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巨] 海马之围 （利独）》Teria_vida

7、Chapter 2 欲即狱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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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利威尔脸上摆出一副，就算你是医生，我凭什么跟你走的表情。
　　被这样毫不客气地拒绝，蒂瑞娅的好心却没有被浇灭，她转而半开玩笑地说：“我可不敢保证将来会和部队的人聊起今日所见的奇闻异事。”
　　如果是上午那会，考虑到印象里踏实负责、有同情心的这个姑娘，利威尔也许还会放心地交由她做些事。但余波尚未平息，他不得不鉴于对方曾从中央宪兵团调离的特殊身份，而多做防备——即便据说是因为她坚持宁愿得罪上级，也要救治存活率高的兵。
　　“你不像是这种长舌妇。”利威尔摆弄着杯子，漫不经心地说。
　　蒂瑞娅摊摊手：“那真是难办，我兴许能诊断出您到底中了什么毒，对您破案也会有帮助呢。”
　　利威尔挑了挑眉，回道：“深究我的事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那请允许我提个保密的条件吧。”蒂瑞娅的眼神凝重了几分。利威尔觉得对方要说到点子上了，便集中精神往下听。
　　“士官长，请您帮我引荐给韩吉分队长，我想加入她的‘巨人’研究。”

　　夜里十点，将至宵禁。月光倾泻而下之处，都掩上了一层安逸的银白薄纱。中心街区里，于旅舍下榻的各军团官员们仍有些余兴未了，底层大厅的窗户中还透着明亮的灯光、传来酒杯叮铃碰撞的声响。属于调查兵团的几扇门虚掩着，有人尚在忙于未处理完的公务，以填补明日开会前无聊的等待时光。
　　利威尔沿着木质楼梯踱步而上。相比刚才，他的神志被户外的冷风吹拂得清醒许多。他思索起军医的话，老实说他非常惊讶，因为韩吉做的研究只会让人唯恐避之不及，没有人愿意从晚上到第二天清晨被她的长篇大论轰得晕头转向。所以，根本犯不着他引荐，韩吉要是知道有人对她的研究有兴趣，估计会把自己剪的“巨人指甲”送给对方作见面礼，真恶心。
　　反观自己已被证实出现中毒症状，而这种毒不会致命却有麻醉效果。抓他的人有什么目的还不得而知，只能先从这种毒气开始着手调查。作出这番结论后，利威尔在走到自己房门口时向锁孔插入钥匙，门把却转不动。
　　他敲敲门，里面的窸窣声响戛然而止。
　　“混账四眼，再不说话我就把门踹开。”
　　听到这番短促有力的威胁，门内的韩吉赶紧上前开出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说：“天呐，我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特地借用房间！”
　　“你在我这里搞什么，快点滚出去。”
　　利威尔不用瞧也可想见自己变得一团糟的住处，于是面无表情地、郑重添了一句，“……离开之前必须打扫干净。”
　　“你今晚可以睡莫布里特那间！他收拾得很干净！”韩吉自以为提了个好建议，因为她嫌自己的房间太小，连床上都已堆满稀奇古怪的物件和实验装置。
　　利威尔不可能答应，听罢转身走向她的单间，知道她老实的部下会乖乖地帮这个疯子站岗。“喂，莫布里特，你脑子里塞了韩吉的屎不成？”虽然利威尔还是一贯的语调，却足以把伏在案上、只是轻寐状态下的莫布里特副队长给惊醒了。“啊，利威尔士官长，韩吉分队长不在这啊。”莫布里特有点犯迷糊。
　　“嗯，她在我那儿，赶快拿着工具和她一起打扫干净再睡觉。”
　　“什么？韩吉分队长去了你房间！”莫布里特听见这话都要气哭了。

　　韩吉蹲在地上收拾，她的动作大手大脚，一点都没有这个时代女性惯有的优雅，或者说她从来和假小子的形象脱不了干系。她的一头棕发很长，被胡乱地高高扎起，留出很多的碎发。脸上架着一副护目镜，其固定用的皮带久经磨损，褪去了大半颜色，镜片上还总有些个擦不干净的手指印。她人偏瘦、修长，穿着一身白大褂，不经意间便给衣角添上点有机溶剂或是炭灰，倒是很符合利威尔口中的“疯狂科学家”。她今天利用在王都的闲暇时间，淘到大量的绝版书籍和珍贵器材，其中便有一台光学显微镜。利威尔这儿朝南，采光非常好，适合捣鼓她的新宝贝。韩吉便借来备用钥匙，趁着利威尔没回来，一待就是一整天。她也就是喜欢皮这么一下——让冰块般的利威尔有机会露出丰富的表情也是她平日的乐趣之一。
　　利威尔等她和莫布里特收拾得差不多时，走进来带上了房门，只留他和韩吉两人。
　　“我有事要问你。”利威尔很严肃地开口道。
　　“我预备大致解释下我行为的正当性，今天……”韩吉虽然嗅到了不同寻常的事件气息，仍是忍不出打岔调侃。
　　“不是这个，是我的问题。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就好。”利威尔不耐地直奔主题。
　　“这是求人的态度吗？”韩吉从地上站起来，想壮壮自己的气势，俯视下利威尔。
　　“噢，那你别指望我同意协助你们班捉’巨人’。”
　　“行行行，利威尔、大爷，您说。”韩吉生怕惹恼利威尔，身子微佝、倾斜着，左手撑在一侧的墙壁上。
　　“等下，利威尔，我怎么才发现你的脸……”韩吉赶忙凑上前仔细看了看那条血痕，“哈哈哈，打架啊，下次要带上我！你今天到底蹚了什么浑水？”她旋即一副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
　　利威尔没有理她，淡淡地回道：“遇到一种有甜味的气体，一开始我以为是什么甜味剂打翻了。它可燃，对人有麻醉效果，快查查是什么。”
　　“你一说麻醉效果啊，我就大概知道是什么了！”韩吉接着翻出一本资料集，盯着一行行难以读懂的外文诠释着说：
　　“一氧化二氮，是一种新发明的麻醉剂，一般就个别牙医会用，目前没有普及。’它无色带甜味，是一种氧化剂’，看来还能做燃料……’该气体短期接触不会损害内脏，少量吸入并不会让人意识昏迷’……但你的脸色不太好，肯定经历过缺氧症状吧。应该不小心吸得太多……里头说不定有别的成分，也搞不好是纯度太高。”
　　正当利威尔打算再多询问两句的时候，门外，莫布里特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把士官长叫去团长那儿。
　　制毒的人好像很精通前沿医学，定量化学实验才刚刚阐释了燃烧的氧化学说，韩吉心里琢磨着。她攥紧手中的一沓纸，不免担心起利威尔。

　　团长埃尔文此时坐在书桌旁，绘制着壁外远征的队形图。
　　埃尔文的金发整齐地梳在脑后，硬朗的脸庞上有一双深不可测的碧眼。他身材匀称，有六英尺的个头；举止翩翩，又颇有绅士风度，俨然一个上流社会的贵公子模样。利威尔从前和他尚不相熟的日子里，很讨厌他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
　　利威尔径直从门口走到埃尔文的桌边，扫视着对方的精心布局，指了指其上的一个标记说：“我们班在这个位置，你打算采用韩吉的捕捉计划了？之前还不愿意呢。”
　　埃尔文笑了笑，说：“某些人让我改变了主意。”
　　利威尔向来猜不透他的心思，埃尔文总是话里有话。利威尔也不喜欢他部分做事的手腕——他暗中摆弄一切，让局内人就像棋盘上的落子。但利威尔一如既往地信任这个上司、这个战友——只要埃尔文不做违背人民福祉的事，这点目前倒是无法想象。
　　埃尔文抬眼打量了下利威尔，没有说话。
　　“我以为你会像他们一样慰问我，”利威尔双手抱胸，靠在离书桌一步远的橱门旁，“现在倒有两个人缠着我问东问西。”
　　埃尔文停住手中的动作，放下羽毛笔，回道：“能在你脸上留个印子，想必对方是胜券在握。”
　　“嗯，明天开会的时候八成要被嘲笑一番。”
　　“你是想说他们会脸色难看吧。”
　　“不，这帮猪猡以为我就是一只出头鸟。”
　　“‘劣迹斑斑’的士官长怎么可能毫无城府。”
　　“随你怎么说。队形图我已有数，没其他事我就回房睡觉。”利威尔跟着起脚，转身就准备离开。
　　“利威尔，如果你需要，可以凭我在宪兵团高层的关系网做你想做的事。”埃尔文看向对方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