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巨] 海马之围 （利独）》Teria_vida

4、Chapter 1 伪编码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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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天特别想打人。”
　　听到这话，房里的几个人都觉得自己仿佛被按到水里，一个字都喊不出，只能竭力克制自己的呼吸。
　　利威尔自从书店出来后心里一直不痛快。特别在路过波各特街时，里本告诉他，是坐在左边板凳上的家伙害得从前的兄弟被抓，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面前的一伙人是他多年前的手足——王都地下街的混混。说起他为什么当上士兵，离开这个地下世界，那就不得不感谢调查兵团的老大。忆起往事又是诸多恩怨交织，而利威尔已经不常回想。
　　利威尔现在所考虑的是，这次的事件可能会很麻烦，要是被部队里的人知道他还和犯罪者混迹在一起，传到地面上总归印象不好。他还是个挺注重细节，以防被小人利用的长官。而这里真的就如字面义是地下的世界——废弃的移居计划就像一栋嵌在繁华之所的烂尾楼，同时又滋养了一批终日不见天日的可怜人。利威尔从小在这里长大，习惯了天天在刀口上讨生活，因为善意在这里总被践踏。
　　当有人不介意他的过去，看重他的身手，赋予他重活一次的人生时，他便从此踏上了一条属于英雄的不归路。可是再当故人有求于自己之际，即使表面再决绝，内心却无法抛弃、割舍残存的温情，这也许是他唯一软弱的地方。
　　但最终他仍是选择毫不客气地拽起始作俑者的衣领，狠狠地把人往地上一砸，令得他手上的青筋暴起。
　　“杨，脚伤好了？我看你挺能，为什么要派人去查那个毒枭的大本营，到底是想捞一票，还是想收尸啊？”
　　杨早已做好被死里揍的准备，没想到自己安然无事。他的心里十分庆幸，咕噜一下爬了起来。他拍拍裤子上的灰，那表情不知道是讪笑还是无奈，说道：“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啊……但毒品走私这块大肥肉，兄弟们都想分一杯羹。确实是我鲁莽……可这不是把找人把大哥您请回来了吗？”
　　利威尔注视着他，脸上全无当年的稚气，眼里尽是闪烁，从前实诚的小伙已然消失。利威尔很想叹口气。
　　接着杨又说了不少话，大致解释了所面临的窘境，利威尔听得仔细，他的右手搭在左臂上，手指轻轻敲着，但在某一刻稍停——他听出了违和感，因为杨提了句这样的话：
　　“如果有筹码和他们好好谈判，不战而和的把握很大啊。有人质在，全身而退的难度太高……”这反复出现的引导性话语单靠他的脑子不像能被想到，显然是为了掩盖什么事实。
　　而最后，由利威尔拟定了作战计划，他去联系毒枭那边的手下，约好时间只身前往大本营，不带枪，拿之前抢走的毒品去谈判。大家也都认为，鉴于士官长的身份，对方不敢轻举妄动。大家伙虽然想帮手，但听大哥的一定更为妥当。根据杨派人长期跟踪中提供的线索，利威尔会利用下午再深入调查，看看对方还有什么把柄。
　　所有人的脸色还是不太好，如果人质扛不住说了点什么，可能这块据点也住不长久。同时和那些人结下了梁子，杀身之祸也会接踵而至。
　　里本从头到尾没吐一个字。他也很恼。这帮人多数情况下只惦念着自己。他怀念起利威尔在这话事的日子，钱虽没现在多，但从来不用担心腹背受敌而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时过晌午，兄弟伙干等着难受，都打算下个馆子换换心情，而利威尔没有兴致吃饭，直接回绝了邀请。待里本出门经过他的时候，他放低声音说：“一小时后到11号阶梯旁的巷子找我。”

　　地下街通往地面共有十几条阶梯，一般而言，都被议员或者大型犯罪集团掌控着。但凡谁想上去晒晒太阳，必须缴纳高昂的通行费。而没有地上居住权的穷人，一旦跑远就会马上被出口处的宪兵遣返。杨跟11号阶梯也有些故事，因为某些见不得人的原因，就是从这儿被达官贵人送到地面上治腿病。而后来，11号阶梯也已易主，他也跟着狼狈地被赶回地下。
　　利威尔靠在墙壁上，身子没入阴影，他把拿出的表放回上衣口袋。时间指向一点半，路上的行人渐渐地开始减少。
　　既然已有敌方第一个交货地所在的头绪，那么下午得抓紧时间继续调查。利威尔也再度理清目前的状况：由于调查兵团每次行动的经费都关系到各大集团的利益，那中央宪兵团的高层，一定千方百计地想拿他开刀，挫挫调查兵的士气，遏住政府的拨款。而毒枭团伙那边，他们为了把蛋糕做大，一定和白道的军方有所勾结。这次的事件牵扯到自己年轻时所在的团伙，加之杨的闪烁其词，一切巧合太多。这就能印证——这三方真的站成了一线，而食物链最顶端的军方打算顺应保守派宣言发表之势，借刀杀人。但即便有数这是个局，利威尔也不得不入，他不想赌在人质不会被撕票的可能性上。
　　里本换了身衣服出门，拐进了利威尔所在的巷子，好奇他想问自己什么事。他很机灵，没有让其他兄弟发现。
　　“跟着杨做事对你来说不太痛快吗？”利威尔一见来人，先开口道。
　　“是啊大哥，但没办法，我不得不生存下去。我也想照看一些兄弟，他们对我很好，特别是被抓的……唉。”里本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到地面上来找我？”
　　“嗯？杨已经做过解释，我们没办法才……”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利威尔打断他。
　　“我觉得杨自己出的烂摊子还想丢给别人，起初并不是很想打扰大哥的生活，心里内疚得很。”
　　利威尔眉头舒展了下，回道：“我是无所谓，算是当时不告而别的赔罪吧。”
　　里本有些惊讶，感慨道：“这真不像大哥会说的话。”
　　“倒是杨的脑子里塞了议员的屎，你可别学他。”
　　“……”利威尔突如其来的一句，把里本给噎住了。
　　利威尔想，里本应该没有察觉到杨的异样，同样，也许他并没什么变化，还是从前那个喜欢坚持自己的原则的小伙。
　　利威尔最终选择相信他。
　　“相信我的话，五点的时候和我一起行动，不要被杨他们注意到，带好立体机动装置。”利威尔开始向里本布置作战任务。
　　“可……这人得怎么救出来啊？”