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深蓝心蓝

51、两个病号 秦风凝一直

　　50. 两个病号
　　市一医院
　　纷乱的声音在耳边，然后逐渐平息，浓浓的倦意带着黑暗想要席卷她的意识，“不，不可以，醒过来。”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声音，强烈的跟抗争想要清醒过来。
　　“风凝？”李慕白安顿好了她之后靠在床边，医士说她疲劳过度，最好的办法就是睡几天，可才这一会，床上苍白得吓人的她嘴上喃喃的说着什么。李慕白凑近，但是仍然没能听清她含糊的话语。
　　“啊……”强挣着醒来，秦风凝眼前是一张放大了的脸，把她吓得一震，太阳穴疼得跟有什么在拼命钻一样。“慕白？你怎么在这？”身体的不适让她说话很是费力，但是慕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还好意思问？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李慕白边说边给她兑了一杯温水递到唇边。秦风凝想要接过，就被她按住了，“别动，你这一边缝了针，一边还打点滴呢，就这样喝。”
　　秦风凝长那么大也没试过这样双手都不方便的情况，只能就着李慕白凑过来的杯子喝了几口，身体才感觉好受一些。“他……怎么样了？”李慕白冷冷看了她一眼，自己都这副样子了，还念念不忘的想着别人。
　　“肯定比你好，在楼上VIP病房，身边有家人照顾。哪像你，孤家寡人，连倒水的人都没有，够失败的啊。”李慕白心里狠狠的被拧了一把，难道她心里眼里连她自己都没有，只有那个人吗？即便是以命换命也要救那个人吗？
　　“这不是有你嘛，还不算太失败。”秦风凝被李慕白扶起来靠在床边，她不是没有试过一个人去医院，但是身边有慕白，其实比一个人的感受真的好太多。她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对自己的关心浅显易见。想起自己当时对慕白的怀疑，心中一阵愧疚，也十分庆幸当时自己并没有打电话过去试探。
　　“慕白，对不起，”秦风凝顿了顿，“我想去看看他。”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没办法自己过去的。
　　“看他？你先顾好你自己行不行，你多久没睡觉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手臂流了多少血？缝了多少针？他身边有家人照顾，而且我也帮你问过了，除了几天没吃没喝虚弱一点根本没其他问题。”说起这事，李慕白也真的是觉得不可思议，被绑架的人状态比这个救人的人还要好，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折腾自己的。“医生说你应该睡觉，不然会增加心脏负担的，别担心那么多，先睡吧。”
　　秦风凝见慕白误会了她的道歉，也没多说什么，至于多久没睡觉？大概是从启言失联开始吧，从很久之前开始她的睡眠一直不好，也是遇到启言之后才慢慢改善的。而自从失联开始，她根本没办法睡着，便是疲劳至极，也会迷迷糊糊之后在很短的时间之内惊醒。秦风凝没有听话，叹了口气，“慕白，让我去吧，否则我根本就睡不着的。”
　　“睡不着？”李慕白一下子有些恼火，都这样了，还要折腾吗？“睡不着我就让医生给你开安眠药，镇定剂！”
　　“别闹了。”秦风凝看着眼前炸毛的李慕白，笑了。
　　“你……”李慕白对她的笑容毫无办法，“行行行，我投降，这个点滴打完我带你去，现在赶紧躺下休息。”不由分说又小心翼翼的扶着她躺下，坐在她身边长长的出了口气。
　　两人安静了下来，小小的单人间内，只剩挂钟轻微的响声，李慕白看着床上的人，眼底一片青黑，却睁着眼睛看向天花板，始终不肯休息。
　　“风凝，”安静的房间内响起了李慕白轻轻的声音，“你那么爱他？”
　　这个问题，秦风凝应该算是意料之中，但是没想到会是慕白第一个问，“慕白，我只能告诉你，我不能看着他出任何事情。”即便早已经跟启言说过爱，但是秦风凝一直不认为自己真的理解所谓的爱情，这种千百年来被人类歌功颂德送上神坛的感情。对于她来说，爱情是个高深的话题，所以到底有多爱他，秦风凝实在找不到答案。
　　李慕白轻叹，坐在床边，不再说话。

　　“呕……呕……”
　　林启语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拿着毛巾，苏思坐在一边扭紧了双手，紧皱这眉头看着自己儿子。自醒来之后，他就不停的呕吐，吐到没有东西可吐，一直干呕，医生开的止吐药片也统统被吐了出来。对此医生也暂时没有解决办法，他的身体并没有任何会触发呕吐的病灶，目前只能推断这是心理因素影响。
　　林启言摇摇手没有接启语递过来的水，靠在床背上尽力的调整着呼吸。他不想要记得，但是偏偏那些记忆却不停的在脑海里重播，无法抑制的觉得恶心，极度的厌恶。那段记忆的最后，是她的声音，她在叫他的名字，他不知道这是真实还是自己被折磨到极限的幻觉，可若不是她，他只想沉浸在黑暗中再不用面对那些记忆。
　　强行压制着呕吐感，林启言看了眼身边的两人，这几天她们估计也很不好受，“Yilia，带妈回去休息吧，我没事。”呕吐让他的声音变得嘶哑，苍白的脸色和脖子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
　　“启言，你……”苏思走近床边，想要握住他的手，林启言在她靠近时就感觉自己身上的汗毛通通都立了起来，身体无法自控的微微颤抖。抑制着自己想要逃开的冲动，他表面平静的收回了手，躲开了苏思。
　　苏思的手就这样有些尴尬的停在了空中半秒，然后默默的收回，直起身体，“你休息，我自己回去就行，让启语在这边呆着吧。”林启言没有再提出其他的异议，沉默的点了点头，合上了眼睛。

　　“你就不能等一下吗？真的是，点滴都没打完。”一边碎碎念，李慕白一边推着轮椅从电梯里出来，走在VIP病房长长的走廊里。轮椅上的自然是秦风凝，右后方安装了高高的支架，点滴瓶正挂在上面随着她们的走动摇摇晃晃。
　　走廊尽头，一扇房门突然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好从里面出来，正好看到走廊上一坐一立的两个人。“你怎么在这里？”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唯一没开口的秦风凝吃惊的抬头看了眼慕白，再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林启语。
　　“你们……”李慕白跟林启语？这两个人认识？虽然很吃惊，但是如今她的心思完全在那扇门后，“启语，他怎么样了？启语？”秦风凝有些意外，不过是见到慕白，林启语竟然会失神那么久？哪怕是认识，也不至于吧。她没想到的是，林启语的失神不是因为见到李慕白，而是因为看到了她跟李慕白在一起。
　　“呃……啊，秦风凝，你怎么样了，怎么这样还过来？”林启语回过神来，两步走到她身前，看着眼前轮椅上的人，左臂包了厚厚的纱布，右手还打着点滴。她早知道秦风凝为了救人在现场受了伤，但是当时他们一家的心思全都系在了林启言身上，自然有些顾不上。
　　“我没事，他到底怎么样了。”秦风凝有些着急，李慕白一直没有向前推，自己如今双手都不方便推动轮椅，只能一次次的问，即便早一些能够知道他的情况也是好的。秦风凝的焦急已经明明白白的写在了脸上，林启语看了眼她身后一句话之后就无言得跟木头一样的李慕白，心中暗叹，自己追寻了颇久的答案原来，是她。
　　“他已经醒了，别担心，李小姐，麻烦你。”林启语绕到后方，走到李慕白身边，打算从她手里接过轮椅，她大概……不会想要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的画面吧。
　　对秦风凝的心情，她从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林启语，这个莫名其妙闯进她生活里的女人，却轻易的发现了她的心思，如今，大概已经明白了她藏的最深的秘密了。这样的猝不及防，这样的狼狈不堪，完全的被她看在眼里，李慕白有些自嘲，没关系，反正之前的不堪也被她看到过，好歹应该庆幸一下，不是其他人看到这一切，即便是要杀人灭口也只有一个对象。
　　“没事，我来吧。”自从上次在秦风凝家里见到他们两个人，李慕白知道自己其实是不敢再看的，即便她非常清楚自己和秦风凝其实从来都没有过可能，但是真的去直面那样的情景，还是让她的胸口压抑得厉害。而今天，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有些自虐的因子作祟，就好像孩提时代用力去挤压受伤的伤口时的感觉。想要痛痛快快的痛一场，然后大概就可以放开那些无法自控的感情，置之死地而后生。
　　林启语看到了她眼里的疼痛和决然，没有接手轮椅，却也没有放开按在她手上的手，就这样一起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