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你》章卜卜

22、今夜我不关心人类 我只想你

　　Chapter 22下 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和好章爆字数
　　当晚，首尔H公司商厦顶楼内聚集了来自中韩两方的媒体记者，制作方投资方，以及艺人。今晚，下半年最受关注的中韩合作类音乐节目将在这里举行发布会暨酒会。
　　毛不易对着镜子正了正领带，想起了曾经有那么几次临别时他躺在床上看着章一宁对着镜子化妆打扮，她很经常化淡淡的妆，但他其实却很中意她偶尔化浓妆的样子。
　　那是他偶然一次看过她大学时室友给她拍的写真，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不同的她。眉眼之间细细勾勒，让她越发的深邃神秘，深色口红把她的唇红齿白映衬得更加明显。或许有些妩媚妖娆，她却是举手投足依旧极尽温柔，皮相上的张扬反而让她沉静干练。那般美好模样他想到了年轻时候看过的电影，是李安的饮食男女。
　　结果他还一次都没有真正看到她浓妆的样子，一来，每次她临走之前俩人都是耳鬓厮磨难舍难分，最后她就只能胡乱打底涂口红就赶紧走人；二来，好像她有些不太习惯她很成熟的样子，虽然她本就这样，但好像她更喜欢把自己隐藏在不谙世事的模样之下，也许是为了自保。仔细想想其实外表也没有诓骗住多少人，她自有那股稳重内敛的气质，毛不易认识她的时候，也是先认识她的熟练处事，后了解她心里的那些单纯而美好。
　　这便是她的高明之处。毛不易想。
　　也是我们故事的开始。
　　他扭过头，看见龙龙姐也在颇为仔细的整理仪容，脑海里那个占据他所有思维的小女人又跑了出来，他晃晃脑袋，问龙龙姐：
　　"姐，女人什么时候会化浓妆啊？"
　　小毛在线提问，龙女士乍一听却听成了毛不易在打趣她妆画得浓。
　　"这不是今天晚上有活动嘛，你姐我年纪大了气色不好，化妆遮遮。"
　　"镜头又不对着你…"毛老师怼天怼地惯了，话赶话就这么说出来了，也忘了他本身的提问是什么。
　　"我怕给你丢人行不行！人家韩国小妹妹一个个好看的很，跟在艺人身边多有面子，不然你以为我愿意这么麻烦！"
　　毛不易撇撇嘴从她身后走过，表示不打算背这个锅，还发出拖长音的"噢~"。
　　"噢什么你噢！"
　　龙龙姐看见他的那个欠样子，走过来狠打了一下他的背，毛不易赶紧收起笑意走回镜子前。
　　龙龙姐狡猾一笑"毛老师真是红了，开始嫌弃我了。也是，姐老了，不比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接着看了他一眼，说：
　　"你看人家小一宁，多水灵的丫头。不比那些韩国小妹妹差，在这呆的越来越精致漂亮，我看也怪不得招人喜欢。我那天是听谁…啊，听她那个朋友kiki说，一宁组的男组员都特别听她的，而且每个人都特别积极。"
　　果然，看到了毛不易白了她一眼，却什么都没有说。
　　龙龙姐想，我还治不了你了我。
　　这段时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毛不易又心里藏着事了，龙龙姐好几次是想问问他，但是他总是用没事挺好混过去。看得出来他不想说，或者也不知道怎么说，所以龙龙姐也就不问了。
　　因为的确，看起来一切是没事。毛不易也觉得。
　　敲门声打断了屋内心思深重的人，龙龙姐说了声请进，门就被利索的推开。
　　是章一宁。
　　毛不易想，自己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的沦陷在这个小姑娘身上呢？这个问题或者可以伸展为，为什么情侣之间总是看什么都好？他是知道情侣之间那种独特的吸引力的，就像大家都劝他减肥，而章一宁却总觉得福态的他最有魅力，因为她知道减肥的他不快乐。
　　于他来说，这些都有，爱情，欲望，理解关怀，独有的吸引力。都是给他蒙上那层滤镜的因素。而他最为之沉迷的，是眼前的小女人总能给他惊喜。
　　突然出现的欣喜，相互理解的欣慰，小事大事都能让他又惊又喜。哪怕现在这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以他几分钟之前心中描绘的形象。
　　不仅妆容精致，她好像还卷了头发带了耳环，走过来的时候带着好像红酒一样的香气。也许是因为今天场合正式，她穿了一套有设计感的黑色西装，能看见里面是领口微低的黑色紧身打底。
　　又加上，她也许是因为接下来还有别的嘉宾要通知，所以一进门就一股脑的交代入场流程和座位排序，眼神专注，而举止正经得体，声音因为忙碌而清冷了许多。别人竟找不到任何插话的机会。
　　就像香港电影里那些张扬又冷淡的女人，清冷成熟，艳而不妖。眼神里只有为人已久的淡漠和不屑。她不正眼瞧你，但你就是愿意心甘情愿的往上凑，哪怕她只是看你一眼。
　　一系列行云流水的交代完，龙龙才终于找到空挡说一句：
　　"我们一宁…今天可真漂亮啊…"
　　连带着表达了在场所有人的震惊。
　　章一宁本来转身就打算走了，她本来就是用足了所有气场，预备一眼都不分给那个木头气气他。听见龙龙姐这么一夸，顿时就现了原形，美滋滋的笑了笑，然后赌气似的瞟了一眼镜子前那个人，转身潇洒离开。而在她那个笑之后，毛不易就又看破了她装大佬的小心思。
　　他摸摸鼻子，就想着，小样儿吧。
　　但也真的是，很漂亮。
　　龙龙姐慢悠悠的走过来，胳膊肘怼了怼出神的他。然后带着看热闹的笑说：
　　"哦…原来你刚刚问的是这个意思啊…"
　　发布会上你毛老师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那个东忙西忙的小丫头的影子，惹的龙龙姐暗里掐了他好几下，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一个个的镜头之下。心里自然就能想到媒体如果抓到些蛛丝马迹会怎么捕风捉影，于是压抑情感，继续正经，而正襟危坐。
　　发布会结束是酒会，毛不易和一众中方艺人在一桌，剩下工作人员在另几桌。而巧的是，斜对面就是主要录制的中韩两方制作组，章一宁就在其中，作为韩方工作人员。而毛不易的座位刚好就可以看到他们那桌，章一宁也可以，但是看起来她没那个闲工夫。
　　因为她一直被起哄着喝酒，她竟然也都照单全收。
　　"???? ?????? ?? ?? ?????? ????.（姐姐，以后还要你多多照顾)"
　　"???? ???????? ?????? ???????? ???????? ???? ???????? ??????????！（预祝我们录制顺利！)"
　　"????, ?????? ???? ??????!（一宁啊 以后一起加油吧！)"
　　……
　　毛不易也听不懂他们吵吵闹闹在说什么，他只觉得脑仁疼。但是他看到章一宁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并且丝毫没有拒绝的意思。也可能是不好拒绝，因为大家都喝的很猛，中方也是这样。好像是说，开机以前的这顿饭是鼓舞士气的，大家喝顿酒，尤其导演之类的领导性角色，更要大喝一顿。就像章一宁现在，来者不拒，她身边还有一个姑娘不留空余的给她续上，酒杯空了又满。据说是这样以后就团结了，拍的也会顺利。毛不易理解这点，他大学也是只要一聚就跟朋友们喝酒，这时候他就感觉到现在的年轻人是有多能闹腾，比他那时候还能闹腾，而且不分国籍。
　　心里感叹她的变化，同时也疼了一下。
　　后来，他看到有个男人走过来，在章一宁耳边低语几句。
　　毛不易皱了一下眉。
　　在耳语之后，章一宁对着那个男人露出来一种，让毛不易十分不悦的表情。那是一种像是撒娇，嗔怪，又无奈的软绵绵的表情，章一宁之前对他这样的时候也会像现在这么轻轻噘嘴。接着他看到，章一宁被他拉起来，开始用她流利的韩语讲话，有的时候那个男人会打断，然后她开玩笑一样的打他一下，换来所有人看情侣打闹一样的谈笑。
　　毛不易心里堵的很，可是章一宁没什么不对。他们没有和好，不是吗？
　　她和他合拍的先后发言，敬酒，两个人都是那么稳重，让人情愿被领导。毛不易以为什么都听不懂，他能不那么多心。可现在他发现越是听不懂他越联想，那张桌子上坐着的人每一句互相交流是不是都再说他们有多么般配。
　　毛不易以为自己能平静看着她侃侃而谈，看着她妥善的处理工作，看着她和别人默契的合作。就像他们刚开始的那样。
　　但是当他只看见她冲着那个男人微笑点头，他就知道他不能。他受不了她身边站着别人，虽然现在这是她的自由。一直以来他太有自信，习惯了她为他独有，所以他没有准备过如果哪天她跟别人也这么合拍默契，他要怎么办。
　　他想骂脏话，想打人，想把小丫头拽过来宣示主权。
　　这时候他要悔死自己为什么没有在那天那个坦诚相对的晚上让自己冲动一把，那晚他辗转难眠，几次想把小丫头叫醒说和好，说自己知道问题在哪了，让她不要害怕相信他，以后再也没有这些莫须有的阻碍着他们。
　　可那时候的自己在干嘛？毛不易，你是有多怂才连一句挽留都不能利索的说出口？
　　艺人很早就结束了酒会回到房间休息，但估计制作方还要很晚，反正之前毛不易走的时候看到章一宁还在张罗着。
　　她应接不暇，以至于没有看一眼他，他无比希望她能看他一眼，这样就能看见他只使给她的眼色。
　　来找我。
　　毛不易在酒店等到十二点，也没有见龙龙姐和章一宁回来。期间他一直在给章一宁打电话，她从来都没接起过。
　　毛不易想，他应该找她聊聊，她不能这样。
　　可他说什么呢…对！他可以说，她不能这样喝酒，太伤身体了啊。还谁敬的都喝，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受得住。本来是别人敬她才端起来喝一点，后来竟然自己开始一口干，尤其是那个男的过来了之后…
　　她竟然对他笑，对他撒娇，跟他一起敬酒，以至于一眼都不看我。怎么回事她怎么能这样！
　　妈的。毛不易终于骂出声来。
　　半个小时后，敲门声响起。毛不易长达几小时的狂躁终于有了些缓和，一边想着他们总算结束了，一边去开了门。
　　他以为会是龙龙姐来给他交代明天行程，结果进来的是章一宁。
　　她依旧那么好看大方，妆好像整理过，一点也没有花，对他有着足够的吸引力，她闯入眼帘的那一刻，心里的躁动与焦躁，还有涌上来的妒忌，重新叫嚣了起来。
　　"龙龙姐让我来跟你说一下明天的行程，她有点喝多了，直接回去睡了。"
　　她也不打算走进，无所谓的倚在门边，看起来像是醉酒之后的懒散。
　　毛不易就这么看着她，不说话。等着她说完。
　　章一宁本就在等着他的反应，结果见他一直都一声不吭，她来了火，扭头就打算走。
　　毛不易尽可能的让自己冷静，劝说自己生气的原因是因为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不是因为别的。他没有这个立场也没有这个身份。毕竟，他是在怪自己犹豫不决，而他也确实没有把很多事想好，他们之间不是那么简单的，世上只有一个章一宁那么懂毛不易，他好怕失去这个宝贵的章一宁，既然这样。那现在就怨不得别人。
　　可是，看见章一宁干脆的扭头，拉开门打算离开，也许出门之后她会去找那个男人再次把酒畅谈。
　　他想，去他妈的身份和立场，去他妈的犹豫和顾虑。
　　我嫉妒的发狂。
　　一把抓住了她开门的手，接着把门关上把她抵在走廊的墙上亲吻。以这个吻来发泄他所有的不满。章一宁虽然一直希望他有所回应，但是他这样强烈的啃咬让她惊讶和无措，她想要抵抗，想把他推开，但是他死死的按住了她的手，而从理论上来讲她也是推不开毛不易的。她木然的承受着，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看着离自己零距离的男人，想象不到他以前，是在床上时也对她怜惜疼爱的样子。
　　片刻他放开她一些喘息，章一宁抓住了这个机会把他推开。他被推到墙上，发现她盯着自己的眼睛里好像有水雾。
　　"你有病是吗？"
　　章一宁平静了一下，冷漠的盯着他。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毛不易也盯着她。
　　"我哪样？我变成什么样了？"
　　"你看看你刚才的样子，章女士真是成熟了很多啊。在人群里左右逢源，几杯酒就让大家都甘心折服，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海量？"
　　"我没喝酒。"
　　"章女士这样嘴硬也是没意思了，你喝了我能怎么样？我也不是你男朋友啊，我只是你一个朋友，一个喝过几次酒交过几次心的朋友而已，今天看应该也不是唯一的朋友，毕竟也有别人能跟你那么默契，甚至你俩连敬酒都是同步的。"
　　"毛不易你发什么神经！我说了我没喝酒！"
　　"何必呢章一宁？你到现在开始不跟我说实话了是吗？你觉得我管你多了是吗？"
　　"你管过我吗！我来韩国这半年你联系都没有！"章一宁爆发出来。
　　毛不易看着她，一个冲动也喊了出来：
　　"章女士真是喝多了不记事！你这半年好像也没联系过我吧！"
　　"我…"
　　章一宁突然不说话了。对话戛然而止。
　　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她胡乱擦掉，毛不易看着这样的她也觉得该死的好看，让他所有的怒火几乎烟消云散。
　　两个人都喘着气冷静心绪，气氛冷的几乎结冰。
　　"我喝多了不记事是吗？"
　　片刻，她突然嗤笑一声，开口说。
　　"可我记得上次，也是在这个类似的地方…"她靠近他，把他逼近墙边。
　　"我扯开你的扣子…你那天也是这样一件好看的衬衣…我凑近去吻你，你很温柔的把我抱在柜子上，回应我。"毛不易惊讶的看着她慢慢的攀上他的脖子，抬头，逐渐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
　　"我说，你喜欢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你满意为止。"
　　在她即将贴上毛不易的嘴唇时停下，问他：
　　"我这样，你满意吗？"
　　毛不易被她的气息包围，丧失了所有的思考辨别能力，她就像加勒比海上摄人心魄的美人鱼一样，他知道她故意的，可是他无法控制自己更进一步。于是，他低头要吻下来。
　　章一宁却猛的一下把他推开，他被突然的反差搞得不知所措，她问："我说的对吗？"
　　"我不记得吗？"
　　毛不易知道，她真的生气了。
　　她再次逼近，说"我喝酒了吗？"
　　毛不易看着她，于是她又问："你就那么确定我喝酒了？"
　　觉察到不对，毛不易回味着刚刚混乱的亲吻。是啊，如果她真的喝了那么多酒，那她早就应该一声酒味儿了啊！可她的气息干干净净，味道也是甜丝丝的，隐约还有一股葡萄果汁的香味。
　　葡萄汁！她一直都喝的葡萄汁！怪不得她一直都只让那个女孩给自己倒酒，敢情一直都在喝葡萄汁！
　　毛不易恍然大悟，也庆幸她还是那么机灵。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和刚刚被自己虐待的嘴唇，毛不易无地自容。连看她都没有了勇气，只能转身走回屋子说：
　　"对不起。"
　　"你走吧。"
　　却没有听见门开的声音。
　　扭头发现，小丫头还是在那里看着他，噘着嘴委委屈屈的看着他，明显不同于她刚刚跟那个男人。他怎么会觉得她当时是在撒娇呢？
　　章一宁瞪他一会，带着哭腔说:
　　"我要抱。"
　　啧，明明这才是撒娇啊！
　　毛不易走过去把她抱起来，让她两只腿缠在自己腰上，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脖子，走到床边坐下。手掌轻轻的抚着她的头，自己的头埋在她的颈窝处蹭，表示他的歉意。
　　"所以你就是吃醋了对吧。"
　　章一宁委委屈屈的开口抱怨，他也不说话。
　　嗯。我吃醋了。

　　已经是凌晨了，章一宁这个时候是肯定不能走了，毛不易也不放心。她自然的洗完澡，自然的套上他的大短袖，还是赌气一样的钻进被子里。
　　毛不易洗完澡出来，看她好几眼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叹口气问她：
　　"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章一宁也不看他，说：
　　"随你的便。"
　　毛不易静默，也知道她还没有消气，就打算去沙发上。
　　"反正只有我男朋友才能上我的床。"
　　毛不易眼前一亮，回头看见她也笑着看他，她笑着说了句"傻子"，然后好像害羞一样，赶紧红着脸钻进了被窝。
　　毛不易鼻子有点酸，可还是笑了，刚要上床却又想到什么，他走到电视机柜，从里面拿了个酒店标配的小玩意儿，然后开心的掀开被子钻进去，顺道脱了个精光。
　　你看我聪不聪明，看你一眼，就知道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