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深蓝心蓝

66、清醒 青青离开之

　　65.清醒
　　广厦公寓，空中花园
　　林启言双手握住了她的手臂，已经被风吹透了的人，触手之处竟然带着冷硬的气息，丝毫不像个活人。这些年来，林启言觉得自己已经收敛了不少，虽然素有花花公子的名声，但是一个绅士的头衔也是少不了，也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了，也就是她，能够把他逼到这种地步。
　　这些天他知道她难过，知道青青对她来说很重要，所以他忍了，只要能够陪在她身边，总有时间让她能够恢复过来。可如今，当他发现房里没有了人，当他从监控里看到她幽魂似的走到了空中花园，他的心跳像故障的发动机一般，完全失去规律。
　　“秦风凝，你醒一醒！是！你失去父亲，失去青青，但是你还有什么！你还有一个需要你照顾的母亲，还有广厦大楼偌大的家业，还有……”林启言有些说不下去，他有些把握不准，到底是什么东西才能留住她，到底什么东西才能重新唤醒她。
　　“是我……他们说，我命硬，刑克身边的人，所以……父亲走了，现在……”林启言动作一顿，是这样吗？这是她离开G市的原因？这是她强烈自我保护的来源？他们？是谁？
　　“你信吗？就因为这些话，你要放弃你自己？放弃秦川先生凝聚了一生心血的广厦？放弃除了你以外无有所依的秦妈妈？放弃……我？”微微颤抖的尾音，在风中消散，好像在她耳边滑过，却又好像没有落到任何地方。
　　秦风凝依然眉目低垂，眼里盈满了泪水，却没有一丝丝潋滟，沉沉的如同古井。
　　“秦风凝，我们都爱你啊……你的父亲，你的母亲，青青，还有我……”
　　终于，她抬起了低垂的目光，落在林启言脸上，满眼的痛惜，他水盈盈的眼睛里，是她的倒影。然后，她看到了满溢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这是第一次，看到启言的泪，是因为她……
　　“启言……”主动的靠近他，颤抖着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肩窝，两个颤抖的人全力的拥抱着对方，好像就连身体的频率都是一致的。
　　“启言……启言……青青她……”所有的重量都依附在他身上，秦风凝终于放弃了强行的控制，在他怀里，痛哭失声……
　　青青离开之后的第七天，她终于把这一场痛哭还给了青青，也还给了自己……

　　林启言把人抱在怀里，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背，直到她终于慢慢的平静下来。
　　“这里冷，我们回去吧。”指腹擦过她的眼角，林启言身上的靛蓝色毛衣已经被糊得一塌糊涂，把人在怀里换了个姿势，准备下楼，却摸到她手臂上有些异样的手感，他侧脸一看，手上竟然满是血迹。“风凝，你……你是不是伤口裂开了？”林启言也是直到现在才想起，当时她曾经被划伤了手臂，还缝过针，自己刚刚竟然那么用力的拽她。“你……是刚刚吗？你都没感觉的吗！走，去医院。”林启言眉头紧皱，大冬天那么厚的衣服都能渗出血来，她自己竟然毫无知觉吗？
　　一场痛哭之后，秦风凝反而恢复了不少，到现在才感觉手臂传来的阵阵撕裂的疼痛，原本已经正在恢复中的伤口再次撕裂的疼痛不亚于再被划一刀。
　　“没事。”秦风凝不自然的动了动手臂，疼痛传来，让她脸上的微红退了个干净，双眉紧紧的纠结在一起。
　　“在我面前还逞什么强，上来，”林启言心疼跟恼火强行交织，却无法在当下说什么，只是走到她面前弯下身体，还一边嘱咐到，“慢一点，别再弄到伤口。”对此毫无知觉的秦风凝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腰线因为这个动作而尤其明显，启言身材一直都很好，宽肩窄腰，秦风凝不易察觉的弯了弯唇角，乖乖的趴上了他的背。
　　轻松的背起了她，觉得背上的重量似乎轻了不少，这段时间接连出意外，她一直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人也以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

　　附属医院，急诊室
　　“这，怎么会？明知道有伤，还不小心一点吗？”护士长拆开早已经被血浸湿的纱布，看着血肉模糊的伤口。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因为外力再撕裂，情况比当时的刀伤还严重，护士长狐疑的看了一眼跟在身边的男人，问：“怎么弄的？”
　　秦风凝：“意外。”
　　林启言：“是我。”
　　两个人同时回答，却是毫无默契的答案，护士长眼中的疑虑更深。
　　“不，不，不，不是您想的那样，真的是意外，他只是自责而已。”秦风凝抢在启言开口之前解释，万一护士长真的误会了什么，那就麻烦了。
　　“嗯，忍着点，家属帮忙扶一下，别乱动。”护士长的目光收了回去，拿起药棉开始清洗伤口。林启言站在身侧，一手按住秦风凝的肩固定她受伤的手，一手轻轻扶着她的头靠在自己身上。
　　“嘶……”秦风凝有预料会很痛，但是再多的心理预设跟真实感受还是有一定差距，虽然护士的手法已经很轻柔专业，但是还是刺激得她猛地倒吸一口气。
　　等伤口重新处理完毕，这大冬天里秦风凝贴身的衣物竟然已经湿了大半，林启言摸出手帕给她擦净了额上的汗，再整理好了头发。看着林启言细致周到的动作，护士长的目光才稍稍正常了些，嘱咐到：“一定要小心注意，本来就会留疤的伤，现在估计更严重了，记得不能碰水，三天后回来换药。”

　　两个人刚走出医院大门，林启言的手机就响了。
　　“是，在我身边，嗯……我们在医院，没事没事，小凝没事……”林启言难得的有些慌乱，用嘴型悄悄告诉秦风凝是秦妈妈的电话。她没时间考虑为什么秦妈妈会给林启言打电话，他这老实的回答绝对会刺激秦妈妈，只有她现身说法才能安抚秦妈妈的紧张。
　　秦风凝伸手，示意林启言把电话给她，林启言点点头，说：“秦阿姨，您别担心，我让小凝接电话。”
　　“秦风凝！你到底搞什么鬼，做咩要去医院！（秦风凝，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去医院？）”秦风凝刚刚把电话放到耳边就又拿开，秦妈妈炸毛状态下的怒吼通过电话也能清晰传达。
　　“妈，你冷静，我之前系B市做活动意外划伤左，宜家过来换药咋，没事。（妈，你冷静一点，我之前在B市做活动的时候意外划伤了，现在过来换药而已，没事的。）”秦风凝无奈的扫了林启言一眼，这人这么老实干嘛。林启言也只是笑，小凝这隐瞒的功夫信手拈来，炉火纯青啊，看来从前这种事情没少做。
　　“划伤？点整到噶？严唔严重？（划伤？怎么弄到的？严重吗？）”秦妈妈仍是有些不放心，秦风凝反复解释了好几遍才逃过了马上回家的指令。好不容易解除秦妈妈的炸毛警报，刚刚想松一口气，林启言就凑近了耳边悄悄说：“小骗子！”温热又柔软的触感在耳廓，秦风凝一口气卡在中间，不上不下，几乎要把自己噎死。
　　“你能听懂？”秦风凝向旁边躲开了半步，她从来没用G市的话跟林启言交流过。
　　“能懂大半，但是不会说。”林启言上前，摸了摸她的头，把人护在怀里离开医院。

　　广厦公寓
　　还没来得及打开房间门，两人已经在门口听见里面座机铃声，林启言快手的打开房门，秦风凝迅速进屋接起了电话。
　　“秦总。”是卢律师，大概是当时拜托他办的事情有了结果，秦风凝应了一声。“两个情况都如您的预料，现在租户那边已经清理完毕了，视频方面也已经处理好了，是今天要发吗？”卢律师在广厦服务多年，也可以算是跟着秦风凝和青青还有广厦公司共同成长，对于这位总经理的能力，也没多少人比他更清楚了。她不单单人极其聪明，而且处事老练周到，几乎很少能在她经手的事情里面找到漏洞。
　　“租户手续尽快办完，至于视频……”秦风凝沉默了一刻，清理租户算是顺带，更重要的是她想要反击，为了广厦，为了青青，更加为了……她自己。明天发布会的现场，她能够想象有多大的信息量，所以她不得不考虑，明天单靠秦妈妈跟卢律师是否能够控制住场面，毕竟从头到尾所有的细节设计，最清楚的都是她。
　　可若是明天公开露面，时代会议那边的工作大概会受影响，这几天沈教授已经在问她什么时候会回去。若说她在B市除了启言之外，时代会议这份工作也算是她最留恋的东西之一了，欢乐的团队，有成就感的工作内容，她的确有些不舍。但是，广厦是她的传承，也是她的责任，从前有青青在，她已经做了五年的逃兵，现在……
　　林启言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走到身边，小心翼翼的握住了她受伤的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秦风凝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卢律师，视频就等到发布会现场播放吧，明天的发布会，你调整一下，我……我亲自去做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