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仔牛奶有点甜》诺丁汉夏天

4、004

　　“你怎么了？”温宸歪头看她，很是不解。

　　杨宁宝摆摆手，把心中的悸动压下去，笑着说：“没事。”

　　温宸“哦”了一声，指了指教室，说：“那我进去了啊。”

　　杨宁宝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哎，你等等。”

　　“又怎么了？”温宸寻思着，这姑娘是不打算让他进门了。

　　杨宁宝把双肩包顺到胸前，拉开拉链，从书包里翻出一瓶旺仔牛奶，红红的易拉罐一下子就夺去了温宸探究的视线。

　　“和我的冰牛奶放在一块，虽然不是冰箱里拿出来的，但是摸起来也很凉。”杨宁宝献宝似的，把旺仔牛奶递到温宸面前，笑得有些讨好，“谢谢你帮我。”

　　温宸一看是旺仔牛奶，心情大好，忙不迭接过小姑娘手中的易拉罐，掂量了一下。

　　果真是冰的。

　　“嗨，我当是什么呢，小事儿，小事儿。”温宸笑着说。

　　清晨的阳光很柔和，微风吹来，带来一阵凉意，还有一股草木的清香。昨晚刚刚下过一场雨，天空仿佛被洗刷过一般，湛蓝的天空上是大团大团的云朵。

　　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16岁的小人儿，在他们的青春里懵懵懂懂。

　　还不知道什么是，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温宸和杨宁宝坐在教室最里侧的那一组，靠着窗户，往下看就是AB两栋教学楼之间的空地。学校为了防止高层学生想不开跳楼，窗户上还多加筑了一层护栏。

　　阳光就这样温柔的撒进教室，少年人的朝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温宸自进教室后，就趴在桌子上睡觉。仿佛许久没睡过安稳觉了一般，看起来很疲惫也很放松。

　　杨宁宝默默测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这个男孩离她那么近，只要稍微向前伸，好像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荚香。

　　这个看起来张扬又跋扈的少年，是个好人。

　　杨宁宝暗暗想着，不自觉勾起了嘴角。

　　她一直觉得，温宸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之前她以为，可能是因为儿时玩伴的关系，但现在她觉得不是，这股熟悉来自于她心里一直藏着的秘密，还有他的衣服上散发的清香。

　　那个秘密悄悄滋生在14岁那年的冬天。

　　那一天，天很蓝，风很轻，似乎一切都很悠然。

　　老城区的小巷一个阴暗的角落，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小混混们，一圈又一圈的包围着，圆的中心是抱着书包颤抖的杨宁宝，因为冷也因为怕，她不住的哈出白气。

　　“豹哥，就是她，这个小.贱.人抢了我的阿昊。”女孩尖利的声音响起，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蜷缩在地上的杨宁宝，那指甲盖上涂满了刺目的红色，仿佛沾染了血。

　　杨宁宝是被女孩的小姐妹们一路扯着头发拉来这个小巷的，她不认识她们，更不知道女孩口中的阿昊是谁，只能从女生们刚刚骂骂咧咧的话语中猜出，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女孩是初三的学姐。

　　“妹妹放心，我们斧头帮一定帮你讨回公道。”被称作“豹哥”的男人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岁，无业游民，满脸的横肉，绿豆大的眼睛色眯眯地打量着杨宁宝。

　　不得不说，这个女孩太漂亮了。

　　14岁的小姑娘，正是抽条的时候，脸上刚刚褪去稚嫩的婴儿肥，最是娇嫩美丽。即使是宽大的校服也难以遮掩曼妙的身姿。许时刚刚被拖来时被打了，莹白的小脸红红的，眼睛虚虚闭着，无端添了些柔媚。因为害怕而颤抖的身体，让男人的欲.火直窜

　　“豹哥，这小.贱.人就交给你了。”这位初三的学姐大概是看出豹哥的意图了，轻笑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杨宁宝，明明也不过是15岁的少女，眼里却慢慢的是恶意，仿佛看蝼蚁一般。对上杨宁宝那张颠倒众生的面容，心中妒火更是直冒，“顾正昊怎么可能会喜欢你这种人！给你长长记性，以后别惦记别人的男朋友。”

　　杨宁宝反复回忆这个名字，才终于想起来了，上个月艺术节，有一个问自己电话号码的男生，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

　　可笑啊，她甚至差点就忘记了有这一号人。

　　“我不认识你，更不认识什么阿昊”杨宁宝怒极了，她不是不明白这些小混混的意图，她害怕可是也想挣扎，“你们放了我，不然我就报警了。”

　　杨宁宝慢慢坐起来，语气冷静又镇定，手却不住的发抖。

　　天真冷啊，冷风吹得手也发麻了。那一年是南市最冷的冬天，路上行人也少得可怜，傍晚时分，大家都在温暖的小家里避寒，没有人在意这条阴冷的小巷究竟发生了什么。

　　豹哥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露出满口的黄牙，“小美人，哥哥们可不是坏人，你放心好了。”

　　他盯着杨宁宝，那双污秽不堪的绿豆小眼都看直了。

　　杨宁宝忍住没吐出来。

　　周围其他的小混混也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一点点向杨宁宝靠近，发出耐人寻味的笑声。笑声悉悉索索的，像是来自地狱的号召。

　　学姐带着她的小姐妹走了，留下了男人们，和瘦小的杨宁宝。

　　夕阳西下，小巷连路灯也没有，在晦暗不明的天空下，万家灯火在遥远的天边，星星点点的光亮离杨宁宝很遥远。她抬头看着远处的车水马龙和灯火通明，苦笑了一声。

　　她处在黑暗中，可是光明明明离她那么近又那么远

　　她目力所及的是阴沉沉的天空，和男人们贪婪有丑陋的嘴脸，他们在向着她靠近。

　　她流着泪颤抖地身体想跑，没成想，被一双油腻腻的手抓住了胳膊，她全身一个战栗，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被男人撂倒在身.下。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杨宁宝一向不爱哭，这一刻却哭得鼻涕眼泪也分不清了，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她，“大哥我求求你们，你们要钱吗，我可以给你们钱……”
　　她那个爸爸，虽然是个混蛋，但是他有钱啊，如果用钱能让她避免这一切，她愿意跪在他和他现在的妻子面前，求他们施舍。

　　衣服被脱离，一件又一件，就像把她的心一点点的剥落一般。

　　他们的手在她的身上游走，从上到下，百无禁忌。

　　“这娘们儿可真嫩啊。”

　　“大哥，这肯定是个雏。”

　　“手感不错啊。”

　　……

　　她能做的，就是死死拉紧自己仅剩的衣服。

　　男人们的污言秽语，像刀片深深地扎进心上。

　　她想好了，这之后的她，就自我了结了吧，她这一生，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嘛呢！”

　　一道男声破空而来，仿佛是从天上降下的神仙，来解救天下苍生一般。

　　傍晚的光线不好，杨宁宝看不清那个人的长相，却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救救我！”

　　黑暗中的少年一点点走进，眼中满是阴鸷：“你们打扰到小爷我散步了。”

　　少年口气狂妄，引得小混混们一阵大笑。

　　“你是哪根葱，不知道这一片我豹哥的名号吗？”豹哥正在兴头上，正准备更进一步，就被人打搅了，心里不爽，但又想快点解决这个麻烦，毕竟难得的一个小美人嘛，“小兄弟，不然一起？”

　　少年冷笑一声：“一群臭虫。”

　　嘲讽完之后，不急不慌地脱下厚厚的羽绒服，然后一个箭步上前，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膝盖向着豹哥水桶一样的肚子死命一顶。豹哥立马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周围小混混一见大哥都倒在地上，有点心虚。他们平时面对的都是些老城区的学生和老弱病残，帮派打架都是少的，少年人打架这股狠劲着实把他们吓了一跳。

　　“蠢货，愣着干啥，他才一个人。”豹哥忍着胃里的恶心，对着后边吓得跟鹌鹑似的小弟大吼。

　　小弟们对视一眼，心一横，一哄而上。

　　混乱中，杨宁宝哆哆嗦嗦把衣服穿起来，幸好还没被他们扒.光。站起来后，瞥了一眼前边的混战，掏出手机，盯着手机屏幕上早早就按好的数字，思考过后，点了拨打键：

　　“喂，警察局吗……”

　　她知道，警察来了，难免会问事由。打完电话就溜走是最明智的，这样的话，这种屈辱的事情就不会有人知道。但是她没有，因为她如果走了，那个英勇的少年，就会被认定是在寻衅滋事，无故打架。

　　可他不是，他是个大英雄，是她的大英雄。所以她宁肯自己被揭开伤疤，也不想连累他。

　　杨宁宝打完电话，看前面，愣住了。

　　小混混们被打趴下了，全挂了彩，在地上哼哼唧唧。

　　那个少年就站在“尸横遍野”的中心，恣意又张扬。，

　　冬日的风吹得刺骨，阴暗中少年的脸看不真切，但杨宁宝却知道，他在看她。

　　四目相对，静默无言，只有混混们痛苦的哼唧声。

　　少年拾起被扔在地上还有好几个脚印的羽绒服，踩过一具具“尸体”。身形修长，还喘着粗气。

　　少年人的热气扑面而来。拿着羽绒服的手一扬，把羽绒服套在杨宁宝身上，拢了拢：

　　“这件衣服是废了，送你好了。”

　　好不嚣张。

　　杨宁宝却笑了。手紧紧了羽绒服，遮盖住有些外露的春.光

　　“谢谢你。”

　　少年后退一步，面容再次隐藏在黑暗中，只听到他轻笑了一声：“小事儿。”

　　事了拂衣去，少年转身又往地上瘫倒一片的身体上走过去，向着光亮处远去，只听到他喃喃自语道：“小爷我不过就是离家出走，还能遇上这档子事……”

　　模模糊糊中，少年不知从包里掏出什么红红的罐子，打开，一饮而尽，似乎刚刚那场架打得很尽兴。

　　她想问他的名字，却张不开口。那个少年如此耀眼，和她似乎隔着银河。

　　警察就在这时候来了，而那个少年却消失不见。只有身上的羽绒服还带着他的味道。

　　很淡很淡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