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姣传说》宿晓杭

5、邻家有女初长成

　　在以往的时候里，我都认为七点是一个胆小鬼，因为他每晚都要在我的陪同下才能安然入睡，而且只要我离开他超过十米他立马就会惊醒。
　　但是从哪个晚上之后，七点胆小的属性就在我的心里荡然无存了，当我在面临那些未知的东西的时候，我表现出了一个正常人所应该具有的害怕和恐惧，可是七点，他却表现出了另外一种情绪。
　　很显然，七点在那个晚上从我们的话语中大概推测出了当时的情况，可他完全没有表现出一丝的害怕，反而在望向我的眼神中多出了一丝羡慕。
　　从那以后，不许串楼的禁令也算是解除了，但解不解的都一个样，因为七点的缘故，反正我也不能离开他太远，不过在七点没有睡着的时候我们还是能力所能及地帮七爷打打杂的，就这样，渐渐地我也和‘那些人’混熟了，他们有的时候还能和我开开玩笑。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七爷教给我的课业也慢慢地加重了，涉猎的种类非常的广泛，从简单的口诀、步法到复杂的拳术、刀法，甚至还有一套奇怪的结印手法，七爷告诉我，世界万物，皆出同宗，万物皆有法，手为媒介，心为引，印为契，善印者，可御万物，印法一途，博大精深，达者可通神。
　　说得非常的玄乎，当然，我是一句也没有听懂，七爷也没有要求我达到一点即透的地步，让我先依样画葫芦即可。
　　那段时间过得非常的煎熬，我们几乎没有太多的时间出去‘放风’，就连起点也跟着倒了霉，不过他和我不太一样，我是单纯的感觉痛苦，而他好像是痛并快乐着。
　　小的时候，我非常的淘气，那时候的七点非常的内向，甚至有些自闭，七爷让我多开导开导他，我便借着这个由头在村里疯狂作妖，我经常在七爷睡觉的时候将店门关了，然后拖着七点出去兴风作浪，偷吃人家的葡萄、番茄、果子，砸坏人家的玻璃，甚至是向水井里撒尿……这些我都干了个遍。
　　经常会有人跑到店里向七爷告状，每次七爷都会狠狠地将我们揍一顿，七爷时常感叹我就是老天派来折磨他的妖魔，让他一时半刻都不得闲，还说总有一天会被我给气死……只是没想到七点是个贱皮子，揍着揍着居然将他的石头性子揍开了，这也算是一个意外之喜，而在揍我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意外，喜不喜就很难说了。
　　每次七爷一揍我我就会立刻嚎啕大哭。渐渐地，我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只要我一哭，天上就会下雨，我哭得越厉害，雨就下得越厉害，七爷还拿我做了不少实验，过程我不想叙述，那是一段痛苦的回忆，所有实验的结果都有力地证明了我的眼泪能引来雨水的这一事实，七爷当时就神情揶揄地说：“哇，看来我们家除了一位龙王爷，以后永远都不会缺水了……”事后还让我们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我是不是老天派来折磨七爷的我不知道，但七点绝对是老天派来折磨我的。
　　他再一次的用他那恐怖的领悟能力将我打击得体无完肤，他用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就像七爷教给我们的东西全部掌握，且融会贯通，而我那时候还在七爷的敦敦教导下手把手的入门。
　　他在武艺方面的能力尤为出众，不管我怎么努力，始终都无法在他的手下走过三招，每次他都能将我打得满地找牙，简直是一个暴力狂，很快的我们便不能相互喂招了，因为我们已经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了，两个月后，他的对练对象就变成了七爷，更要命的是，我发现他的身上渐渐浮现出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气势，这种气势将我的自尊刺得千疮百孔，它无时无刻不在摧残着我的精神……和□□……这让我的心里慢慢有了一种感觉，七点就好像是一朵大红花，而我就是他下面的那一片绿叶，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衬托他的娇艳动人，哦，不对，绿叶离他太近了，我好像还够不上绿叶的档次，和他比，我最多不过算是地底滋润他的泥土。
　　我的情绪终于在一个傍晚又一次被他打击到以后彻底爆发了，我愤怒地将手中的木剑掰成了两段，大声地对他吼了一句：“以后别再叫我宝哥，叫我润土！”然后就飞奔着逃回了家，一头扎进被子里哭得非常伤心。
　　身后的七点茫然地问七爷：“大大，宝哥怎么了？”
　　七爷叹了一口气，说：“被你的光芒闪到眼睛了……”
　　接着他们就开始慌乱地躲避头顶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
　　我的优点不多，最大的优点就是自我调节能力特别强，说得简单点就是比较能自我吹眠……
　　在大哭了一场之后我就想通了，起点厉害点不算什么，反正他不是还得听我的？以后算是有了一个免费的打手的，而且指哪儿打哪儿，所以，很快的，我们就又能继续在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老天从来都不是公平的，有的人生来就富贵盈身，而有的人则一辈子贫穷，虽然后天的努力决定了一部分，可是先天的条件真的很重要，成功与否，从来不是单个因素能决定的，也许你努力一辈子也无法达到别人在刚刚出生时的高度。
　　我对老天还是满怀感激的，在我被无情抛弃之后还能遇到七爷这样的好人收留，这不得不说是上天对我的一种眷顾，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没有为钱这个东西而发愁过。
　　而我们的邻居，他们家的状况就不是很好了。
　　思雨的家就在我们隔壁，她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小姑娘，她的父母整日都在为这个家辛勤地劳作着，可是这依然没有能让这个家变得更加的温馨一点。一墙之隔，我们时常能够听到从他们家传来的吵闹声，这些争吵无非就是为了一个字——钱！
　　记得有一次，我们又听到思雨的父母在吵架，七爷就抓起一把冥钞，叹口气说：“唉，钱真的是一个魔鬼……”
　　我好心好意的提醒他这个不是魔鬼，他们说的魔鬼是在抽屉里的真钱，还被七爷吼了一顿。
　　九三、四年的时候，村里兴起了一股外出打工的热潮，思雨的父亲也跟着外村的人远走他乡，为这个贫穷的家庭寻找生机，一个家里的所有体力活全部压在了她的母亲的肩头，思雨的母亲真的非常辛苦，多少次我们都看到她像一个男人一样的挑着水桶挥汗如雨的从我们家门口走过，尤其是到了农忙的季节，她的母亲更是一个人顶着三个人的活做，而思雨那时候太小了，还帮不了她太多的忙，过于沉重的体力劳使她的母亲过早的失去了颜色，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和年岁不搭的苍老，我和七点有空的时候都会去她们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那天中午，我依然在柜台打着瞌睡，七点在一旁研究那几本已经被他翻得破破烂烂的书，思雨疾步走了进来，走得太匆忙，还被门槛拌了一下，差点摔倒，只见她抽抽搭搭地走到我们面前，边哭边说：“小宝，七点，呜呜……我妈妈要死了……我该怎么办……”
　　我一听就觉得事情不对，就让她说清楚点。
　　我们都知道她的母亲是一个非常拼的性子，别人都在午睡的时候，她依然在忙里忙外的干活，从来都没有见她中午休息过，可是今天不一样，在11点多的时候，她母亲就告诉她，身体有点不舒服，要躺一下，叫思雨过一会叫醒她，思雨是个非常好的姑娘，母亲的辛苦她当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连忙让她赶紧去休息，唯恐她不肯多休息，就连做饭都轻手轻脚地尽量放低声音，可是等到她去叫母亲吃饭的时候才发现，怎么都叫不醒了，惊惶的她立刻想到向我们求救。
　　听完我们就感觉事情很严重，我就让七点马上去叫醒七爷，然后我一马当先地和思雨去了她们家，到她们家一看，果然和思雨说的一样，她的母亲躺着床上一动不动，我探手在她的鼻前一试，还好，还有气息，我就让思雨别太伤心，七爷随后赶到，他一看就说不好，要赶紧送医，那时候后湾只有一个村医，而且还不近，七爷风风火火地背着思雨母亲一路赶过去，还别说，七爷的身子骨真利索，背着她的母亲一路跑过去，气都不带喘的，简单的治疗之后就将她母亲送到街上的大医院去了，医生说是积劳成疾，如果再玩一会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让我们感到一阵后怕。
　　思雨的母亲好了以后请我们去他们家吃了一顿饭，看着挺丰盛的，可是直把七爷吃得满脸铁青。
　　她们家的情况我们很了解，平时自己娘俩的生活都成困难，哪里有什么肉可吃，那顿饭丰盛成什么样，她们家后面就会难过成什么样，我们知道她们为什么请我们吃饭，一是为了感谢我们，二嘛，肯定是为了医药费的事，她母亲生病花了很多钱，都是七爷垫付的，看她们的情况，短时间内还我们几乎是不可能的。
　　吃饭的时候，七爷不停地在思雨家里敲敲打打，一会看看米缸，一会看看橱柜，非常的没礼貌，思雨的母亲脸色也不是很好，我心想老爷子平常都挺靠谱的啊，今天咋这么不着调！我很抱歉地对他母亲说：“嬢嬢别在意，大大平时也不这样，额……他最近脑袋出了点问题……”我指了指脑袋，话音未落，七点就噗地一笑，这话立马引来了七爷的怒火：“呀！小兔崽子说谁呢？啊？你才脑袋出了问题呢！”
　　经过这一闹，思雨母亲的脸色好转了点，七爷就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坐下，然后说：“米缸里一颗米都没有了，灶上的腊肉也只剩下一根骨头，你能拖？思雨这么小，能受得了？及恒（思雨的爸爸）呢？出门这么久就没寄过钱回家？”
　　思雨的母亲一脸尴尬：“他在外面也过得苦，我们忍忍也就过了……”
　　话还没说完，七爷就哼了一声，在桌子上一拍，怒吼一声：“畜生！”就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思雨家。思雨的母亲一下眼睛就红了，捂着嘴直掉眼泪，这一下，我和七点别提有多尴尬了，长辈落泪，我们这些晚辈就不太合适留在这里了，只能放下筷子灰溜溜的往外走。
　　这时思雨追出来，喊住了我们，她还没说话我就打断了她：“思雨，一会你和你妈妈说说，说七爷不是故意的，他没有别的意思……”
　　“我们晓得，七爷是个好人，你们跟我来。”思雨说。
　　我们以为思雨要带我们看什么，结果她将我们带到了她们家的猪圈门口……
　　猪长得很可爱……两只……
　　“小宝，医药费我们暂时还不上你们了，不过等这些猪长大的时候，卖掉我们就有钱了，到时候一定还给你们……”思雨红着脸对我说。
　　这顿饭不欢而散，回到家我正想质问一下老头子今天到底发的哪门子疯，结果他就让我和七点把家里的一根猪腿和几十斤米背着给思雨家送去，这个面冷心热的老头子！
　　可是坏就坏在思雨不该带我们去看那两头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