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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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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角犀牛甲的盔甲厚重,普通菜刀难以撼动分毫。祁悦山手中紧握嬴晔给的匕首,艰难地撬开犀牛甲厚重的壳。
“不好!宋小得呢?!”嬴晔突然起立道。
祁悦山一听这话,赶紧往身后瞧,那里却没了宋小得身影。他直起身子,警惕地巡视四周,寻求可疑线索。
嬴晔踢开一块石头,那原本是宋小得枕着睡觉的,只见那石头已经被挖空,底下一个直径50厘米的深洞。
祁悦山惊疑地望了嬴晔一眼,这又是什么怪物?
“走!”嬴晔沿着河流往前跑。
祁悦山握了握手中的匕首,一咬牙跟了上去。
一路跑去,草木渐盛,河滩边的草已达腰际,远远望去,就好像繁盛的蒿草上长了个人的上半身。
嬴晔跑到这片半人高的蒿草边缘,突然停下脚步。
身后的祁悦山防备不及,不小心撞上嬴晔的背部。嬴晔看上去高高瘦瘦的,谁知背部的肌肉竟结结实实,难以撼动。
“抱歉。”祁悦山道歉,心中将自己骂了个半死,自己多年的训练竟在这些天里就着火锅吃了。
嬴晔面沉如水,没有就此事发表意见。
祁悦山战战兢兢地望过去,对方的侧脸带着一股凌厉之气,竟让他心头一颤。
他们站在草地与沙地的交界线上,身后是一望无际的草滩,水草丰茂,堪称人间仙境;身前,绵软的沙子直铺到目力尽处,原本和河流平行的公路消失了踪影,断在这交界处。
“跟紧我。”嬴晔微微侧身子,和祁悦山交代完,便急急掠向沙地。
祁悦山下意识地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踩着嬴晔的脚印走。
等真走上了这片沙地,祁悦山才知凶险,沙地看上去平坦,实际上十分硌脚。
那底下究竟是什么?祁悦山细想之后不由得毛骨耸立,想来乱葬岗肯定也是硌脚的。
绵软的沙子在阳光下闪烁微光,一闪一闪的沙丘好像有了起伏的呼吸。
不,不对,祁悦山眨眨眼,那些沙丘真的在动!
祁悦山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他急声道:“嬴晔!”
嬴晔脚步没停,不耐烦地说:“还救不救宋小得了?”
沙丘的起伏越来越大,底下的东西蠢蠢欲动,似乎马上要破土而出。
祁悦山只是想提醒嬴晔,却被说得好像要临阵脱逃似的,他脸色青白一阵,强压下怒火,继续跟在嬴晔身后。
险象突生,嬴晔突然回头大吼一声:“让开!”
祁悦山猛地抬头,一阵凉风从身后袭来,他身体一动,顺势在沙地上一滚,远离了刚才站着的那片地。
紧随他身后占据那片空地的,是一根巨大的灰褐色触手,触手周身布满椭圆形疙瘩,就好像章鱼身上的吸盘。
嬴晔啧的一声感叹道:“好丑!”
有了这条触手“抛砖引玉”,两人的周围又冒出四条触手,均有四五米长,直径更是一米来长。这群触手将两人团团围住,张牙舞爪地往两人身上抽。
触手挥舞得密不透风,祁悦山不知不觉地靠上了嬴晔的后背。他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后背僵硬了一瞬,随后远离了祁悦山。
洁癖到生死不顾这个份上,祁悦山还是头一次见。此时虽大敌当前,他竟产生了一种啼笑皆非的荒诞感,也不知是对嬴晔的实力太过自信,他倒是不觉得会殒命于此。
“闪开!”嬴晔挥舞长刀,原地跳起,劈上一条触手。
那触手坚硬光滑的外壳上多了一道痕迹,五条触手挥舞得更凶了,两人不得已分开以暂时躲避。
祁悦山手中只有一把匕首,他趁着两人的距离还未拉扯远,赶紧道:“来把长刀!”
嬴晔手中出现一把长刀,他在躲避触手袭击的间隙,将其抛了过来,落到距离祁悦山仅有一米的沙地上。
距离近的一条触手就像有了神志一般,猛地朝刀甩来一鞭子,长刀应声而裂。
“我去!再来一把!”祁悦山当机立断,躲躲闪闪地往嬴晔的方向跑,边跑边喊道。
嬴晔排除万难终于到达一条触手的根部,这里还稍微算安全,为了避免误伤以及可能的领地意识,每条触手的根部只有自家的触手光顾,只需要格挡一条触手即可。
他听见祁悦山的话,眉心一簇,只好又拿出一把崭新的刀。这次他不扔了,等着祁悦山自己来拿。
祁悦山接过刀,在手里掂了掂,还算顺手,接着问:“咱们合作如何?”
“合作?”嬴晔斜睨了他一眼,接着凌空起跳,认准他刚刚横劈的地方又下一刀,这一刀利落至极,触手被削去半截,喷射出一股翠绿色的液体。
没了上半截的触手萎缩成一团,似乎痛极了,慢慢地那半截触手缩回了沙地之下,不知是死了还是以后能生长出来。
祁悦山面无表情,心中却有槽难言,这人拽上天际敢跟太阳肩并肩了。他留下一句:“我去对付旁边那一个。”便转身迎上旁边挥舞的那一条触手,虽然他没有祁悦山那天生怪力,但也不能给母校丢脸!
等嬴晔将其他三只触手解决掉,祁悦山扔在磨那条触手,他的脸上、身上布满了伤痕,有的是反应不及被触手抽的,有的是在翻滚过程中被砂石滑的,好不热闹。那条触手也没好到哪儿去,身上数道深痕,虽不至于被拦腰截断,但也不过是勉力支撑。
“用帮忙吗?”嬴晔在一旁拄着长刀,抬起下巴问。
祁悦山满脸黑线,他擦一把额头上的汗,防止汗水溅入眼睛里。等稍微喘匀一口气,才高声道:“不用!”
嬴晔撇撇嘴,他道:“那我去救宋小得。”
他刚往前走两步,突然转头说:“你别随意乱动!这地下可不太平!”
祁悦山应了一声便再次迎上触手,他今天非得把这玩意儿剁了不可!
等嬴晔背着宋小得出现时,祁悦山正躺在沙地上休息,他刚刚将触手斩断,触手身体里翠绿色的液体溅了他一身。
“快走!”嬴晔大声喊道。
祁悦山立即蹿起,手握长刀,微躬身体,戒备地看向四周。
突然,地面开始颤抖。
一只庞然大物从沙土里钻出,它的背上沙土和动物、人的骨架不断倾泻下来——这怪物的表皮跟触手一个材质,竟不沾沙土!
他们是什么关系?
祁悦山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了,因为眼下顾不得其他,这只怪物的身躯太庞大了,祁悦山脚踩的地方竟然也是它的身体!
不消多时,怪物的全貌终于露出,其恶心程度就连一贯淡定的祁悦山都看得胃里翻涌起伏不定。
这怪物的真身是成百上千的触手纠缠到一起形成的圆球,灰褐色的触手彼此摩擦蠕动,就像群居的蚯蚓,他们通过通力合作的方式进行移动,到处挥舞的触手,不仅能实现360度无死角的打击,更能对智慧生物实行精神上的污染性打击。
触手怪感受到头顶站了一个人,立马暴脾气就来了,左摇右晃还不不行,七八条触手往祁悦山的位置试探。
眼下不好逃脱。祁悦山眼神一肃,他利落地闪过一条触手的袭击,可惜还未帅过三秒,脚底下易打滑,正好被另一条触手尖扫过,胸前立马绽开血花,他当即有点儿犯晕。
也许是闻到了血腥气,触手怪更加兴奋暴躁,他们的触手挥舞得更high,像是进过夜店似的,挥舞出群魔乱舞的节奏。
没办法了,硬闯吧。
他下定决心后,狠咬自己舌头一口,借得一丝清明,护住主要部位,将错就错地往下滑。
从蠕动的触手怪身上往下滑不是什么好的体验,祁悦山一方面要克服背后不断抽来的触手,还要尽力催眠自己没有什么软体密集恐惧症。
嬴晔带着宋小得已至触手怪前,他将宋小得扔到附近的沙地,便提起手中的刀迎上触手怪,企图转移触手怪的注意力。
此时的触手怪两面受敌却不显疲态,究其原因还是人家手又长又多,上百条的触手来回飞舞,颇有遮天蔽日之态。
等祁悦山从触手怪身上滑下来时,已到强弩之末,他全身浴血,不知道被抽了几鞭,幸亏这些触手们都怕伤及身体,不敢使劲儿抽。
沙土虽然绵软,但底下埋着厚厚一层的尸骨。祁悦山从触手怪上摔下时,正好摔在一块骨头上,胳膊上的麻经儿带来猛烈的酸爽感。
“嘶!”
祁悦山忍不住出声,可现在触手怪那百十来条的触手还在头顶挥舞,此刻他没有自怜自叹的时间,于是他边嘶嘶边忍痛翻滚到一边,吃了一嘴的沙土。
与此同时,嬴晔再次砍下触手怪的一条触手,触手怪无暇顾及跑掉的祁悦山,怒火滔天地迎上嬴晔,数十条触手编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向他的头上盖去。
嬴晔灵活地来回躲闪,速度竟快成了一道残影,远超地球人类身体极限。
触手怪的动态视力不行,等天罗地网扣下才发现里边空无一物。
人在哪儿呢?
祁悦山费力睁眼搜寻。
“在这儿呢。”嬴晔站在一块儿地势稍高的沙丘,正扬着下巴冲这儿笑呢,一双剪水秋眸里充满了狡黠的笑意。
他将卷了刃的长刀往地上一扔,从虚无处掏出一个火箭筒往肩上一扛,柔嫩的红唇轻吐两个字:“再见。”
祁悦山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留在他脑海里最后的影像便是天女散花般地灰褐色肉沫,仿佛下了一场恶臭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