验证了瞳孔。门上的十八个舵盘自动旋转起来。
门无声地滑开。
祁悦山突然心慌起来,他挣扎着要关,但这次没有找到关闭按钮。
阳光肆无忌惮地照射进来,一同射入的还有冰冷的目光。
原来门后是列队整齐的一支外星人队伍,先进的高科技武器正对着门里的祁悦山,外星人沉默地看着祁悦山。
原来他回来晚了。
地球上的人类文明就此消失,他是最后一个活着的人类。
祁悦山突然笑了起来,他醒得恰到好处,能陪着地球上百亿的人口、能陪着经营万年的文明一同死去,他死而无憾。
在一阵漫长又短促的寂静过后,领头的外星人抬起武器,耀眼的白光射向祁悦山。
白光刺透他的每一寸皮肤,神经元带着火辣辣地疼痛冲向大脑。
“醒一醒啊!快醒醒啊!”是谁在声嘶力竭地叫喊?
迷蒙中,祁悦山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
他想睁开眼,可眼皮却像涂了502般,牢牢黏在一起。
过了半晌,祁悦山做最后的挣扎,终于在痉挛之前,眼睛裂开一道小缝。
一张青涩的脸挤入他模糊的视线。
“啊……”祁悦山张了张嘴,干渴的喉咙只发出喑哑无意义的单音字。
对方脸上带着惊喜,将一个铁质杯子放到祁悦山嘴边,一根吸管从杯子中伸上来:“来喝点儿水。”
祁悦山眨了眨眼,对方的面容越见清晰。
宋小得?
他直愣愣地看着宋小得出神。
他究竟是做梦还是真回到了地球?地球的情况是真实发生的,还是他的梦境?
宋小得看他那蠢样,嗔怪地叹了口气,他慢腾腾地伸出右手,试了试祁悦山额头的温度。眼神闪过一丝茫然后,他又伸出左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发烧啊。”
顿了顿,他又补上了句:“应该吧?”语气之犹疑,让另一个人发出一声嗤笑。
“那怎么傻了?不会磕到头了吧。”宋小得又端起祁悦山的头,仔细看了看头发下的脑袋。
“也没伤口啊?”
祁悦山不理他,兀自闭上眼睛感受身体。从头到脚,他没一处舒服的。头闷闷涨涨,像塞进去了饱蘸水的棉花;身体则像砧板上的鱼,为了入味儿而忍受了千刀万剐,皮开肉绽。
即使现在的健康状况堪忧,祁悦山依旧高兴,因为头并没有穿越后的后遗症,这证明他看到的那一切只是梦魇。
现在他还有机会拯救地球。
祁悦山长舒了一口气,接着又自嘲一笑,自己有救世主的命吗
宋小得惊恐地看完祁悦山的变脸,对前排的嬴晔喊道:“完啦!他傻了!”
嬴晔原本在驾驶位开着车,听到这话往后视镜里瞟了一眼,祁悦山面无表情地闭着眼,略微往上勾起的嘴角泄露了他此时的好心情。
哈?劫后余生?
他收回目光,继续望着前方泥泞的路,不时烦躁地摁喇叭。
宋小得看了一眼嬴晔的表情,哭丧着脸对祁悦山说:“你要是傻了,我可怎么办啊?”
浓浓的夸张语气,将祁悦山恶心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祁悦山无语地看宋小得,他还记不记得自己怎么巴结嬴晔的?
宋小得的脸皮构造卓尔不群,他面不红气不喘地恶心完,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祁悦山晕过去后的事。
“当时我一看,嚯,全身是血!”宋小得伸开两臂,画了一个满圆,“沙子上晕了那么大一片。幸亏,幸亏我和晔哥临危不乱,先是我给你清理伤口,然后晔哥又给你抹药包扎。在我们俩默契的配合下,成功从死神手上夺回了你!”
“当然,主要功劳在晔哥身上!”宋小得小声补充道。
这话令人哭笑不得,祁悦山抬起被包成粽子般的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轻声道:“谢谢你们了。”
宋小得被郑重其事地感谢羞得小脸一红,谦让道:“哎,主要是晔哥,又是提供药,又是提供车的,这才能救回你来。”
嬴晔适时发出一声轻笑。
宋小得的脸红成了山楂。
祁悦山忍着痛坐起来,窗外正经过一片橙黄的草滩,越野车在人高的草滩里大刀破斧地开,草叶敲打着玻璃窗,咚咚作响,竟打出子弹穿透的效果。
然而一山更比一山高,玻璃窗毫无刮花痕迹,防弹玻璃也不过如此了。
行至半途,公路破坏的痕迹减少。嬴晔将越野车开到公路上,以更快的速度向前行驶,直到黄昏到来,他们才停下车暂作休息。
重伤患连站都站不起来,剩下的人更不会做饭,他们又凑活着吃了顿泡面。
在祁悦山看来,荒山野岭中有吃的就不错了,更别说还是热气腾腾带汤的泡面,简直是五星级待遇。他和宋小得狼吞虎咽地吃完,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一抬起头,坐在驾驶位的嬴晔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俩。
两根筷子捞起根面条,又嫌弃地放下,竟是一口也没吃。
祁悦山沉默下来,他竟然能感觉到对方眼神里无形地谴责?可他确实做不了饭啊。
嬴晔盯着他,从泡面桶里夹出一根面条,面无表情地一吮吸,面条钻进红润的嘴唇里不见了。
“我,”祁悦山喉咙里一阵干渴,他清了清嗓子道:“等我好了,一定请你们好好吃一顿!这几天先凑活吃点儿吧。”
他心中腹诽:自己做的还比不上泡面呢。
不过,谁让嬴晔的口味而怪异,竟喜欢上了祁悦山做的饭。
经过一晚上的休养生息,第二天清早一起床,祁悦山就明显感觉到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在快速愈合,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康复。
祁悦山估计伤口好得这么快与嬴晔的药脱不了关系,这立竿见影的效果简直秒杀某某药酒。
他摸着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望着车外的帐篷,陷入了沉思:刚一见面时,嬴晔露的那一手可不简单,在加上拿出的这药,那他身上会不会有高等文明的线索?
看来,要抱好这只大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